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这么臭，输钱了吧？大伯和伯母还不知道，你在城里赌钱吧，是还不起钱才跑回来的。”李三没给李国正眼。
李国被说中恼羞成怒，“就你还想要地，你根本就不是我们李家的种，就你那个早死的妈。她一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被多少人睡——”
李国的两颗后槽牙掉了，嘴里止不住的流血，李三瞪着摔到地上的李国。
“不想你嘴里的牙全掉了，就滚。”李三最不能容忍别人说他妈妈。
他妈妈可怜生下来就是可怜人，从小脑袋就不大好，家里人不喜欢她，那个年代随便给点钱，送去当童养媳了。
后来丈夫死，婆家说是她克死的，后来婆家全死了，又说是她克死的，村里人对她不好跑出来的。
之前有没有孩子，李三不知道，跑到跃进村的时候，还算幸运，遇见了贵华叔的爹娘。
领回去养了一段时间，也没人来找，日子长了不是事，那时候谁都困难。
家里多了口吃饭的人，而且正好李家想给儿子找媳妇，就看中了李三他妈。
李三的爸外号叫瘸麻子，腿生下来就有残疾，脸上还有麻子，根本找不到正常人当媳妇。
于是就把瘸麻子跟李三妈凑一块了，没多久就生了对双胞胎，李三妈吃的不。
瘸麻子对她也不好，孩子体质弱，加上没有奶水吃，孩子就饿死了。
李三不知道他上头的哥哥姐姐叫什么，他的名也是瘸麻子随便取的。
有了第三个孩子，还是一个活着的，反正是便宜孩子，只好叫李三了。
李三谁都不像，就像李国说的不是李家的种，能像谁？
李三小时候长的可好看了，留起小辫跟女娃娃一样。
也是因为他长的好看，那时候他奶奶还活着，带一带他。
周围的人也见他长的好看，给点吃的，李三记忆起他妈就好坐在门前发呆。
长大点就看不到了，再长大点连瘸麻子都看不到了。
李国捂着嘴全身抖着，想说什么，可嘴里都是血根本说不出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落荒而逃。
李三呼出一口气，早年瘸麻子还活着的时候，总是打人，把李三打的鼻青脸肿。
他妈也是，就连他妈死后的后妈也是。
再再再长大一点，李三就跟村里的小孩，坐着车跑到城里，学会的第一件就是打架，什么争地盘偷东西。
反正就是不干正事，也不是好人，再再再后来因为李小麦跟李玉米，没得吃饿的挖人家地里青了吧唧的地蛋子。
吃了，吃了后就中毒了，找的车送去城里打解毒针。
从那一刻开始，李三才真正的意识到，他是他们的哥哥。
所以不在城里混了，回到跃进村，给人开车送货赚钱，这些赚到的钱全部都花在了小麦跟玉米身上。
“我日的——啊啊——”一个全身裹满破布披头散发的女人，从李三身边经过。
“啊，三儿。”她喊着。
李三僵直的扭过头，这个女人李三很熟悉，是住在南边家那户的。
听人说早些年还好好的，不知道因为什么疯的，男人也死了，好在儿子孝顺儿媳妇也孝顺。
她日常就是在村里骂骂咧咧，只跟李三说几句清晰的话。
“建国婶子，要吃的吗？”李三问。
李三看不清她的脸，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男人叫建国。
女人好似做了个点头的动作，李三刚想说什么，女人突然跑了。
“啊——”
眼前出现了受到惊吓的孙玉麒，他绷着身体站在那，建国婶子手里多了什么东西，大笑着离开。
“拿到了！拿到了哈哈哈！”
李三听着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走到孙玉麒面前问：“你来这干什么？”
刚才还受到惊吓的孙玉麒开口就是：“我来这么不行？这路是你家的？”
李三看了下脚底下的路说：“是你家的。”
“嗯？”
“真是你家的，这条水泥路，是你奶奶修的。”
孙玉麒看着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路，田地在道路两旁，有的人家已经开始翻地了，过几天就要种玉米了。
“哦，刚才那个，那个是谁啊？”孙玉麒本来想说疯子的，可想了想还是咽回去了。
“建国婶子，她脑子不太好，刚刚抢了你的东西吧。我去给你拿回来。”李三刚要走，被孙玉麒拉住。
“不是我东西，是你的东西。”
“啊？”这回轮到李三疑惑了。
孙玉麒指尖李三的皮肤是炽热的，被太阳晒过的可现在太阳下山了，他松开手，空气里飘着碳灰的味道。
前几天刚来的时候，空气里雾蒙蒙的，那是丰收后，烧成灰烬的麦子。
“茉莉奶奶，也就是你说的二老板。她让我拿东西给你。”孙玉麒说。
李三盯着孙玉麒的脸看，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不定。
“你知道我家在哪？你就去送。”乌云被吹走了，乌纱帽重新戴回头上，李三勾着嘴角看孙玉麒。
经李三这么一说，孙玉麒才想起来，他是不怎么乐意送的，外面那么热，他才出来一会就出汗了黏黏的。
“知道，怎么不知道，不就是在那边吗？”孙玉麒指了个方向，他没少在天台上看李三的家里。
特别是葬礼那几天，李三时常从家里走到俞亚芳家后面，孙玉麒看着望远镜小框框里的人，跟玩超级玛丽似得。
看着李三从家里走出，然后在一个巷子里拐弯，然后在拐弯路上遇到人聊天，随着走的路越长跟在李三身边的人越多。
李三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你没去过吧？”李三眯起眼。
孙玉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仔细一想，觉得自己挺变态的，像个人形监控，每天都要监视李三的一举一动。
也像特务，可李三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一个普通村民和普通司机。
“反正就是知道。”孙玉麒顶回去。
“哦，行，知道就知道吧。”李三要回家打麦子了，趁着天黑不热。
看到李三要走，孙玉麒开口，“不远，要不我回去再拿点。”
“行，嗯，有个事请你帮忙，反正你也没事干。”
孙玉麒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李三跟着他回到家，茉莉看到人回来身后还带着一个李三。
愣是没看到东西，“怎么回事？”她问。
冷风一吹很舒服，李三来的次数多了，就习惯了，没有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了。
“让建国婶子抢去了，二老板，弄什么好吃的？”李三笑着凑过去，身上黑衬得牙特别白。
“去去，什么吃的，那是止咳糖浆，玉米一到冬天小风一吹灌进嗓子，就咳嗽嘛。副厂长前阵子进了市，姐就让他带了点回来。你们快去抢回来，那东西不能乱喝。”茉莉把他们两个轰了出去。
被轰出去后，孙玉麒带着一个疑问，他奶奶对这个叫李三的人是不是太好了。
好的有点有点过了，他奶奶好像只这么对待过李三，其他人好像没有。
李三顺着熟悉的路去找建国婶子，孙玉麒在后面跟着，没一会两人都是一头的汗。
天很快黑了，没有照明工具看不慎清楚。
孙玉麒问：“你弟弟嗓子不好吗？”
“嗯，有支气管炎，冬天一灌冷风吃点咸的就容易咳嗽。”李三四处找建国婶子。
村里有一半都走过了，孙玉麒来村里快小半个月了，第一次开拓了行走的范围。
“哎，有没有可能，她回家去了？”
“刚才去的就是她家，她不在她儿子也没在。”李三把建国婶子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甚至还翻了别人家的柴火堆。
惊的人家的狗直吠。
晚上的村子吹着淡淡的凉风，扫到皮肤上很舒服，孙玉麒仰头看天，星星和月亮全出来了，眼前逐渐变的清晰。
“还有的，我看副厂长搬了好几箱。”孙玉麒不想找了，他很累想回家睡着，走过大半个村子，腿很酸脚底板也疼。
李三还在找，“你累就先回去吧。”
孙玉麒不知道他在执着个什么劲，明明说了还有，不就是止咳糖浆嘛。
李三的后背湿了那是汗浸湿的，一个人怎么会流这么多的汗，孙玉麒看着李三的背影站在原地，享受着微凉的晚风。
吹了一会孙玉麒看到远处有一个影子，“李三在哪！”孙玉麒指着一个方向。
李三跟刚才追着他们跑的大黑狗一样窜了出去，建国婶子看到李三跑过来，扭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哈哈哈的大笑，孙玉麒犹豫一会追了上去。
跑着跑着孙玉麒就觉得不对劲了，明明一开始没有狗叫声的，结果突然出现狗叫声了。
孙玉麒扭头一看，后面追着一群狗，长毛的短毛的黄的黑的白的，五颜六色黄不拉几的数不清几条狗。
“李三！有狗！有狗啊！”孙玉麒欲哭无泪，他就不该出来，不该来这里！
李三完全没有管孙玉麒，就盯着建国婶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建国婶子突然停下脚步不跑了。
李三喘着粗气上前，走进了喊，“婶子。”
建国婶子绷着身体扭头看李三，“哎，三儿。这么多星星，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李三察觉到不对劲，“婶子，你拿孙玉麒的东西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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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