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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浴梦

从爱知县到埼玉县,太阳与电车背道而驰,到达目的地时,星星已高悬于康养医院一角。夜晚的寒凉被玻璃门格挡在外,他们推门而进。

大厅呈现T字型,正对大门是电梯,供行动困难患者使用。积极康复的患者则走两侧楼梯,扶手宽而结实,两侧均有设置。可以窥见白日的康复时间里,靠墙的患者颤巍巍地下楼,另一边患者喘着气上楼,一步一停,相逢一笑,互相给予沉默的鼓励。

进门的右手边,有张咨询台,摆满了生机盎然的花束。值班护士忽地探出头,提醒:“实在抱歉,不过已经过了看护时间了哟。”

千石飞梅指间发动术式,以最小咒力输出,护士眼皮一重、无意识地屈肘而眠。

她拉下挡风的高领,露出微笑:“就打扰一下,辛苦啦。”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楼梯里。

身后人闷笑,轻声道:“飞梅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

千石回头,相差两个台阶的高度恰好能俯视五条悟。她恶趣味地俯身凑近,面对面般挑衅慢眨眼:“要是悟,会说‘没你事,继续值班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其实护士小姐会立马打电话给同事,悟会被当做不法分子,想帮津美纪也再没辙了。哎呀,这样更令人沮丧吧。不可取,不可取。”

五条悟配合地仰起下巴,“那也是作为诅咒师——你不用遵循术式守则而行的方便嘛。”

“谁叫我有‘织梦’,别太羡慕啦。”

千石飞梅安抚般地捋顺五条悟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有留恋,随即背着手,继续拾级而上。

“说出去肯定会惹那些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真头疼啊。”

五条悟瞥见巴掌宽的扶手,暗想烂橘子们被自己气出的高血压,说不定比他们坐着扶手滑下去升得还快。他轻松地揣着兜,慢慢跟在千石身后。

千石没明白,从鼻腔发出不解的语气。

是介意明明守在诅咒师身边,却眼睁睁看她对普通人滥用术式,有损他最强的名声吧。

说起可能存在的目击者,千石飞梅忽然想起什么,谨慎询问:“伏黑应该入学高专了吧,会不放心、回来探望津美纪吗?”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今早我就安排他去执行比较麻烦的任务了。现在估计正哭丧着脸和咒灵斗智斗勇吧。”

赶上开学热潮,因“对新学期恐惧”而产生的咒灵,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进行祓除,只有在夜晚师生们回家后再行动。

“一个人没问题吗?”千石不太放心那个刺猬头。

五条悟耸肩,“毕竟是我五条悟的学生嘛,而且小惠是唯一能单独出任务的优秀学生哦。”虽然现在的一年级只有他一个。五条悟轻笑,话题转了个弯就回不去了,干脆提出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好了,我倒有个疑问。”

已经来到三楼的消防出口,五条伸手从千石头上越过,推开了消防门,呼出的热气和话语悄悄传入她耳中:“上一次,飞梅的‘神门针’是怎么对付‘无下限’的?”

千石怕痒地偏着头,“刚刚不就展示过了?”

就是催眠值班护士的时候。

“骗人的吧。”五条悟对自己不会中计而十分自信。他事后琢磨过那场战斗,完全是单方面喂招打着玩,可“无下限”传来的异样感不容忽略,即便可能是错觉,也让他耿耿于怀。

“日复一日只有四小时休息时间,说不定早就精神恍惚了。”千石飞梅受不了五条坏心眼地对她吹气,停下脚步,狠狠挽住他的胳膊。

五条悟被带偏了脚步,无奈笑道:“其实我挺能适应的。”

又不死心地追问:“飞梅还没解释呢,说嘛说嘛。”

抵达305号津美纪的病房。千石竖指做嘘声状。原以为她想说“下次告诉你”,却只听她嘚瑟轻笑,声音极低:“秘密。”

语音刚落,她便转移注意力,轻叩房门。她完全不当回事。

......

台灯撑起津美纪的一小片天地。

她纤细骨感的手捧着文库本,安静地置于腿间。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置若罔闻,轻轻拨开一页,手指过于干燥没能成功,倒是贴着书页边缘的被子图案——一只柔和薄荷绿色的水獭,爪子伸出的角度仿佛想帮她翻书。

额间的发丝终于挂不住,垂落下来。津美纪略微挪动文库本,盖住了卡通图案。这时,门响了。

推开门的是身材高挑的陌生女生,她身后的男人似在沉思着什么,缓缓步入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方便开灯吗?”女生柔声询问。

津美纪微微颔首同意。

柔和的白炽灯照亮整个房间,台灯似晕开的淡黄水彩,美丽而固执。

津美纪合上书本,礼貌打招呼:“五条先生。”

五条悟靠在门边,热情地举手示意:“晚上好啊津美纪,打扰你了吗。这是千石飞梅,是诅咒师哦。”

“后缀有点多余了。”千石飞梅上前补充:“不懂事误入歧途,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哦。”

即使对咒术界了解不深,人们也会本能地区分好坏阵营。“诅咒师”一词听上去,大概是那种癫狂不能自已、在角落扎小人的阴暗角色,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津美纪却没什么表情变化,苍白的嘴唇微张:“我见过你。”

“这样吗?”

千石的右手食指猛然抽动,思绪被拉回糟糕的过去。那时的她初入咒术界,毫无经验便强行执行术式,结果被封印反噬——千石下意识看向津美纪的额头,那里光滑洁白,早已没了当初奇怪复杂的咒文。那是她第一次被折断了身体的一部分,没有对自己能学会反转术式的自信,只想着一辈子或许都要独臂生活,看着行人健全的身体,失落感油然而生。

如今回想,难免敬佩挺过灰暗时期的自己,那么挫败,那么强行支撑,恢复健全的希望渺茫,却还是走到了今天。

当初含着恨意丢弃的炭烤断臂——她记得是在不远处的综合公园的湖泊里——现在已经被鱼儿们啃食完了吧。多年以后,那代鱼会对子孙们说,那个遥远的傍晚,突然从天而降的食物,是令它们毕生回味的特殊美味吧。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千石追问,按理说两人没可能见过。

津美纪摇摇头,她记不清了。

记不得,但有印象吗?

“我忘说了,”五条悟轻松的语调打破两人的沉闷,“之前飞梅应允我的请求,来尝试入侵津美纪你的梦境,由于我的疏忽让飞梅吃了不少苦......二位都辛苦了,真的很抱歉......总之,咒力是负面情绪的转化,入侵梦境时的‘织梦’传达的确实是坏情绪,但能让人看到具体图像。”

他继续解释:“津美纪释放噩梦信号,经由“织梦”传输给飞梅,解码后才能看到梦境。看似是两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但画面只有津美纪一个人的视角——毕竟是你的梦呀,我用“入侵”一词很准确吧。”

千石飞梅理解了五条悟的意思,悄悄给他竖起大拇指:“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津美纪都不可能见过我哦。但——”

她话锋一转:“入侵者本不该影响梦主的梦境,也无法理解梦境的逻辑。梦总是无序的、混乱的、情绪化的、第三视角的,但永远也逃不出一个核心逻辑——多少是梦主经历过的现实所映射的。”

五条接话:“简单来说,即便是梦主,在梦中也可以看见自己的哦。”

千石:“入侵者视角也就是梦主视角,我们相当于共享同一双‘眼睛’,怎么可能相见?如果真是这样,不排除津美纪你,也是这场梦境的入侵者。”

不同于现实中对镜审视自己,大多数人在梦里,是以上帝视角看自己、看事物的。这种第三视角在回忆时也雷同,不知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冒出了奇特的视线,看见自己当初的行动轨迹呢?千石飞梅后来做过研究,睡着时人的前额叶皮层活跃度降低,意识和控制自我能力相应减弱,回忆时则因为前额叶皮层触发了视角抽离,这两种情况都会将“视角”转交给颞顶联合区和视觉皮层处理,切换镜头似的变成第三视角。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经过重大情感刺激后,人会感到恍惚、自我抽离、行尸走肉般,自己不再是自己,生活也成了放映模式,其实就是前额叶皮层被抑制了。当然这一切都有个人差异,无论在是梦境、回忆、恍惚状态下,人类的前额叶皮层总会有那么一瞬间“觉醒”,开始活跃工作,让自我掌握自我,让所谓的“上帝”意识到,谁才是这幅身体的主人。

简而言之,可以把梦主当做是记录梦境的镜头,千石飞梅就是席下的观众。要理解津美纪所说的见过千石飞梅,只能有一个原因,津美纪也是旁观者。

五条拍手:“好了,让我们说得更直接一点吧。”

两人的一唱一和,让津美纪听得云里雾里。她无措地看着五条悟径直走向自己,他高大的身影几乎要遮挡住整个房间的灯光。见千石冷厉的目光投向她,又听五条悟冷冰冰地质问:“曾经作为津美纪的你,现在还是你吗?”

被子被揉捏出褶皱,薄荷绿的水獭爪子紧紧握着津美纪的手心。

“莫名其妙。”

她的愤怒被病气层层过滤,说出口时显得软弱无力。

“......”

“......”

“抱歉抱歉,实在太唐突了。”五条悟合掌在胸前殷勤讨好。

“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们的无礼。”千石飞梅频频地鞠躬,姿态着实卑微。

“......”津美纪一时语塞。

“先前一直想着唤醒津美纪,小惠因为不想让你受折磨,都不高兴好几次了。很惭愧,做的事情都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五条悟坦言。

为了避免伏黑惠担心,才特意把他支开得远远的。他松了口气:“津美纪不生气的话真的太好了。”

千石飞梅也因误会人家而倍感尴尬:“我想知道你身上的诅咒是否已经剔除干净,想再试试入侵梦境......可以吗,你同意吗?”

被套蹭干了手心的汗,津美纪长长吁了口气。先误会质问,再提出请求,这难道不是一种威逼?

但,如果是五条先生的话......津美纪抬头看向壮实的五条悟,印象中清隽的大哥哥已经成熟很多,不变的是那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正是这样的他,力排众议给了她和小惠诸多帮助。他这人再怎么幼稚恶劣,始终是她敬仰信任的长辈。

他们只是太担心自己。津美纪望向窗外,几盏路灯孤高地矗立于冷风中。为了让自己彻底康复,小惠、五条先生都在尽全力地帮忙。

“没关系哦。”津美纪温柔一笑,对上千石飞梅的眼睛:“那个,是叫‘织梦’是吗?需要我躺下吗?”

千石飞梅肯定地点头:“是的,一小会就好啦。”

但愿能吸收她的噩梦,让她安稳度过这一夜。

“稍等。”

津美纪放好文库本,拉灭台灯,放平枕头后侧躺下来,鼻音从被子中传来,弱弱道:“不介意我这样睡吧?植物人状态太久,后脑勺都有些平整了呢。”

三人不约而同发出轻笑。

行动前,千石飞梅放下网球包递给五条悟,后者接过挎在肘间。他俯身耳语:“我很期待飞梅的回复哦。”

千石不解,回复什么?难道不是鼓励她“放心,这里有我”吗?

冲他一笑,随即摆好了发动术式的手势。

红色咒力从指间涌出,迅速连接上津美纪大脑。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梦境开始生成,信息反向传达给千石飞梅:四周骤然陷入黑暗,豆大的烛光摇晃,撑开一方桌子的光亮。有个人躺坐在桌边,无动作、无言语、不着一缕......

灯芯滋滋作响,柔和的荧光从女人光洁的肌肤蔓延而上,视角随之落至她的胸前、肩峰、乌发,最后定格在那张与津美纪截然不同的脸——眉似蝌蚪、睫比鸦羽,目带狠厉,与津美纪的温和气质大相径庭。

这张属于梦主的脸,也是藏在津美纪身体里“诅咒”的脸。

她是谁?

趁还处于半梦半醒的模糊状态,千石飞梅抓紧说出情报:“找到了。”

一转眼,她已彻底沉浸梦境,与同样孤立无援的津美纪面面相觑——她们都是这场赤.裸女人梦境的入侵者,共享着第三视角。

“你认识她吗?”

千石没有开口,心声自然传递给津美纪。对了,梦境里本就没有语言。

津美纪摇摇头:“之前,我还以为是前世今生。”

古代梦境会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在千石入侵之前,津美纪看见这场梦时,并没觉得有任何异常。

两人再次将目光投向“诅咒”,她正咬着拇指,闷闷不乐地思索什么。

“构筑术式不以环境而以昆虫为核心......”

千石询问津美纪:“什么?”

“不,不是我说的,是梦主。”津美纪解释。

千石飞梅点点头,死盯着这位古代诅咒师。

“昆虫的效率让人类望而却步,以其铠甲做构筑术式的顶点,可以发挥自身体格的几百倍力量——这样一来,就能完美避开其他术式咒力效率过低的压倒性短板。”

“只需要构筑成功,哈,只要构筑成功昆虫的盔甲,哈哈,哈哈哈哈——”

她快活地施展双腿,踢开四处散落的竹简。修长有力的手连拍方桌。高灯台倒了,灯油流淌,瞬间蔓延成大火,大火中的女人仍兴奋尖叫;两人抬手隔挡滚烫的热意,热风撩起她们的发丝,掀翻整片平静的灰土。

黑影从高涨的火焰中飞跃而出,是她瞬间化为昆虫面具的强悍肉.体。

烈火骤然泯灭,此刻黑烟四起,乌云压顶,振翅声如雷贯耳,似千军万马整齐前行、铠甲摩擦作响。闪电摇曳,扭曲了她虫塑的脸庞。在她的盘旋之下,是数张同样扭曲不清的面容,尽管身姿挺拔蓄势待发,却似烧过的陶瓷一般的死气弥漫。

战场上黄沙漫天,她一人独对整支征伐部队——那是藤原旗下的精锐“五虚将”。战士们摇旗呐喊、威风凛凛,却在半刻间,均息声于“昆虫”的振翅之下。

一人夺一城的实力,令人赫然生畏。

千石飞梅握住津美纪颤抖的手,冷静地旁观梦境。

核心线索还没有出现,这不是噩梦——而她的能力仅限噩梦。

这个恐怖的古代诅咒师,到底藏着怎么样的悲伤或恐惧?

滔天尘土几乎将天地衔接,尽情翱翔斩杀的她在空中转了个圈,此刻便天旋地转,视角穿越厚尘,又来到了灯芯滋滋作响的房间。这个她被叫去参加天皇的“新尝祭”,身上勉强披了一件襦袢。也是这个画面,千石听闻侍女叫她——“万大人”。

缘侧尽头,广缘上支腿而坐着一位男人。

悸动,从胸腔中迸发至颠顶,触电似的令人头发竖立,情感浓度超过突破构筑术式界限的那场兴奋。万的情绪,紧紧牵动两位无言的旁观者。

津美纪下意识捂住胸口,望着那个男人,方才的厮杀远不止此刻强烈,喜爱和死亡的恐惧感在心中复杂交织。她不安地朝千石侧过头。

“很丑是吧。”千石飞梅传递出嫌恶的情绪。

那个穿着女式振袖、不苟言笑、全身散发着绝对实力压迫感的奇怪男人,还有他身边瘦小的侍从,到底对万有什么吸引力?

万飞扑到男人身边,尖叫道:“没关系哦,有我在的啊!!你并不是孤身一人哦!!”

啊???

无逻辑的梦境叫人理解起来有些困难,千石飞梅支着下巴沉思。

毫无征兆地,万倒在石粒地,上半身被一刀横切。喉间溢出血沫,她却低声呢喃:“啊,果然是这样啊,多么心痛的切口啊。”

痛感共享,旁观者不由得攥紧了衣领。

刚才是什么攻击了万?

千石飞梅迅速扫过几人,回忆着侍从厌恶地推开了万,男人端坐不动一分,万正准备爬起,胸口便赫然出现伤口。一帧帧分析,从第三视角,到极力感受万的触感。

热情的举动中,她捕捉到似蚂蚁爬行的感觉,是那看似无动于衷的男人,他脸上可怖的增生组织,悄然睁开第三只眼,蔑视地落在万的身上而导致。

厌恶、不屑、杀意,传达至万的皮肤,似蚁行般的从裸露的肩头到髂骨,留下的痕迹即刻撕裂成深长的伤口。

蚁行也在千石身上传达,她不禁头皮发麻,胸腔似乎被打开,透心凉的异样使她幻视即将死亡。大脑拼命维持冷静,咬牙抵抗时,她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了。

千石和万同声呼喊着男人的名字。

万急切地寻找男人的身影——啊,他依旧那般高大。视野只剩一半,但一半就够了,这样眼里只有你呀,只有我能看见你,你也在俯视着我吧?只有我们两个人互通心意,我能理解你的呀。

我能理解这份孤独,想要占据这份孤独!!你的孤独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只有我,只有我,你只有我呀!!

半阖的眼逐渐失去癫狂的光彩,蒙上天空的灰。万的尖叫在意识中不断回荡。天幕缓缓降落,万物褪去颜色,意识黑海的浪潮开始触及两人的脚尖,“万籁俱静”的沉寂欲要将她们留下。

“该回来了。”

半梦半醒间,意识外传来五条悟的提醒。

“不行。”

千石飞梅松开津美纪的手,朝坍缩的梦境深处跑去,黑海已蔓延过小腿。

还没到关键时候,万的诅咒如何存留下来,她又和谁做过交易,这些还不得而知。

再等等,等梦境轮转一次就好。

“来不及了——”耳边是五条悟吐出的热气。

“不行。”

黑海到达腘窝,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急切。

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没弄明白。

可是,交易会是一场噩梦吗?这个需要双方达成协议的场面,有什么令人铭记的痛苦或悲伤呢?

“倒数喽——五、四......”

“别捣乱啊!”

坍缩成小孔的场景剧烈晃动,似手机镜头正艰难对焦。梦境中突然传来女人的低语——

“一千年后再去找他。”

“他肉身成佛,不会轮回的,而你,难道要在地狱一直等待吗?”

不要!

万嘶吼着:我要,亲自杀死他!!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知到我的爱意呀,尽情接受吧,宿傩大人!!

“宿傩……”千石呢喃。

“......0、0.5、0.2、0.1,好了,别再贪玩了。”

一只手狠狠拍在自己肩膀上。

千石飞梅猛地睁眼,险些在黑潮中窒息。此刻醒来,竟也似从水里打捞出来,后背浸出冷汗。

五条悟挡在她身前,扶着她的胳膊,顺手将网球包挂回她肩上。

“???”

“辛苦啦。”他在千石额前落下一吻,“但是,得赶紧走了哦。”

拇指朝向身后指了指,悄声道:“高专的人来了。”

来不及喘气,千石飞梅连忙发动让津美纪进入无梦,又几乎是跑着去床边。她回头看向五条悟,急促道:“之后给你答复。”

这场梦境藏着太多关键信息,可现在不是交流情报的时候。

五条悟挥手告别,水润的嘴唇却微微下撇,不太开心:“小心点。”

千石飞梅点点头,转身从三楼一跃而下。夜风灌进,房门把手扭动,闯进来几位社会咒术师。

五条悟颔首,周身释放出强烈的压迫感。

“无下限”分析着来者咒力,庞大的计算迅速给出答案,五条悟洞悉了闯入者的身份,结果出乎他的预料,于是五条悟不解地偏头。

很快,他捋顺了所有可能性。

“要给我一个解释。”

五条悟对面前的简易领域的弟子说,也是对始作俑者——千石飞梅说。

宿傩曾怀念,古人说话用俳句,可我不会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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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