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围坐一桌，气氛诡异极了。
周添怎么也想不到，谢兰卿竟然会和他们一起玩。那张脸冷冰冰的，半天说不出三句话，师姐和世子到底看中他什么了？还不如凌清河呢。
反观季临风满面喜色，不厌其烦地把规则又说了一遍。谢兰卿点点头，随即开始洗麻将。
季临风：“既然熟悉了玩法，那不如赌点灵石？看看谁的手气好。”
周添：“行啊。”
能和谢兰卿坐在一起玩游戏，陆令仪心中自然欢喜。这两年谢师兄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从不理会闲人闲事，现今终于也肯放松一下了。思及此，她面上笑容愈甚，时不时朝身侧投去一瞥。
但很快，陆令仪就笑不出来了。
季临风拍手叫好：“嚯！师兄又赢了！”
几十局过去，谢兰卿输的次数屈指可数，陆令仪都快把本月的积蓄输光了，脸上却还得保持着微笑，好累哦。
周添也是面色发黑，瞪目斜视谢兰卿，心想他的运气怎会这么好？莫不是作弊了？
呵呵，天道之子，跟你开玩笑的？季临风得意地看着谢兰卿，男主就是男主啊！被欧气之神眷顾的幸运儿！
谢兰卿眼神平静无波，每次摸完牌都细细思索片刻，再打出一张最合适的牌。有时他猜中季临风的胡牌是哪张，还会故意打出去。
最后，他们三家输给谢兰卿一家，周添赶紧拽着陆令仪告辞。
季临风：“你们真不在这儿留宿啊？”
陆令仪叹气道：“再玩下去，这一年就白干了。”
周添：“……我也是。”
季临风憋住笑，佯作可惜道：“好吧，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冬夜冷寂，寒风簌簌。陆令仪和周添肩并着肩，满脸懊丧地走了。
季临风面向谢兰卿，笑道：“师兄可真厉害，今晚赚得盆满钵满咯。”
谢兰卿不置可否，自袖中拿出钱袋递上前，说道：“明日还给他们。”
“啊？还给他们？”季临风一愣，赶忙覆住他的手，把钱袋抓紧了塞进他怀里，“不行不行！都是你的！师兄你也太善良了，有时候要自私一点嘛。”
谢兰卿眉心微动，看着他眉开眼笑的模样，只觉喉间涩然，轻轻说：“我并不善良。”
季临风还在心里感叹如此光风霁月如此正人君子真是可遇不可求啊，半晌微一叹息，弯眼道：“明天的比赛师兄要加油哦，战胜凌师兄！”
这是之前的季临风无论如何都不会说的话，从春季到冬季，每逢擂台赛，他只会为凌清河呐喊助威，连围观群众都笑称其是白眼狼，亲师兄不帮，反去为别人的师兄加油。
今时不同往日，他完完全全地变了，又好像从未改变。
良久，谢兰卿听见自己哑闷的声音：“好。”
*
门内大比的最后一天，几乎所有弟子都跑来接天峰看热闹，氛围顷刻间被烘托到了极致。
上午季临风和司宸比了一场，不出意外，输了。可歌可泣的是，由于季临风放弃纠缠凌清河，司宸终于不再敌视他，就连出手都留了几分余地，让他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季临风感激涕零：“司师兄，你人真不错！”
司宸：“……”
“早知道我就喜欢你了……”
“闭嘴！”
“世子，慎言啊。”周添扬起下巴，勾唇一笑，“不然改明儿传的就是你俩的绯闻了。”
季临风：“我这叫以毒攻毒，反正都是渣男了，再渣一点又何妨。”
不得不说，他这一招还挺有效。其余弟子见他态度和以往大相径庭，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不正经的，越发相信他确实不喜欢凌清河了，从此挽回形象，不在话下。
半日过去，终于来到万众瞩目的最终对决。
“陆师姐这次要失望了，没有对上谢师兄，反被凌师兄给打败了。”
“嗐！每次前三甲都是他们，以后总有机会碰上的！”
“我记得上次谢师兄好像是第三？这次保二争一了。”
“你懂什么！那会儿谢师兄受伤了，才勉强得了个第三，这次必是第一啊！”
“你别小看凌师兄！他俩不相上下，孰输孰赢还不一定呢！”
听着旁边的两个小弟子争论不休，季临风觉得好笑——谢兰卿的毒唯和凌清河的毒唯吵起来了！
平心而论，谢、凌二人的确称得上旗鼓相当，但谢兰卿毕竟是男频主角，不仅有惊人的天赋，而且还十分勤勉，因而很快就超越了凌清河。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季临风也说不准谁会赢。
正思间，他们已站上了擂台。
顿时，所有喧嚣声都平息下来，数百道期待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两位师兄。就好像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即将进行巅峰对决，吃瓜群众哪能不兴奋呢！
凌清河负手而立，正色道：“谢兄，请赐教。”
谢兰卿微微颔首，周身已流转着缥缈的剑意。
不知是谁先动了，待台下的观众们反应过来时，台上两人已交手数十招，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眼前飞速穿梭，快得连脸都看不清。
果然是高手过招，招招致命！谢兰卿的剑意沉凝，凌清河的剑意飘逸，两人针尖对麦芒，丝毫不肯相让。
与此同时，周围的呐喊声轰然炸开。季临风身旁恰好是几个无垠峰弟子，嗓门儿特大，吵得他耳朵都嗡鸣了一下。
“凌师兄！加油！无垠峰！必胜！”
哟呵，还上升到山峰之间的争斗了！季临风哪肯认输，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龙吟珠，对准了自己的嘴巴，朝着台上声嘶力竭道：“师兄加油！！！师兄最棒！！！”
这声音格外响亮，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席卷全场，似乎要将天幕撕开。
谢兰卿闻声身形一滞，眼底深处泛起了片片涟漪，又迅疾后跃两步，灵巧避开凌清河的进攻。
被季临风这么一吼，无垠峰弟子霎时惊愕噤声，谁都没想到他居然会用法宝来给谢师兄加油助威！简直是一人抵百人……这算作弊了吧？！
龙吟珠有扩音奇效，能将嗓音放大数十倍，虽然没什么实际用处，但用来装逼再合适不过。
季临风仍自吼叫：“师兄！就是这样！打他！！！”
周添在一旁凉凉道：“你到底为哪个师兄加油？”
“当然是我师兄啊。”
“风水轮流转，你该不会喜欢上谢兰卿了吧？”
季临风一噎，拧起了眉头，斥道：“别胡说！我不是男同，师兄也不是。”
“男同是什么？”
“呃……就是断袖。”
周添挑眉：“你确定你不是？”
季临风：“……”
两人说话的关头，凌清河与谢兰卿的比拼已渐入佳境。前者身法多变，剑势凌厉如电；后者气息沉稳，防守无懈可击。
剑光纵横交错，激荡起的灵力不断冲击着擂台四周的防护网，台下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只剩下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
另一边，仙尊和长老们也不禁动容，眼中带着或多或少的欣赏之意。
传功长老戴青松赞叹道：“清河的剑法灵动飘逸，变化莫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楚修泽目光深邃，开口道：“不过终究是兰卿更胜一筹。你们发现了没，他似乎有意克制剑势，且这种招式……并非我派相传。”
吕重云：“的确如此。难道是墨师兄教他的？”
“或许吧。”楚修泽放松了面色，浅浅一笑，“兰卿要赢了。”
话声刚落，谢兰卿不再与凌清河周旋，立时由守转攻，既快又稳地朝前递出一剑。
两剑猝然相撞，发出一道直冲云霄的长鸣声！
凌清河退开三步，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里却多了几分叹服。而谢兰卿岿然不动，抬手将剑收入鞘，似有若无地往台下某个位置瞥了一眼。
戒律长老关崇站起身来，声震全场：“谢兰卿——胜！”
季临风拍手鼓掌，喜道：“师兄赢了！！！”
凌清河笑了笑，对谢兰卿郑重一礼：“谢兄剑道绝妙，我输得心服口服。下次再战啊！”
谢兰卿还礼道：“好。”
“哎哎哎，你们看到没？”季临风的双眼早已弯成了两道月牙，左手扯住周添，右手挽住陆令仪，炫耀道，“师兄刚才真帅！那一剑简直没的说啊！”
陆令仪莞尔：“是是是，看见了！谢师兄剑意如渊，我也好生佩服。”
周添冷嗤：“赢的又不是你，你还得意起来了？”
“咋的，不行？师兄代表的是我们上清峰，他赢了就相当于我赢了。”季临风眉飞色舞，余光里看见谢兰卿走过来，赶忙迎上去道，“师兄！”
谢兰卿望向被他扯皱了的袖子，心中也觉得很高兴，轻声应道：“嗯。”
季临风还在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家师兄，其词气之磅礴、感情之丰沛，连陆令仪都自愧弗如了：“我们俩，到底谁喜欢谢师兄？”
季临风噎住。
谢兰卿看着他。
“……哈哈，我们是好兄弟嘛。”季临风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跟男女之情不一样。他是我师兄，我当然敬仰他。”
敬仰？谢兰卿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目光从季临风局促的脸上缓缓掠过，最终落到他指间的玉环，只自敛眸不语，将那二字揣摩了半晌。
周添冷言道：“你怎么不敬仰我？”
季临风：“……”
*
冬季大比圆满落幕，前三甲依次为谢兰卿、凌清河、陆令仪，由长老们分别授以奖赏。当晚玄天宗上上下下五百多号人齐聚一堂，大办筵席，自是说不尽的欢愉。
季临风正喝着果酒，却有个意想不到的人走到了他面前。
“奚师姐？”季临风仰脸一笑，“有事吗？”
奚薇暗自攥紧手心，一张秀脸红扑扑的，犹豫片刻道：“季师弟，昨夜你说三缺一……以后我、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听到这话，季临风茫然地眨了眨眼。天呐！社恐小师姐居然主动要求加入他们，这是跨出了历史性的一大步啊！
见他沉默不答，奚薇还以为他不愿意，于是脸蛋更红，讪讪道：“算了，我……”
“当然可以啊！”季临风打断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尽善尽美的笑容，“我们是同门，你又是陆师姐的亲师妹，理应在一块玩儿嘛！”
开玩笑，这能拒绝吗？奚薇第一次鼓起勇气向别人主动示好，如果受到打击，那她定会缩回自己的舒适堡垒，且加固防御外壳，下次再出来又不知是几时了。
季临风趁热打铁，继续道：“今天我都看见了，师姐的剑术很厉害，咱俩都是前八名呢。”
闻言，奚薇心下一暖，含笑道：“那下次我和师姐一起去找你玩。”
季临风：“嗯嗯！”
奚薇表面上虽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心里却欢喜无已，转眸间不经意瞧见他旁边的谢兰卿，顿生好奇，压低声音道：“季师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行啊。”
“你更喜欢谢师兄还是凌师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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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呐喊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