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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明禾

女孩与狗一见如故,又或者后者本来就个自来熟,多吃一顿冻干,叼着绳子绕着人转圈。

纪明禾问它,“你想出去玩儿么沈泊逸?”

沈泊逸狗一样点头。

“乖啊,”她接了绳子,往毛绒绒的狗脑袋上摸,“沈泊逸能听懂我说话呀。”

那狗子凑上前,尾巴狂摇,呼噜噜地往人怀里钻,把纪明禾撞得干脆坐在地上。

过会儿往柜门碰了两下,满含期许地把人望着。

“想玩飞盘了?”柯朗给它打开,五颜六色的玩具排布在冷色调的矮柜上。

“是么?咱们小狗狗想玩飞盘呀?”纪明禾给它挑了黄色款的飞盘,“这个好不好?”

这狗接近四十斤,从哪里看是小狗狗?

柯朗要回答,但人家根本不是问他,和沈泊逸自言自语似的,“喜欢呀,那我们就拿这个哦。”

“啊”“呀”“哦”的,还从来没听过她的这种软得发糯的语调讲话,不自知的甜落进耳朵,很有些痒,柯朗摸摸耳朵,在群组里丢了个消息:【给狗取个名儿。】

“走吧。”他伸手把她拽起来,“楼下逛逛去。”

再给狗子套牵引绳,“别闹。”

沈泊逸理都不理,舌头伸出来,冲着女孩谄媚个没完。

什么德行?

纪明禾也一样,接了绳儿往手里卷着,一个一狗迈步就走了。

合着他成外人了?

下电梯时信息不停响,还以为他们能出点好主意,群组打开,划拉出满屏废话文学。

鹦鹉:【又养狗了?咱沈泊逸呢,不养了吗?】

六子:【?】

榔头:【不的吧,前儿还带着一起玩呢,是要改名吧,集思广益呢。】

六子:【真or假?@木可老子终于能回归本名了? 】

榔头:【你本名不六子么,是沈泊逸要痛失本名了。】

六子:【找锤?】

六子:【@木可何辰则这名儿我看行。】

大名为何辰则的榔头:【?????】

鹦鹉:【这名儿不喊着好好的么,改了狗子多不习惯。】

榔头:【是啊,为啥突然改名啊?考虑过狗的感受没,@木可】

六子:【有人管我死活没?】

指望这群傻子给狗子重新取名是不能了,柯朗按灭手机,指引纪明禾往步行道上走,“前边有一片草地专门儿遛狗用的,它的一些好朋友也经常去,不过这个点了可能没人。”

低估汪星人精力了,接近半夜,草地零零星星还有人,三三两两坐一起闲聊,狗子奔来跑去到处撒欢。

“去玩儿吗?”

纪明禾解了狗脖上的扣子,沈泊逸光速奔出去,两圈过了又回来,吐着舌头,眼巴巴看飞盘。

丢这玩意似乎不难,但纪明禾是第一次,就着黯淡的灯光研究了会。

食指贴着内边缘,手臂划到身后,等狗狗到位置准备好了,再横向向前猛地甩出去。

狗狗“嗷”了声,四爪蹬地腾跃,精准地咬住盘沿,顺滑而柔软的长毛在风中轻颤。

“好狗狗。”她拿小零食奖励他,夸赞不断。

沈泊逸可能当场就想换爹了,湿漉漉的鼻子往人手心拱,嘤嘤呜呜的讨好。

平时也不是这样式的啊。

绒绒的毛发,带宠物香波干爽的气息,纪明禾搂着它,顺着毛不断抚摸,“还玩不玩?”

他们又继续。

柯朗无意打扰,拿了水和食物去不远处的长椅坐下,无所事事翻了会儿新闻,群里又有人喊他。

榔头:【我看到什么了?】

榔头:【视频】【@木可这哥半夜用狗骗美眉实锤了。】

俯拍的角度,模糊的像素,他与纪明禾并肩而立,沈泊逸叼着飞盘跑回来,尾巴都摇出火星了。女孩俯低身子,狠狠在狗脑袋上摸了两把。

鹦鹉:【我去,这谁?】

六子:【?hello这就是你俩纷纷消失的原因吗?】

他们追问知晓内情的六子,柯朗打字:【你们也见过,八月份在植物园,记得?】

她很高挑,也很漂亮,见过一面的人就不应该忘记她。

但为什么她这样瘦弱,镜头斜过来的时候,像一片没有厚度的纸。

笑意渐渐消失,柯朗站起身,“纪明禾。”

“怎么了?”

“回去了。”

纪明禾看着意犹未尽的狗子,“我们还玩一会儿吧?”

也行,柯朗说,“再玩一会儿,我点外送了。等外送到了,就得上去吃饭。”

“吃”字关键词触发,狗狗更兴奋。

“没你的份。”狗狗尾巴掉下来。

“为什么,”纪明禾说,“给它吃吧?”

“今天吃得够多了。”

他们两个一起看他。

“行吧。”柯朗改口了,严肃说,“下不为例。”

这回上楼,她才好观察这屋子是个什么模样。整个27层只有这么一户,楼梯间的逃生示意图瞥一眼,五房双厨,大概三百平上下,开门走到底,观景大阳台正对昆玉河。

夏夜的风很凉爽,她抱着毛绒绒的小狗,整个人陷进柔软中。

“去洗手。”柯朗赶跑沈泊逸,把女孩从沙发里挖出来。

“哦。”

她的胃口并不差,甚至比普通人还吃得多一些,但似乎不怎么长肉。

大概多思易伤。

这夜纪明禾在他的客卧住下。

半点戒心都没有,在他仍然在介绍屋内构造以及浴室等等情况的时候,她压在枕头上,眼皮打架。

喊她一声,她反而直接睡过去了,长腿在床边悬着。

“喂!”

说睡就睡,像忽然断电的机器人,怎么都喊不醒。

柯朗抵拳把她往床中间推了些,顺便去了她的帽子。

汗津津,软塌塌的,上边两个莫名其妙的字母,没有水洗标的三无产品。

它从她脑袋上离开前,不像是这样普通的样子啊。

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带女孩——还是喜欢的女孩——回家会这样清汤寡水。

但事实如此。

疲惫似乎成为纪明禾的常态,就算他是畜生,也不应该对这样一个她想入非非吧?

浴室玻璃腾起氤氲,温热的水顺着男人挺阔的脊背淌流,他仰着脑袋轻轻呼气,细密的水珠从长睫簌簌滚落。

不应该,不应该。

真想弄她。

暖黄的壁灯洒来朦胧的光影,指节分明的手掌按在冰凉的玻璃上,他低头更重地喘息,指缝间溢出的黏稠顺着冷白的腕一点点放肆滑落。

“……”柯朗低低地叹了声。

#

沈泊逸也不叫沈泊逸了。

“你是说,这只狗其实叫可乐?”

“是的。”柯朗面无表情地看她,“很稀奇吗,十只狗里面有八只都叫这个名儿。”

但“可乐”看起来对自己的名字反应不大啊。

“可乐?乐乐?”她试图唤醒它,“乖狗狗。”

狗子蹲在地上,疑惑到左右歪脑袋。

纪明禾掀起眼皮,无声地质问身旁的男人。

“社会化程度太低了。”柯朗妄下定论,“也可能它和你还不熟。”

明明昨晚就玩得很欢快了。纪明禾懒得理他,“我回去了。”

她不让送。

“行,那下次想见了,我带可乐到练习室来。”

总不能回回跑人家里来,纪明禾说“好的”,又蹲下往狗狗脑袋上轻抚,“我走了哦,可乐。”

狗狗用爪子扒她的腿,尾巴焦躁地在地上敲两下,长长地呜咽起来。

没白养,柯朗想。

“怎么啦,下次再见吧。”纪明禾好声好气地哄他。

狗狗仰着眼睛看她,嗷呜一声,咬住女孩的裤脚,轻轻往屋子里扯。

“要不还是送你,也带他兜个风?”

谁能够残忍地剥夺狗狗兜风的权利,他们顺利上了车,可乐穿着胸背带独霸后座。

“我第一次知道狗也能穿安全带。”纪明禾确认过它安全,放心转过身。

“给他特制的。”柯朗说。

“阿尔法上也有吗?”

“嗯。”柯朗说,“边牧是聪明,皮起来也让人头疼。”

“那它平时一个人在家里么?”

“阿姨会照顾它。”

哦,纪明禾不响了。

“干嘛?”柯朗侧她一眼,“你还怕我亏待它?只有它折腾我的份好吧,刚到家那会儿,砸坏我好几个游戏机,就你昨天在阳台躺那沙发,同款的一个,让它磨牙磨爪子磨成流苏了都。”

“所以你又买了一个同款的?”

柯朗嗤笑一声,“磨牙好用呗。”

完全诬陷,家里明明有两个人,也可能是主人抓的。可乐没办法控诉,长长地嗷呜。

纪明禾的唇角难得勾起一丝弧度,而后她微微昂首,极轻地笑了声。

夏天走到尾声,新学期开始,迟来的判决消息传到她的手里。

连白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了迎合某项政策篡改过他的出生日期。中级法院接受案件,并证实被告方有刻意隐瞒年龄逃避制裁的意图,一审判决白某死刑。

而后上诉、复核,在下一个夏天来临之际,北一中院二审裁定维持原判。

主犯白某死刑,第二主犯何某有期徒刑11年,其余五名参与犯罪的人员则判3-7年不等。

曾掀起轩然大波的案子落幕,但那时能够记起它的人已寥寥无几。

或许再过去十年、二十年,残留的痕迹被时光碾碎,海一样巨量的数据层层覆盖上去,无论网络,或者内心,想要再找寻昨日,已是奢望。

就像此刻,尘埃落定,所有人不迟疑向她恭喜正义降临。

是不是无论有没有被大火灼烧过,四季轮转又往春天,一切就该重新发芽。

她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呢?

不能再教人担心,不想让蔚心蓝一直照顾她的情绪,不想看她眼睛红红地站在诊所外边等待。

两年多了。

“不喝了。”有人按住她的手上的酒杯。

舞池的灯光照得人头晕目眩,她仰面,看见男人眉目中凌厉的怒火。

柯朗真觉得烦,他走开谈点事儿,让这群孙子帮着看人。

转头一回来,纪明禾都快晕了。

早知不让她跟来凑这破热闹。

“我让你们照顾她,你们一个个干嘛呢,谁劝她喝的?”

“没人劝啊,”榔头急急地说,“妹妹自己要喝,悄没声一杯下肚,咱几个都没反应过来呢,这东西烈啊,”他向其他几个人求证,“谁把它放这儿了?”

这群人算不羁的,但要说灌女孩喝酒这低劣事不会做,柯朗扶着人重新坐下,低头问她,“是这么回事么?”

“我们冤枉啊!”众人喊,“妹妹你快说说,别一会儿木可砸咱场子,开业这还没一小时呢。”

纪明禾半撩眼皮,一头栽过来,小声喊了句“木可”,滚烫的脸侧无意识地在他冰凉的掌心轻轻蹭两下,猫儿似的。

“嗯,”柯朗很自然地摸摸她的头发,又将女孩脸上不听话的几缕发丝往耳后撩,温声问,“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好吵。”

“那我们回去。”柯朗问,“能走么?”

弟兄贼贼地笑,柯朗不说就朋友么,哪家朋友抱这么紧的。

又是带着聚餐,又是一起遛狗的,柯朗到底行不行,这么久没把人追到手?

纪明禾“嗯”了声,头重脚轻站起来,控诉似的,“酒真臭。”

“臭你还喝?”他小心护住她,绕到过道往外面走,“自己找罪受,下次来这地方,铁定是不会带你了。”

“可我想试试啊。”

牛头不对马嘴,指不定毛病犯了,“试什么?”他问。

“试试能不能重新发芽。”

得,犯病确认。柯朗一边帮人绑安全带,心里头算着——六月十二号,不是恋爱纪念日,不是李衍景生日,或者别的任何纪念日,什么原因促使她反常?

醉鬼。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冷淡清苦的酒气抵进他的颈,迅速在皮肤引起一层冷栗。

地下车场的故障灯光忽明忽灭,他们陷在这片晦暗不明的空间,细微的呼气声与沉甸甸的心跳叠在一起。

柯朗抿唇,按好扣,立即退回驾驶座。

“坐好,”侧到左边去拉安全带,手指攥在卡扣,他漫不经心地再转回来,“马上出发——”

话语被一片柔软滚烫的唇封住。

纪明禾是甜度极高的玫瑰花瓣,或者熟透的樱桃果肉?

她的双手交叉在他的颈后,勾着他,往下低头,两人的唇更加紧密地贴在一起。

卡扣从手中溜走,重新弹回原处。他倏地倾过来,掐住她的腰,托着她发软的身体向上托举,咬住她的舌更深地探入。

“木可。”她喊他的声音柔得能拧出蜜来。

亲吻她,剖解她,亵渎她,在这个醉极了的夜里。细密的吻煽风点火,混乱中衣带松松地垮下来,他凑过去衔住她,她更加殷切地直起背脊向上奉送。

不行……脱离控制了,柯朗急急地吞咽一声,将她全部吐出来,“纪明禾,你醉了。”

天,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畜生过。黏稠的津液从她牵往他发痒的牙齿,纪明禾衣衫凌乱,白皙的肌肤上全是他吻过的痕迹。

“你不想么?”她撑着绯红的脸颊,眸光暗香浮动,“木可学长。”

想想想想个屁啊想,这车里都没套,柯朗咬住腮帮子,“没错啊纪明禾,你说得一点没错,我就他妈是个畜牲,一看见你满脑子就这点东西,满意了?”

他把她从身上撕下来,丢回副驾驶。

只是亲嘴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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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明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