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阁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圆满结束,各门派纷纷离场。
有人满载而归,有人失望而返,也有人两手空空啥也没买。其中要属灵霄剑派最可怜了,宗门拿出八千上品灵石,以为能拍下镇岳剑,不曾想竟被谢兰卿截胡。
宴子瑜面色青白,但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仪,向谢兰卿道了声恭喜,之后一把揪住气狠狠的程然,带领一众师弟打道回府了。
得知昨夜谢兰卿和祝星沉比试了一场,季临风立即恍然大悟,剧情又推动了!
再怎么说原著也是男频爽文,怎可能没有俗套的仙人指路剧情?书里谢兰卿遇到剑神祝星沉,也和他打了一架,两人英雄惜英雄,好汉惜好汉,视彼此为知己。
不久,祝星沉把自己一直在修炼的《静渊剑法》送给了谢兰卿,其后男主大大便有如神助,剑术飞速进步,挡都挡不住!
这下二人提前几年相遇,再加上那本秘笈,谢兰卿必然能变得更厉害!
季临风越想越激动,又不免好奇起来,问道:“师兄,你赢了吗?”
“没有。”
“没事儿!他毕竟比你年长十岁,多修练了几年,输给剑神实属正……”
“也没输。”
“嗯?”季临风呆了一瞬,“你们……打平了?”
谢兰卿:“嗯。”
季临风惊得目瞪口呆,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要知道祝星沉可从不玩虚的,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后辈就放水,谢兰卿居然能和他打个平手,不愧为天道之子啊!
谢兰卿看着他,迟疑了一下,缓声道:“你让他保护你?”
此言既出,季临风又是一惊,祝星沉咋把这件事也说出去了?!季临风眼神左右飘忽,思忖片刻道:“他是剑神嘛,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以后我被人追杀,也有个安全保障……”
“我也可以护住你。”
谢兰卿的话音刚落,季临风直接愣在了原地。
*
暮色尚浅,两人走出千机阁,来到前天住的那家客栈,把剑交给了祝星沉。
“多谢。”祝星沉接过镇岳,拿出一本典籍递到季临风面前,叮嘱道,“金丹期后方可习练。切记:欲速则不达,务必徐徐图之。”
季临风微笑点头:“谢谢祝哥!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能不能再找你啊?”
闻言,祝星沉略带忐忑地看了眼谢兰卿,后者面色平静如常,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显然表明了他不太高兴。
祝星沉无意卷入师兄弟纷争,于是无奈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语气有些深沉:“谢公子的剑法不亚于我,季公子尽可向他请教。你二位师出同门,一定要好好相处啊。”
谢兰卿:“……”
季临风:“……”他这是误会了什么?
见两人都沉默不言,祝星沉心里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然而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不便多管,只留下一声叹息就告辞离开了。
想起谢兰卿挥金如土的那一幕,季临风不禁相问:“师兄,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呀?”
玄天宗弟子每月可领三千下品灵石,如果完成了任务还有额外奖励。但无论怎么攒,也不可能攒到这么多啊!
“以前受人委托,赚了一些。”谢兰卿道。
“噢——”季临风恍然忆起,原著里提过一嘴,谢兰卿偶尔会接受一些外界的委任,不论报酬多少,只要是他觉得有必要去做的事,都会答应下来。
跟赏金猎人似的,超级酷啊!
季临风笑道:“一万上品灵石,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
“真的不用?为什么?”
突然,谢兰卿停下来看着他,缓缓说出了熟悉的话语:“你是我师弟。”
天啊!有这样的师兄还要求什么呢?这种被人罩着、做什么事都有人兜底的感觉……实在是特别好啊!
霎时间,喜悦、感激、得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诸般情绪涌上心来,季临风忽而想到师兄说会保护自己,不觉上前一步抱住他,在他肩头蹭了蹭,喊道:“师兄!”
少年几乎是扑进了他的怀里,就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谢兰卿脸上浮现一丝错愕,下意识抬起手,却没有触及他的脊背。
过了好半天,季临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太对劲,顿时松开双手,赧然道:“那个,我……我就是想谢谢师兄。”
结果没忍住向师兄撒娇了。
“……嗯。”谢兰卿微微颔首,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走吧。”
“好!咱们回家!”
*
北渊,魔域。
雾霭洒满了四野,一条长河自东向西缓缓流淌,水面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余晖之下,两个人穿过裂谷,回到了阔别数日的家。
灵珏摘下面纱,脸颊犹如三月的桃花,眼睛秀美又澄澈,明明是一副温婉的好样貌,却因额间那道魔纹而平添了几分妖异。
裴禹落后她半步,心中斟酌片刻,开口道:“殿下,昨日为您出言解围的那位玄天宗小公子……您对他,是否动了心思?”
“只是有一点。”灵珏展颜笑了笑,“你先不要告诉兄长呀。”
“哦?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啊?”
一道颀长的身影自回廊阴影处踱步而出,恰好挡在了他们面前。
此人一袭玄色衣袍,五官棱角分明,双眉斜飞入鬓,眼瞳是近乎墨黑的暗红色。说完那句话,他倚靠在廊柱上,唇边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灵珏叉手行礼道:“兄长。”
裴禹单膝跪地,沉声道:“见过少主。”
“拍卖会好玩吗?不惜跋涉万里也要跑过去参加,依我看都是些废物罢了。”
这个“废物”,也不知指的是拍品,还是参与拍卖的人。
兄长向来瞧不起那些正派修士,每次遇到他们都会嗤之以鼻。若非这些日子在养伤,只怕他也会一同前去,暗中使计搅了千机阁的好事……
思及此,灵珏忍俊不禁道:“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是吗?是拍卖会有意思,还是某个人有意思?”魔族少主挑眉一笑,“哪位玄天宗小公子被我这眼光奇高的妹妹看上了?裴禹,说给我听听。”
*
当夜,季临风把谢兰卿拽上飞舟,平稳地驶向了青台山。
此船名为“渡云舟”,通体由浮空木打造,外刻隐匿符文,能隔绝高空的罡风与寒气,简直是为恐高之人量身定制的。
不得不说,这船太人性化了,不仅能随意变大变小,里面的东西也是应有尽有。地毯、被褥、案几……连解乏的棋盘准备了,真是好不贴心。
钱没白花!
季临风坐在案边,和谢兰卿下棋。
由于他不会围棋不会象棋,所以把五子棋的玩法教给了师兄。当下赛况是二比八,季临风二,谢兰卿八,甚至连那仅有的二也是后者放了水才得来的。
师兄好厉害哦!咋就样样都行呢……
季临风一点不觉得自己输了丢脸,反而为谢兰卿赢了而扬扬得意。
见师弟越来越有兴致,谢兰卿便耐心陪他玩了下去,且有意无意地控制棋局,尽量将一局的时间拉长了些。
夜色更深,季临风打了个哈欠,眼皮逐渐发沉。
谢兰卿落下一枚白棋,道:“去睡吧。”
季临风撑着眼皮点点头,脑中灵光一闪,倏然清醒不少。要不就趁现在把秘笈给师兄吧!
他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送出去,否则突然献殷勤会显得很奇怪。但是呢,反正人设已经天崩地裂了,奇怪就奇怪吧!怀疑就怀疑吧!有系统帮忙,谢兰卿肯定看不出来这副身体换了个魂。
于是,片刻后。
望着季临风递过来的那本秘笈,谢兰卿神色微凝,并未伸手接过,只反问道:“给我?”
季临风:“嗯!算我输给你的。”
谢兰卿沉默良久,冷硬地开了口:“我不需要。”
“你需要!”
“为何。”
因为这本来就该是你的啊!季临风不懂他为什么要拒绝,一下子有点着急,口不择言道:“师兄,你就收下嘛!你练完再教我,权当为我把把关,怎么样?”
他语声软糯,像羽毛一样撩在人心上,任谁也无法狠心回绝。
谢兰卿眸光颤了一颤,指尖摩挲起茶盏,没有说话。
趁其沉吟时,季临风直接把书塞入他怀里,小声嘀咕道:“我就是为了你才跟剑神做交易的,你必须要好好修炼啊!”
闻得此言,谢兰卿心内微微一震,脸上难得露出了怔忪的神情。他抚过这本早已被他熟记于胸的《静渊剑法》,其中奥义不外乎“静心善渊”四字,可此刻,自己的心却静不下来。
他凝视着季临风,心想:你到底知道多少?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师弟。”
“嗯?”
“多谢。”
“不用谢!”季临风摆摆手,“师兄应得的!”
谢兰卿看了他许久,终是收回视线,盘膝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这会儿季临风的睡意已经消散,双手抱膝,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口看——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没有月亮,没有繁星,啥都瞧不见。
他轻轻叹一口气,嘟囔道:“我都有点儿怀念千机阁的莲花房了……”
听见此言,谢兰卿睁开眼,手中多出了一张淡金色符纸。随即暗念几句咒决,那符纸便脱离指尖,化作一道流光飞旋而去。
“嗖”的一声细响过后,夜空里蓦然绽开无数光芒,各色皆有,交错闪烁。
见到这番奇景,季临风两眼发怔,呆了好一会儿,接着惊呼出声:“哇!这是什么?真好看!”
谢兰卿:“引光符的变种,并无大用,聊以娱目。”
话落的瞬间,光点们打着旋儿,纷纷扬扬而坠。窗外仿佛下起一场静谧无声的光雨,绚烂到了极致。
季临风兴奋道:“星星落下去,变成流星了!”
谢兰卿注视他熠熠生辉的双眼,不觉轻笑了一声。
在璀璨的星海中,渡云舟载着二人怡然前行。
*
翌日,青台山。
刚一落脚,谢兰卿就被吕重云喊去凌云殿,似乎是为了几日后的门内大比。而季临风走向了执事堂,打算去归还出行玉牌。
奇怪的是,路上遇到的每个小弟子都带着异样的眼神观察他,好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季临风一头雾水,叫住两个外门弟子问了问。
“没什么,没什么!”说完,俩人赶紧跑了。
季临风:“……?”
他头上的雾水更厚重了,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撇去心底的疑惑,继续迈步而行。
执事堂内,徐越正在分派任务,其中大都较为简单,一般是供弟子们出去历练涨经验的,有时也会遇到困难的任务,那就需要指名道姓让亲传弟子去完成了。
他每月都会进行一次总结,根据任务的完成情况来嘉奖弟子。
正凝思间,忽然有人敲了两下门,徐越抬目望去,抚须笑道:“临风,回来了啊。”
季临风嘿嘿道:“徐长老好!”
执事长老徐越,现处金丹后期,为人谦和,温厚聪慧。因他脾性极好,弟子们平日里最喜欢和他打交道。
徐越放下手中文书,打量起在一旁整理玉牌的季临风,心内愈发满意。这孩子长得好,嘴甜,每次来都会帮他做些事,真不错!
季临风瞧见出行名册,叹道:“这个月周师兄竟然出去了六次?”劳模啊!
徐越点头道:“小添确实经常下山。以前兰卿亦是如此,但最近出行的次数少了些,我也不好意思总拜托他去做事。”
季临风:“累了就得歇一歇嘛。”
“嗯,这倒是。”徐越目光不经意落到名册上的“周添”二字,想到近日的传言,不禁有点好奇,“临风,你喜欢的到底是清河还是小周?”
季临风:“……啥?”
徐越:“我听说你和小周定下了婚约,可是真的?”
我靠!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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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乘舟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