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七,小雨。
虽然只被安排在开场暖场时出演,但is-land为了这十二分钟付出的努力不计其数。
后台调音时听众还未完全入场,前面一支乐队尽力调动气氛,但可能因为雨势变化,现场互动一直不太热烈。
灰溜溜地下了阶梯,往排成一排正待上场的is-land成员肩上拍过去。
“小禾。”
又来了。
蔚心蓝真的越来越烦柯朗了,明明看到纪明禾在给她打气,还要把人喊走?!
“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有点不舒服,”柯朗说,“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亮片贴掉下来了。”
为了舞台效果,他们统一以黑灰色调为主。
女孩穿做旧感的印花上衣与短款牛仔,腿上套不对称的堆堆袜和厚底柳钉鞋;
蔚心蓝实在紧张,额外加了一顶低低的报童帽,遮住大半张脸。
男生是黑色无袖,叠加金属链条装饰。
木可作为颜值担当,在脖子上挂黑色choker,长长的银色链条扣在侧边,每走一步都在响。
按照他的性格当然不会系这种东西,但小禾经理发话了,说参考过粉丝群里的意见,让木可戴choker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结果。
另外配合他们is-land的队名,每个人眼皮上面都贴着贝壳、海星、小鱼之类的海洋元素亮片。
是她采购的物品质量有问题么,还没上场就要掉?
纪明禾仔细看蔚心蓝的眼睛,“你有没有不舒服?”
蔚心蓝摇头。
什么啊,柯朗有点不爽,他都说他不舒服了,纪明禾怎么非要先关心蔚心蓝。
抬手作势想揉眼睛。
“别弄。”纪明禾当即走过去,“坐下我看。”
其余人识趣地走远,柯朗往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了,很听话地靠下,仰着脸任女孩检查。
“哪里不舒服?”
“这?”柯朗指了下左边。
纪明禾看过了,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闲得慌啊,什么事儿都没有。”
柯朗就笑,动作极快想去捉她的手,又被无情地拍开。
纪明禾冷冷说:“信不信我揍你。”
“别啊。”柯朗转了个身,分坐在椅上,脑袋往靠背上架,两只眼睛往上去看她,诚恳似的,“我真的不舒服,你再仔细看看?”
“不看,要上场了。”
“小禾……”柯朗跟过去,“开个玩笑,生气了? ”
“我靠,”其他乐队有认识木可的,简直叹为观止,“什么情况,这是木可的对象?”
来这音乐节的,无论出演或者听众,谁不知道北航的木可?他算得上他们这个圈子人气很高的名人了,还闹出送私生粉进局子的轶闻。
长得漂亮,有才华,脾气臭,男的女的想接近他,合得来做朋友可以,看不顺眼直接不理会。
粉丝也吃这套啊,他不像别的乐手,随便谁来都能睡他一宿,那之前不还有个主唱到处草粉被扒,聊天记录放出“反正xx闲着也是闲着”之类的奇葩言论么。
往糙里说,木可长成花花公子的样子,但至今还没人能脱了他的裤子。
洁身自好,天菜中的天菜。
而现在呢,又是戴choker,又是扣狗链的,被拍脸也不恼,谁有这个能耐制住他?
“哎呀,”is-land的吉他手揽过来,一个劲儿把他们往远处推,“别乱说好不好,这我们小禾经理。”
倒也没直接否认嘛。
is-land上台了,气氛较之前热闹得多。粉丝亮起灯牌,齐声呼唤“木可”。
雨仍在飘,细细的雨线斜斜地穿过舞台,撞进光束里,他们好像沐浴在金色的流光瀑布之下。
或许有人天生就属于舞台。
木可站在聚光灯下,喧闹,喝彩,人群,乐器全部都沦为背景板,清亮而极具爆发力的声音穿透耳膜,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加速。
他的目光移动到那里,那里的尖喊声就掀起浪潮。
而后他找到她,看向她,目光冷冽,唇角开出缱绻而依恋的笑意。
人群惊呼,近在咫尺。
密密麻麻的饱胀感从胃部漫开,纪明禾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没法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手机好像震了下,她清醒些,低头看见好几个李衍景的信息。
哥哥:【宝贝,音乐节开始了么?】
哥哥:【玩高兴了就不理人啊?】
哥哥:【在干嘛?】
之前想让李衍景过来一起玩,但他因为兼职太忙而拒绝了。
此刻的她没来由感到庆幸,打字想要回复,旁边的人先撞了她一下——是社团的成员小鞋子,让她向后看。
在一众亮晶晶的灯牌中,有个短发女孩拉着张小小的浅色手幅,纪明禾抬了下眼镜,手幅上面的字逐渐清晰。
啊,写的是“夜溪”啊,中间还画了一个红红的爱心。
女孩是为夜溪来的。
纪明禾立即按灭手机,蹲下避开人群,移动到了侧前方的位置,抬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他们的三首歌彻底把场子暖好了,更有名的歌手上台演唱,气氛燃到顶点。
主办方的负责人嘻嘻哈哈到vip看台来找人,“不错啊is-land,”他揽住柯朗的肩膀,“demo发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行的,这效果没哪家新人乐队能做到,怎么样木可,后边有没有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柯朗懒懒地将人挣开,接纪明禾送过来的水杯往下一个人传递,顺便斥了旁人,“自己没脚啊,水杯也要别人拿?”
二猛瘫在椅上,弱不禁风地旋瓶盖,“哥你这有点偏心了,我累啊。”
负责人看了纪明禾一眼,挑了个暧昧不明的笑,问,“你马子?”
这个圈子大部分男人行为不端,喜欢将女人当谈资,三个月能换十个对象,久而久之臭名声打出去,无论谁谈起男男女女这档子事都带着几分轻佻。
柯朗身在其中,几乎对这些调侃免疫,“少扯。”
好,这不重要,负责人说起正事,“讲真,没想过往专业方面发展吗?你这个外形条件,再找家靠谱的公司好好包装一下,星途坦荡啊。”
“有人找你了?”柯朗问。
负责人点头,“电话都被打爆了,我现在手机让助理管着呢,有意愿就先报价,合理的我才敢拿来烦咱木可,还有两家出手大方的,人在现场,待会儿闭幕的时候你再上去唱一个,让人看看实力?”
柯朗捉住了他的用词,“就我一个人?还是is-land一起。如果是前者就不用谈了,没兴趣。”
还没当明星呢,架子倒挺大,负责人讪笑一声,“让更专业的乐手配合你,不都如虎添翼么?”
没有商量的余地,柯朗要站起来,又被负责人按了下肩膀,“那个,木可,你想让is-land一起上也行,但那边发话了,至少把键盘手换了,说是这键盘手小家子气,看着就放不开——”
虽然乐声如沸,但vip室统共就这么大,他说话毫无顾忌的,周边的人模模糊糊也能听见。
六子猛地推了椅子站起来,大文拽他一下,低语,“别冲动。”
是太冲动,六子看向角落里正在说话的三个女孩——闹大了这话被蔚心蓝听去才叫伤心,他忍了又忍,复坐下,咬着牙,“丫故意找茬。”
再看柯朗,眼神也冷起来,再不复刚才的漫不经心,“当你是朋友才来捧场的,就你那点经费,不够咱几个添新设备,再他妈废话,今儿这场子你也别办了,收拾收拾早点滚回老家去。”
“别——”还有什么是这疯子做不出来的,偏人家背景大,负责人面上不和他起冲突,“这不也是传达上头的意思么,那群老东西哪懂摇滚啊,净胡咧咧,乐队要上谁,队长说了算。”
干笑两声,“那待会儿你们……”还上场么?
柯朗不想上场,本来他们也就是来玩儿的,音乐节过了,他们歇一晚,明儿去固安泡温泉。
他问其他人,“想去么?”
六子第一个摇头,大文和其他男生说无所谓。
柯朗又喊桃子。
刚下台时桃子就拉着蔚心蓝在角落沙发坐着,纪明禾忙两下也过去,三个人围一起不知道是在看照片还是别的什么。
他出声突然,三个女孩下意识回头,队员们很容易看见蔚心蓝脸侧挂着晶莹的水痕。
是哭过吗?黑浓的眼妆稍稍晕开,眉毛低落地垂着。
去他妈的,六子觉得可能谁说什么不好听的了,狠瞪负责人。
柯朗也起身,一起向她们那边去。
“我没什么事……”虽然否认,但蔚心蓝却忍得浑身发抖,柯朗叹气,让桃子去取隔壁热牛奶给她喝。
“待会儿还上场么?”他没再追问,把负责人的建议掐头去尾地说了。
蔚心蓝的心情平复了些,抱着热乎乎的玻璃瓶,点头,“我可以的。”
但她的状态看起来很差,不知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的?柯朗点头说“我知道了”,又问需不需要医疗帮助。
“不用不用,”蔚心蓝连连摆手,“一会儿就好了,绝对不耽搁待会儿上台。”
“确定能上?”
“嗯。”蔚心蓝笃定地点头,柯朗撩了眼神去问纪明禾,后者微微垂了下眼睛回应,他才放心离开。
刚才离得远,蔚心蓝不可能听到负责人的话。
再回去问一嘴,到底谁有意要针对她。
负责人看看左右,小声说了个名字,“应该是那位的朋友,三四十岁的女士,气势非凡。当时只说是姓柳,其他的我也不敢多问呐。”
柯朗家中和负责人口中的“那位”略有交情,但没听说他有姓柳的朋友。
“好,”柯朗说,“闭幕时的大合演我们会上。”
这事儿往队里一说,没人不为自己的队友义愤填膺,压低声音骂过一圈,柯朗把女孩儿喊来,问蔚心蓝,“《Bohemian Rhapsody》能弹么?”(注1)
“……”女孩顿了下,“可以是可以,但……”
这首歌钢琴乐比重特别高,几乎能算是键盘手的主场,而且它的歌词大逆不道,唱出来,不亚于当面挑衅。
出演时在观众席忽然见到面无表情的柳钰的惊吓似乎还刻在脑海深处。
不是怕面对现实,而是妈妈眼神里那些冷淡,那些失望,几乎不用耳朵听,她就知道妈妈想说什么。
风声销声匿迹,滞闷的气息裹着草木枯死的**,闷得人喘不过去。
坚持到下台,她都没办法再走动半步。
犹豫着,踟蹰着。
直到纪明禾将那张属于夜溪的手幅照片展示到眼前。
万人灯海之中渺小的一点,像她一样渺小,唯一,真实。
至少有人为爱她而来。
狂跳不止的心脏,鲜红的,炽热的,带来生机的血液极速奔腾。
她才知道,原来眼泪不止为伤心而落。
只为这一点领悟,她也应坚定地点头,“好。”
为了她,为了我。
“我想站在台前。”决心摘掉欲盖弥彰的伪装,蔚心蓝脱下报童帽,素面朝天,“木可,能帮我借一把keytar么?”(注2)
“正合我意。”柯朗笑了下,喊桃子给蔚心蓝补妆,侧过去喊纪明禾,“来。”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但纪明禾没注意,往蔚心蓝手臂上轻轻抚了下,跟着柯朗往外面走。
“去哪里啊?”
都快走到听众席的通道外面了,乐声将这里撩拨成一片炽热的海洋,细雨也似乎带着温度,她看向人群,而后有什么冰冰的东西碰到手上来。
“外送,”柯朗说,“是不是口渴了,看你水瓶也没带,一上来就忙个不停。”
又是拍照摄像,又是对接事项,又是安慰蔚心蓝的,纪明禾忙得有点晕头转向,“嗯”了声,说,“干嘛不让他们送到里边来?”
“大文他们上台前喝冰饮就要闹肚子,我都怕他们了,”柯朗笑,“辛苦你在这里喝完再进去,免他们吵吵闹闹,烦的。”
纪明禾晓得了,掀了直饮口上面的小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几乎同时眼睛瞪得超圆,脸颊鼓起来,脑袋左右晃动似乎要找什么。
柯朗吓一跳,按住她的肩,“怎么了?”
纪明禾捂着嘴巴,“唔唔唔”地挣扎,做出要吐不吐的样子。
哦,找垃圾桶,但这儿没有。
她痛苦地阖眼,一鼓作气把口腔里的饮料吞进喉咙。
酸度超标的液体激出满眼泪水,她盯着柯朗,好半天才脱离酸饮的控制,“报复我,是吧?”
“什么啊?”柯朗知道她是被酸着了,但她刚才真的太可爱太好笑。
压着唇角接她手上的东西,把标签放到眼前看了下,又展示过去,“全糖的,没错啊。”
杯身的热敏纸上写明信息,纪明禾皱着眉,“但很酸啊。”
酸得她差点吐出来。
“可能客单太多,他们做的时候放错东西了?”柯朗猜测,而后又倏尔挑眉,“不对,你刚说什么我报复你啊,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旧怨么?”
“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有什么数?”柯朗哼出一声轻快的笑,“哦,因为你拒绝我的追求,所以我就在冷饮里加大量柠檬想要酸死你?”
“罪犯陈述犯罪动机和犯罪过程。”
柯朗唇角一扬,喉间漫出一串儿清脆的笑声,温风一般的,拂向她。
“好吧好吧,”他低头认罪,“小禾警官,您要怎么给我判罪?”
什么小禾警官啊,纪明禾抿唇笑了下,往回走,“懒得理你,回去了。”
“不理我么,”他忽揽臂上去拦她,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肩,低语,“量刑畸重了,小禾警官判罪不考虑犯罪行为的实际性质,做出的处罚,接近我定最高刑罚。”
他垂眸看她,“申请上诉,或者现在同归于尽算了。”
柯朗举高饮杯,就着她的印口吻下去。
灯光骤然切换成低靡的深蓝,急促的鼓点砸开沉寂,心脏重重撞向肋骨,想用痛意佐证沉迷。
他捉住她的手臂,强迫她的眼睛一定对上他的,“脸红什么。”
他以为她对他永远只有一种表情。
“你对我有感觉。”
“没有。”她极快地否认。
柯朗不再说话,再多的提问只会带来谎言,她根本不敢承认自己的心。
但她的心比任何东西都柔软。
“不想让我入狱么?”他稍稍用力将人向身前拖,将颈上亮晶晶的链条往她手里送,“带我走。”
距离近得几乎像拥抱,那道冰凉凉的银链像淬火一样烫,纪明禾轻轻吸了好几口气,那人笑一声,倏尔倾身下来。
他悬停在她的鼻尖,清透的眸似浸染浓稠的暗色,像雾一般难以捉摸。
纪明禾不动了,她的情绪收敛得太快,淡淡地问,“你对每个女孩都这样么?”
柯朗不急着表明清白,“介意我对别的女孩这样?”
“……”诡辩,谁能绕得过法学生。
再得寸进尺,一定会吓到她,柯朗换了话题,“明天他们去固安泡温泉,我们两个去梦特方?”
一群人在一起,真是烦透了,他说,“那有航天模拟乐园,可以进机舱操作,想不想去?”
相对于温泉,大型机械更吸引她。纪明禾想,如果李衍景知道她和柯朗单独出去玩,一定会很生气了。
“只是朋友出去玩,”是无论何时都想着那个男人么,柯朗心里不爽到了极点,面上仍微笑,“他不至于这么小气,嗯?玩完我们就和夜溪他们汇合,封寝之前到校。”
对,和朋友出去玩儿而已,也不过夜,应该没什么要紧的吧。
纪明禾轻轻点了下脑袋。
不远处的人群忽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喊,“走那么快干嘛,没长眼睛啊!”
像是谁撞到人,道歉也不说转头就走。
但在音乐节这样人山人海的地方,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收回视线,用手背摸了下脸,不烫啊,为什么柯朗说她脸红了。
活动接近尾声,策划方安排了歌曲串烧,嘉宾们一个接一个上台,到了is-land时,暗系少女身上挎keytar,曲音密集如雨,惊煞一片鸥鹭。
“我去,纯炫技啊!”
曲音当中相当一部分是钢琴主音,到了副歌,木可的唱声甘愿沦为陪衬,为她让路。
女孩尽情地弹奏,长发被雨水和汗水拧得湿透了,或许她也落泪了,人海中有人愤然离场,也有人为她挥手喝彩,纪明禾举着相机,始终追随。
现在气氛到达最顶点,他们又加了一首歌,木可的粉丝声浪滔天,让他再独唱一首。
盛情难却,柯朗搭过麦克风,手掌搭在曲折悬垂的连接线上,一寸寸捋直了,扔出去。
人群尖喊,他看向纪明禾,笑意爽朗,“献给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孩。”
声浪如沸,纪明禾看向镜头里的少年,心口猝不及防地绷紧。
下一刻,右侧横来一道不容分说的力道,有人托住她的相机强硬向下移,另一手绕到腰上,紧紧将人向后揽。
背脊撞进熟悉的气息,李衍景从后侧拥她在怀,温和的嗓音落在耳尖,他的笑却是冰冷,“这么投入啊宝贝,我是不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李……?”
她扭过脑袋要看他,同一瞬灼热蛮横的吻倾轧。
相机跟着脖绳重重地垂下去,李衍景扣住她的颈,将所有隐忍的怒意与嫉恨卷入唇舌。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从嘴角溢出,她被迫仰着脸,接受如同不死不休的侵袭。
伴奏声持续在走,方才还意气风发的主唱却长久沉默,他死死盯住某个方向,眸底霜意冷冽。
该作者坐家一天写出爽爽的一章,到底谁发明了写作这种快乐的事情呀?(退化成猿人一样跑来跑去)
注2:keytar,挂脖子上的,键吉他
注1:歌曲《Bohemian Rhapsody》by Queen
歌词来自网易云音乐:
Is this the real life,
这一切是真的吗,
Is this just fantasy,
亦或仅仅是幻觉,
Caught in a landslide,
被困于山崩地裂,
No escape from reality,
无法逃脱现实的牢笼,
Open your eyes, look up to the skies and see,
睁开你的双眼 抬头望望天空,
I'm just a poor boy, (oooh, poor boy),
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孩,
I need no sympathy,
我不需要同情,
Because I'm easy come, easy go,
因为我总是说来就来 说走就走,
Little high, little low,
时而高亢 时而低沉,
Anyway the wind blows, doesn't really matter to me,
风往何处吹 对我来说已无关紧要,
To me,
对我来说已无关紧要,
Mama, just killed a man,
妈妈啊 我刚刚杀了个人,
Put a gun against his head,
我拿枪指着他的头,
Pulled my trigger now he's dead,
扣下扳机 枪响人亡,
Mama, life had just begun,
妈妈啊 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But now I've gone and thrown it all away,
然而如今我却远走并抛之脑后,
Mama, oooh,
妈妈 喔,
Didn't mean to make you cry,
我并不想让你流泪,
If I'm not back again this time tomorrow,
要是我在明天这个时候未能归来,
Carry on, carry on, as if nothing really matters,
让生活继续吧 如同什么都没发生,
Too late, my time has come,
太晚了 我的归宿要来了,
Sends shivers down my spine,
我的脊梁开始发颤,
Body's aching all the time,
浑身上下疼痛难忍,
Goodbye everybody, I've got to go,
再见吧 各位 我要离开了,
Gotta leave you all behind and face the truth,
我将离你们而去 去接受现实的审判,
Mama, oooh,
妈妈 喔,
(Anyway the wind blows),
风往何处吹,
I don't wanna die,
我也不想死去,
I sometimes wish I'd never been born at all,
甚至有时我希望自己未曾来到这世上,
I see a little silhouetto of a man,
我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
Scaramouche, Scaramouche will you do the fandango?
小丑角 胆小鬼 你会跳方丹戈舞吗,
Thunderbolts and lightning,
这雷鸣与电闪,
Very, very frightening me,
着实惊吓到我了,
Galileo, galileo,
伽利略 伽利略,
Galileo, galileo,
伽利略 伽利略,
Galileo, figaro,
伽利略 费加罗,
Magnifico-o-o-o-oh,
贵族大人,
But I'm just a poor boy, nobody loves me,
但我只是个穷小孩 没有人爱我,
He's just a poor boy from a poor family,
他只是个穷人家里的一个穷小孩,
Spare him his life from this monstrosity,
饶了这怪胎一命吧,
Easy come, easy go, will you let me go,
我总是被人使唤 你们会放我走吗,
Bismillah! No, we will not let you go, let him go,
以神之名 不 我们不会放你走 让他走,
Bismillah! We will not let you go, let him go,
以神之名 我们不会放你走 让他走,
Bismillah! We will not let you go, let me go,
以神之名 我们不会放你走 让我走,
Will not let you go, let me go,
我们不会放你走 让我走,
Never, never, never, never let me go-o-o-o-oh (Never let you go),
不会放我走 (不会放你走),
No, no, no, no, no, no, no,
不 不 不 不 不 不 不,
Oh, mamma mia, mamma mia,
哦 妈妈咪呀 妈妈咪呀,
Mamma mia let me go,
妈妈咪呀 让我走吧,
Beelzebub has a devil put aside for me, for me, for me,
别西卜派了一个魔鬼到我身边,
So you think you can stone me and spit in my eye?
那么你们以为可以拿石头砸死我 唾弃我,
So you think you can love me and leave me to die?
那么你们以为可以爱着我 再让我一个人死去,
Oh, baby, can't do this to me baby,
哦 宝贝 不能这样对我 宝贝,
Just gotta get out, just gotta get right outta here,
我必须出去 我必须逃离这个地方,
Ooooh,
Oooh yeah, oooh yeah,
Nothing really matters,
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Anyone can see,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Nothing really matters,
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Nothing really matters to me,
对我来说已无关紧要了,
Anyway the wind blows,
无论风往何处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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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心&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