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吧回到昆玉河,他们整三天没出过门。
纪明禾太会缠人了,层层叠叠地将他裹进湿滑热烫的深海,爽得他恨不能死在她里面。
但同时心下嫉恨得滴血。
早点认识她就好了,能赶在任何人之前碰她就好了,那些放肆的颤动,一声声压抑的呜咽,完完全全都属于他就好了。
用所有美好的、荒诞的、低劣的词语来戏弄她吧,在她求饶的时候愈发凶狠地耸动,在她索要时轻柔厮磨,延迟她的痉挛,等如同潮水般的热情淋浇上来,同步陷入将死的残喘。
“好宝宝,怎么这么会夹,”尚且浸在波荡的余韵中,他捧起她汗津津的脸颊,爱怜地印了两下,低声喘息,“老公要被你弄死了。”
“你也不差。”她眸底俱是饱食的愉悦,曲着腿在他背上蹭,称赞,“很会喘啊木可。”
不愧是乐队主唱,在床上发出的声响也非常撩人。
他有意贴近,凑在她耳边轻轻呼气,“喜欢?那是不是也喜欢我喊你‘可爱’?”
可爱,可乐,木可,他们听着像一家三口。
没等到回答,濒临没电的手机再次“叮叮当当”地响起来,不用看,这个铃声是专属于蔚心蓝的。
烦死了,柯朗脸色带点儿被打扰的心烦,明明知道纪明禾在他家,干嘛每天打电话过来?
还是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
暧昧的气氛完全被击碎了,纪明禾忽略他的不满,无情地把他挤出来。
“……”有点预兆行么,水渍弄床上了都,柯朗嘶了声,东西拆下来,旋了个结,丢进垃圾桶。
纪明禾侧身捞手机,赶在最后一秒接通,“心蓝?”
“明禾……”
“怎么了?”这么晚了,不知道蔚心蓝有什么事儿,纪明禾把长发捞到一边,认真辨别她那边的信息,“在家么?”
“……嗯,在家。”蔚心蓝犹犹豫豫地问,“你呢,还在木可那么?”
得到肯定的答案,女孩显得更郁闷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咱们不说暑假要出去玩儿么?”她把长辈搬出来,“这两天陈介然问我好几次了,你一直都不回来。”
暑假来临,她们暂时没找到什么有意义的事儿,想商量着是去做兼职,或者准备先去哪儿玩一趟。
没商量明白,那件案子的判决先下来。她想看看纪明禾的情绪是否稳定,还没观察好,木可先把人拐跑了。
三天三夜没回世纪城。
她不是反对她和木可恋爱,但三天过去,他们的社交平台安安静静的,什么消息也没有,不明不白的都。
纪明禾显然没有体会到蔚心蓝话语中的百转千回,听到不是她出事就放下心来,平直地答了,“去哪都行,你们决定吧,我行李也不多,随时回来收拾。”
柯朗显然愣了,捉她的手移过来,问,“要去旅行?怎么没听你说起?”
还是和那个陈介然一起?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电话那边的人听见了。
十一点半了!他们在家里!!木可还在她身边!!蔚心蓝怒火中烧,“我和明禾打电话,其他人能不能闭嘴!”
好大的火气,柯朗“啧”了声,不悦地眯起眼睛,刚要开口,纪明禾站起来。
毛毯从她肩上落下,轻柔地搭在他的膝间。
“你去哪?”柯朗抬头看她。
“去讲电话。”纪明禾扯了扯睡裙下摆,轻飘飘地迈下床。
好不好笑,蔚心蓝这样凶她男友她都不介意啊,还要躲开他去接电话。
但这个电话没说多久,两分钟后纪明禾出现,在柜子上匆匆忙忙地翻找。
“找什么啊?”
“充电器,”找到了,纪明禾轻轻呼气,“讲一半没电关机了。”
“有什么不能明天讲么,弄这么麻烦。”柯朗的目光跟着她的步伐移动,“你真要和他们去旅行?”
“嗯?”和蔚心蓝旅行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么,用得上“真要”二字?
“旅行少说月余啊,我们才在一起,这时候就丢下我?你也舍得?”柯朗不忿问。
充电器连接手机,“叮”的一声轻响,纪明禾按住开机键,淡淡地看他一眼,重复,“‘我们,才在一起’?”
“嗯?”这回轮到柯朗不解皱眉。
而后一种不详的预感笼上心头,他用力咽了一口气,“不是么,纪明禾,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纪明禾耸了下肩膀,做“这还用说”的表情。
“……什么意思啊你?”他的心脏完全被不安擒紧,但自尊不允许他在清醒时低头,“在床上滚了三天,纯把我当□□用了呗?”
男女这事儿,在世俗意义上来说,似乎怎么也算女生比较吃亏吧?
纪明禾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眉头低垂,做出像要哭了的模样,但这一切都不妨碍她被他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取悦。
“不然?”她有意逗弄,“我需要sex,而你正好在。柯朗,别做这种样子好不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就能不要感情地滚床单吗?柯朗不接受她这样的理由。
她明明知道他爱她。
“行。”他的呼吸变轻了,低垂着头,将可能会让人丢脸的表情都掩盖住,而后起身,“那我去客房。”
“不。”
他轻轻抬眸,虔诚似等待神谕的教徒。
纪明禾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神色肃穆地盯了他一会儿,像认真评判他的得分是否能够越过她定下的标准。
而后失望叹气,“这是你的房间,应该是我去客房。”
好像落进冰窟,浑身僵硬发冷,他一直盯着她,面无表情,“走之前告诉我你的疑虑,是因为你认为我是那种经常带女孩回家的人?”
“不是么?”纪明禾说,“总不能我是第一个。”
“为什么不能?”柯朗不觉得自己是君子,但在这些事儿上,讲究宁缺毋滥。
他从来没有碰过别的女孩,“纪明禾,两年前我问过你一次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现在是第二次也会是最后一次,要是答案和之前没差,我没脸再纠缠你。”
其实明知她会再次拒绝吧?
否则她为什么直至此刻仍然默认他们只是床伴?
“做我女朋友,纪明禾。”柯朗顿了下,微微昂首,“想好再回答,我只问这一次。”
纪明禾不置可否,把刚充上的手机拔了,退开一步,“早点睡,明天送我回世纪城。”
转身就走。
我靠。柯朗心头一阵发紧,手在床沿撑了下,掀开薄披追过去。
有没搞错,人都到这儿了,能让她再走?
拽住人往自己身上带,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你赢了行吗?”柯朗烦死了,胡乱地吻她的脸,放低声音,哀求般的,“做我女朋友纪明禾,你不能弄了我就把人丢开吧,我又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嗯?都上床了,都说了喜欢我了……说了做了就要负责好不好?”
“你不随便是吗?”纪明禾伸手探了下,“这么硬呢。”
“是是是,”柯朗气得要命,一边抱她又一边去躲她,“我随便,你不随便,随随便便就吻我,随随便便把我扶进去,你经过我同意没?知不知道什么是权责对等,行使了女朋友的权利,不敢匹配女朋友的职责?”
为什么说着说着变成辩法大赛,纪明禾想起来了,“上礼拜你是不是有场辩论赛啊?”
“是啊。”柯朗以为她想看,开始得意,“一会儿给你找录像?”
赛程是中央台直播的,他表现还不错,拿最佳辩手了。
但要知道纪明禾想看,他会更认真对待。
“不要。”
“干嘛不要?”那她提这个干嘛!
“不想匹配女朋友的职责。”她终于笑出声,模仿他刚才拽上天的语调,“‘想好再回答,我只问这一次’,我以为你刚从法庭出来。”
什么啊,柯朗恼了,“这不懂?你答应我我不就不用问第二遍了。”
“不懂,”纪明禾说,“看来最佳辩手的逻辑也不怎么样。”
“你不认同中央的决定?”他给她扣帽子,话说一半,忽愣了下,“你知道我拿奖了?你关注过?”
纪明禾往柜面一指,“喏,你的奖杯。”
“纪明禾,”他怎么可能把那种类型的奖杯丢在卧室,拉长声音喊她,“别狡辩啊,你就是关注我。”
其实很难不关注吧,他们在一个学校,经常一起聚餐,他的朋友以他为骄傲,对他的成就如数家珍。
就像曾经的那个人一样。
偶尔听见,顺便记在脑子里,需要的时候翻出来,他觉得是制造惊喜。
她又想起那年瀚江河畔潮湿的风。
话题从为什么在手机充两千块话费跳转到他远在国外的父亲。
骑单车的少年,珍珠一样的泪,它跟着风,在她眼前划过一串晶莹的弧线。
她用仅有的,一点只能保证自己不被冻僵的温度靠近他,她用背他手机号、更改愈亲切的昵名这种拙劣的安慰技巧。
不足与他久失的亲情较量吧。
他们凭什么不爱他?
他有落日琥珀一样的眼睛。
“可爱?”柯朗感觉到她在分心,退出了些,低头吻她额角滚落的泪水,“怎么哭了,疼么?”
“你爸是怎么样的人?”
“……”柯朗“呃”了声,往前轻轻推了两下,提醒她,“确定要在这种时间聊我爸?”
“嗯。”
潮欲悬在她饱满殷红的唇,他抬高目光与她相对,“先答应做我女朋友,什么都好说。”
“好的,你说吧。”
“……?”这是答应了吗,柯朗一头问号,“啊?”
他往她的下巴处摸摸,“反贪局派来的吗你是?这也没人皮面具啊。还是你准备来年戴功上岸啊?宝贝?讲清楚,我不想大义灭亲啊。”
神经病,涨死了,纪明禾撑手艰难地向上滑,随后一脚把柯朗踹下床。
可爱,可乐,木可。
(按家庭地位排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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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明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