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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孟春

马球会上这一遭,祈安与异国世子比射骑术之事顿时间便在京中传开了,一旁人说安平县主英勇无畏,果真是将门虎女,一旁的人又说县主作为闺阁待嫁姑娘,实属是过于失礼了,有失世家大族的颜面,传到永和耳朵时可是气得不轻,大骂这些人识人不清,传令若谁感嚼舌根便打他的板子。

与其相同的是祈安不在乎这些个闲言碎语,旁的人怎么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她眼下最为要紧的便是如何出得了国公府的门。

自祈安及笄之后,镇国公夫妇很是为女儿的婚嫁大事着想,祈安不仅要在皇宫里头读书还要回家多学学女工管家,她自是坐不住的,祈安唯一的心愿便是继承生母所创立的怀苍书院。

祈安的生母昭华夫人乃是一位奇女子,家中行医遍布天下,昭华夫人也是自小游离四方治病救人,心有大志为女官有谋略有远见,被世人称为女宰相,创办怀苍书院供天下女子读书学习生存技能,使其能够独立依靠自身不再依附丈夫或儿子,昭华夫人名誉天下却在生下祈安后撒手人寰,为此所付出的贡献追封为一品弘文大学士,封昭华夫人。

这样的奇人,作为昭华夫人唯一的女儿,祈安自幼时便想着早早的接手怀苍书院,不知为何镇国公多次阻挠就是不让祈安接手,明里暗里祈安都是偷偷去,为此镇国公很是无奈,偏是这个女儿最为像自己。

艳阳高照,明媚的阳光照拂在长安城中,满城中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气很是安稳。

皇城外东南侧的一处大院很是庞大气派,院内还时不时的传来女子的读书声,以及欢闹声。

大院的牌匾上写着“怀苍书院”,院子庞大错落复杂却各条有序,大院里的姑娘们都是身穿着白玉堂服,教书的女学者都是身穿着青衣长发束起头戴白玉冠。

院堂里祈安身穿着鹅黄色的衣裳,坐在堂内认真仔细的看着书,这个时节祈安应该是在国子监读书的,但为何在此处呢,这自然是祈安叫永和与荣姝宁打掩护逃课了。

坐在祈安右侧还有一位生的英俊温润的少年郎,生的一副好皮囊,唇红齿白的,满怀书生气,祈安不仅逃课还把书院里学识最好的五皇子李元昭偷偷带了出来。

李元昭身着着青竹点缀的白玉华服,身立挺拔的坐在祈安的右侧细细的为祈安磨墨,说是祈安看书其实很多她也看不懂所以才叫来了李元昭,昭华夫人可是鼎鼎有名的才女,才学兼备,作为女儿日后自当是要接怀苍书院那不能有些学识呢?

身为男子的李元昭本不该来,偏是耐不住祈安逃课时他也不知怎滴就跟来了,二人焦耳谈论着文章。

于此外头是白芍来报说是二皇子李元锦来了,这个时节李元锦应当是在忙公务才是,怎么会亲来呢。

祈安还是叫人进来了,从门外走开的谦谦君子,身后跟着护卫长风。带着好闻的花香气前来,祈安满面欢喜的轻唤着他“钰之哥哥,你怎么来了。”

“你又逃课了,这下太傅可要气的不轻,”李元锦瞧着她,眼底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带着几分的责备,“你都是大姑娘了,切莫在这般没有规矩了。”

这会,李元昭才缓缓起身来拱手行礼,语气平平淡淡的,“见过皇兄。”

“啊~,元昭也在这,”李元锦好似才刚刚注意到李元昭,面上依旧带着笑容,谦谦如玉,却带着疏离感,“这里是女子书院,元昭作为男子待着着总是不妥的。”

“皇兄那里话,我也只是前来给阿岁做些诗词歌赋,指点一二。”

“指点一二,”李元锦的眼神再一次回归到祈安,语气很是柔和,“若想增加学识,你不如来问问我才是,何必麻烦元昭呢。”

“你往日里这么忙,哪有空暇的时间”祈安嘟着嘴有些不满,笑眼盈盈的瞧着李元昭,“元昭才学横溢,如我三哥哥那般,便麻烦他前来了。”

说话间,李元锦和李元昭眼神交错,暗藏着祈安看不懂的氛围,她只是觉着好在两个读书最好的人来了便是最好的,祈安拉过李元锦的衣袖及李元昭的衣袖,轻声说道:“快快来,好在你们都来了就不枉费我再去找别人了。”

坐下时,李元锦不动声色的将祈安拉着李元昭的手缓缓的收了回来,面上带着笑,嘴上说着“注意规矩,”三人同坐着,李元锦有意无意的不让祈安靠近李元昭,倒也成了诡异的和谐。

一回家,镇国公听说祈安又逃课了,气的那着戒尺追着祈安满院子的跑,气的大骂逆女,可是把陈静仪吓到了,顾云庭和顾云霄两兄弟跟在后面拦着,顾云朗则是跟着劝解不成体统,礼不可废也,祈安一边躲着爹爹的追捕,一边叫三个哥哥救救自己。

不过好在,祈安只是挨了几下手戒,其余的板子都被顾云庭眼疾手快的夺走了,顾云朗给镇国公舒舒气,趁机之间顾云霄就带着祈安跑了免得惹爹爹生气,但祈安还是被罚抄书了。

镇国公烦心也是应该的,顾家自开国以来世代都是武将世家,虽是握着丹书铁券世家大族,但到底是兵痞子鲜少读书的,国公家也就三郎顾云朗读了书,如今也成了翰林院的大学士,镇国公是个粗人自然希望儿女才学兼备的。

很显然镇国公的期望落寞了,这一次的国子监测试,不负众望,祈安和永和又是落底了。

皇宫的书院里,祈安和永和手里拿着太傅批改的文书,二人丧气的趴在桌子上,祈安手里拿着文书,面色很是沮丧,“这下可怎么办呀,我爹爹肯定要打死我了。”

“我也完了,母后定然要责备的。”

两个小姑娘趴在桌上,面色惆怅,不知该如何交代,荣姝宁温柔的抚摸着二人的头,出声安抚道:“无碍的,只是一次测试,下次再补回来,我帮你俩补课”。

“姐姐~”祈安抿着嘴哭丧着脸,上前环抱着荣姝宁,“姐姐我再不考好,我爹爹真会打死我的。”

“这那会,切莫忧心。”荣姝宁轻轻拍着祈安的背,面色温柔极了,她很是受用祈安这般粘着她,很是安心。

三个姑娘相互宽慰着,本是其乐融融的,那料距离不远处传来叫人不悦的声音,“县主身为世家大族的女子,才学这般差,还每日这般乐呵呵的,有这心思不如多多钻研些学识才是,”寻声望去,那是一个身着蓝色锦服的女子,面色清秀,头高高昂起,身边簇拥着好些个贵家的姑娘们。

这是如今长成大姑娘的齐国公府的齐二姑娘齐玉兰,她睥睨的看着祈安,语气不冷不淡,却字字带着讥讽“亏得县主还是昭华夫人的女儿,三兄还是翰林院大学士,不承想县主却是这般不中用的”。

自小齐玉兰便与祈安不对付,从小到大都要争上一争,如今齐淑兰已然成为东宫侧妃,齐玉兰更是处处与祈安作对。

听此话,祈安还没发作呢,永和倒先是腾的站起来,面色不悦的开口,“齐玉兰,你说什么呢?莫不是你也在指着本公主的不是。”

这话分明的就是指着齐玉兰不敬,但国子监里拼的是才学,齐玉兰与荣姝宁常年学识排名前列,便是对着永和挑刺,齐玉兰也只是不冷不淡的说道:“殿下不必套我的话,况且我说的也是事实,我只是提醒县主多多读书罢了,公主不必如此激动。”

“你”,永和这样的脾气就想上前去,被祈安和荣姝宁拉住。

“算了算了,她说的也是实话,咱们确实没考好”

齐玉兰起身拂了拂衣裳,看着祈安,声音依旧平淡冷静,“县主还是多多读书吧,不然有你这样的对手我还不放在心上。”说完齐玉兰就在贵女们的簇拥下缓缓的离开了,永和瞧她的背影恨不得看出一个窟窿来。

明媚的阳光逐渐被大山隔绝,随即而来的是

繁星点点的夜幕,街头上点着灯依然很是热闹,大宅院里也逐渐点起了灯来,偌大的国公府里头,正堂里头安静的出奇。

正堂内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堂内,镇国公坐在正堂上手里头捏着那文书,手扶着额面色沉重,祈安坐在堂下坐立不安,偷偷瞄着父亲,又将眼神投向陈静仪跟母亲求助,奈何,陈静仪坐在身旁也是无可奈何。

镇国公一脸丧气的将文书搁在桌子上,顾云朗拿过来一瞧文章写的甚是不堪,奈何他这样饱读诗书的也说不出话来,镇国公叹气道:“我们这样的武将世家,本希望你能够像你三哥哥一般做个才能娴静饱读诗书的,未承想……”

陈静仪轻轻伸手抚着镇国公的手臂,轻声宽慰着,“夫君,切勿忧心,阿岁现在年纪还小,再大些就懂事了。”

“她都及笄之年了,已然是个大姑娘了还需何时,我瞧着就是往日里你太惯着她了”

“父亲,如今阿岁却是在读书上欠缺,但也不必太过于忧心”,一旁的顾云庭适时出声打了圆场,瞧着祈安又道:“我们可培养阿岁琴棋书画,这样便是读书不行,起码没有失了大家闺秀的礼仪才是。”

这事自然是颇为有道理的,镇国公轻轻点了点头,显然是将顾云庭的话听了进去,抚摸的胡须思考片刻,当机决断“江南有位大儒,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我朝大画家,你,”镇国公伸手指了指祈安,“即日起你就去江南与这位大儒学习深造,开秋再回来。”

“爹爹,现下才春分,你叫我去那么久,你这么狠心”祈安跪在堂下,这一去便是大半年,爹爹这么狠心,嗔怪着,“你这么狠心我还是不是你女儿了。”

“你还说,咱们顾家就你这么一个姑娘,爹爹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事容不得马虎,”镇国公面色毅然决然,祈安还轻唤爹爹,企图唤起镇国公的父爱,怎料镇国公抬起手打断她,决然的下令,“来人,给姑娘准备行装,不日下江南去”。

祈安怎么说也是无法回转了,祈安又是向陈静仪投去目光祈求母亲,这事陈静仪也是无能为力了,此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