期末考试周初然超常发挥，挤进年级前五十，放假这天她兴高采烈要请许成和柳一凡吃火锅，顺带着把蒋宇一起叫上，和家长们的说法是因为蒋宇辅导她历史，所以这次历史考了全班第一，要答谢蒋宇。柳一凡的爸爸倒没说什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早点回家之类的话。
他们约好在地铁站汇合，许成和周初然一起从小区出发，蒋宇则和一凡出发。拐出小区之后许成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周初然笑一笑，十指相扣，这是许成喜欢的牵手方式。
自从爸妈离婚之后她越来越珍惜和许成的感情，有时候在学校也不避讳，偶尔班里提早放学，她也会在楼道里一边看书一边等他下课。
临近过年，商场里人满为患，大家都是来置办年货、买新年新衣服的，就连放的背景音乐都充满着喜气。
一凡吸了一口奶茶，递给蒋宇，又凑近问周初然，“初初，过年你和我回老家吧，年夜饭总不能自己吃的。”
“不用啦，我过两天买一大堆好吃的，过年就宅在家里追剧，期末考试耗费我好大精神，就当休息啦。”周初然捏捏她的脸，
“你就放心回去吧，记得别玩太疯啊。”
“好吧，反正许成在黎城过年，让他陪你呀。”一凡暗戳戳看向许成，眨巴眨巴眼睛，自己的正牌男友就在旁边无语凝噎。
许成点点头：“来我家吃年夜饭也行，年夜饭只有我爸妈在，年初二才走亲戚。”
“真的不用啦！哎，店里怎么这么多人，快走快走，先去拿号。”周初然小跑走开。
他耸耸肩：“放心吧，我会黏着她的。”
吃完火锅之后他们就分开约会了，一凡和蒋宇去看电影，许成则陪着周初然去超市买一些囤粮。
超市里人挤人，大家都推着购物车，许成怕周初然被挤到，把她圈在怀里，两人紧贴着推购物车。周初然只有一米六三，许成高中之后足足窜到了一米八三，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让许成很惬意的用下巴抵住她的脑袋。
周初然很喜欢这样的许成，有点痞痞的，但又总是能把她放在第一位去护着。在选对联的时候周初然感觉到旁边的两个女生一直在盯着许成，她转头看了几次都没能移开她们的视线，莫名想逗逗他。
“哥哥，爸妈说对联要去市场买人家现场写的才好呢！”周初然憋了一肚子坏，小脸憋得通红，许成先是莫名，察觉到旁边女生的眼光时知道她在捣蛋，但对着这张通红的脸只想亲下去。
“爸妈？”许成抿嘴。
周初然继续演：“我们爸妈呀！哥哥，你怎么回事啊！”
许成搂住她的脖子在耳边小声说：“宝宝，我还没求婚呢。”
这下连耳根也红起来，许成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耳垂，“还玩吗？”
这人真是！惹不起躲得起，周初然在两个女生诧异的目光下捂着脸跑开，许成跟上她之前对人家说：“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跟我闹着玩呢。”
从超市出来已经接近十点，周初然有些困了，许成背着她从地铁站走回家，“叫声哥哥来听听。”
她一羞,直接装睡，再趁人不备的时候对着他的耳垂咬了一口。
大年三十。一凡给周初然打了好几个电话，问她年夜饭打算吃什么呀，又叮嘱记得看春晚哦，她要实时吐槽春晚的节目，最后又说记得把门窗都反锁好。
傍晚她就已经洗漱好了，窝在沙发里追《摩登家庭》，打算晚点再调台看春晚。铃声又响起，周初然心想一凡怎么变成啰嗦小大人了，“咋啦？还有什么指示我的大小姐。”
“小然，我是爸爸。”
记忆被拉回小时候。
在周初然的记忆里，爸爸是很疼她的，虽然陪伴她的时间不多，但每一次出差回家，都会给她带一个小礼物，有时候是一个娃娃，有时候是一本图画书。偶尔不忙的时候，爸爸会带着她去公园里骑自行车，黎城大大小小的公园都有她和爸爸的合影。
但爸妈离婚后，爸爸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好像过去的十几年只是一场梦。
听说爸爸在外面有家庭，还有一个儿子，所以在她心里是怨恨爸爸的。
思绪被听筒里的声音拉回，“嗯，有事吗？”疏离的语气，她实在想不到要对他说什么。
“新年快乐，小然。是爸爸的错，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压着声音，让她不免多想，是在阖家团圆的这一天，只能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给她打电话吗？
“我很好。还有事吗？”尽量克制着情绪，眼眶已经红了，她怕再坚持一秒心里筑起的围墙就会坍塌，她不想，也不要在他面前展现出丝毫废墟。
“小然。爸爸在黎城，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钱够不够用？”
“爸爸...”
“您能陪我过年吗？”
没有回应。
周初然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带着祈求的哭腔说：“那拜托您，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电话挂断之后她呆坐了很久，久到她蜷缩着从沙发的一角慢慢陷进去，久到许成在外面敲门她都没有听见。趴着门隐约能听见电视的声音，但电话和敲门都没有回应，怕她出事，许成从口袋里拿备用钥匙打开门。
客厅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背影，对焦到沙发上小小的一角，光是看着背影他都能感觉到周初然此时此刻要碎掉了。
许成在沙发旁半跪下来，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我来了。”
不知道抱着许成哭了多久，从低低的呢喃，到嚎啕大哭，又无声的落泪，每一声都击进许成的心里。他多想现在就可以不顾一切的保护她，给她一个完整的，只属于他们的家。
春晚的节目有点老掉牙，看完魔术表演后许成拉着她到楼顶看烟花。突然“砰——”一声刺耳的巨响，金灿灿的焰火一下一下直窜天空，在夜空中投出明亮的光影，也照亮了她的脸庞。
“你什么时候拿上来的！”周初然很惊喜。
“今天早上放这的。”许成握住她的手，看向天空，“小宝，快许愿。”
许成和周初然对着天空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此刻最想完成的愿望。烟花结束，光影消失了，只有忽明忽暗的月光打在他们身上。
许成俯下身吻她，吻她的额头，又吻她的耳朵，最后轻轻的落在她的唇。
过了零点，整个黎城都充斥着炮竹声。在这样的南方小城是没有禁炮的规定的，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零点时点燃一卷炮竹，炮竹声中一岁除，期望来年能更好。
“许了什么愿？”他们喜欢一起走楼梯，周初然家住在高层，从楼顶走下来也并不觉得很累。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周初然嗲真。
许成笑笑，“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实现？”
她嘟嘟嘴，“好吧，那你凑近一点。”
许成笑，“这又没人”但还是听她的话照做，楼道上的灯光连同他俯下身的那一瞬间暗下来，周初然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吞了吞口水，忍不住亲上去。
感受到他身子突然僵住，周初然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又被他圈在怀里吻着，许成哑着声音克制着：“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嘴上不饶人，“哎呀，还没说愿望呢。”周初然推开他。
许成一手撑着墙，一手叉着腰，痞笑着看她。
“我许愿，明年的新年还可以和你一起过。”她说得真诚，可许成却敲敲她的脑袋，“笨蛋，我们这辈子都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