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风趴在桌子上，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前几件拍品都是一些中低档灵宝，竞价虽然挺热烈，但火花不大，基本都是一些下层的散修在争夺。其实今天季临风不来也行，只不过想看热闹而已，以及……
他悄然瞥向一旁的谢兰卿，心道：“师兄为什么要跟我一起来呢？难不成是有想买的东西？”
此时，第八件竞品被呈上。
那是一粒九色丹药，刚打开盒盖，浓郁的异香就飘了出来。说不上难闻，但气味太重，熏得人有些头晕。
莲蓉夫人介绍道：“此乃九转凝魂丹，地阶灵丹，蕴含最精纯的大地灵气，服之可疏导真气并冲击瓶颈，使灵力贯通无碍。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
这就是凌清河要的丹药吧？季临风转头一看，果见他举起了玉牌：“一千一中品灵石。”
修仙之人遭遇瓶颈期是常有的事，这枚灵丹妙就妙在无论何种修为皆可尽快突破，因而不少修士都参与了竞拍。很快，竞价就被哄抬到了两千中品灵石。
季临风暗自为凌清河捏了把汗，侧身靠近谢兰卿，好奇道：“不晓得凌师兄灵石带够了没，看上去有点够呛啊。”
见他探头探脑的样子，谢兰卿眉心轻轻一动，并未答话。
凌清河道：“两千三中品灵石。”
阁内寂静了半晌，莲蓉夫人道：“还有要加价的吗？既然没有，那么……”
宴子瑜骤然开口道：“三千中品灵石。”
季临风看向他，心里奇怪，难道他也遇到修炼瓶颈了？
凌清河：“三千一中品灵石。”
宴子瑜：“三千二中品灵石。”
好家伙！这两个人争起来了！季临风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脑袋不停左右摇摆，丝毫没有要帮凌清河的意思。
谢兰卿见状，眸色逐渐暗了下去，心中浮起一丝困惑。他本以为季临风此番坚意要来参与拍卖会，是为了助凌清河破境，可现下这副光景却让他有点拿不定想法——季临风究竟有何意图？
那边凌、宴二人已经加到四千中品灵石了，围观者尽皆屏气凝神，盯着这两位风云人物相争，想看看结果如何。
最终，凌清河以四千六百中品灵石拍下了九转凝魂丹。
宴子瑜道：“凌公子，恭喜。”
凌清河道：“承让了。”
见此情势，一些好事之徒不由得暗暗叹惜。这两人果真谦逊！原本还期待着能看到他们争执不下、唇枪舌剑以至于拔剑相向的场面呢，真令人失望！
上午约莫拍出三十件竞品，天阶灵宝暂未出现。季临风还买了艘飞舟，乐呵呵地想，以后出远门就不用担心御剑飞行了！
很快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莲蓉夫人为来客准备了精美的菜肴，都是有益于修炼的，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看着一桌子的佳肴，季临风食指大动，余光里瞧见谢兰卿安然端坐，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不禁询问道：“师兄，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谢兰卿望向他：“没有。”
太清心寡欲了！吾辈楷模啊！季临风一拍胸口，豪迈道：“那你如果有想要的就告诉我一声，我买给你！”
他不是在说大话，原主好歹也是个皇室子弟，当年上山时带了不少金银珠宝，别说买一两件灵宝了，就是买十件都不在话下！
谢兰卿抿了抿唇，片刻道：“好。”
*
不久，下午场开始。
第一件竞品是一颗巴掌大小的珍珠，透着淡淡的月白色毫光。
莲蓉夫人笑道：“此物名为月见珠，地阶灵宝，得自东海一处古修洞府废墟，是炼制定颜丹的核心材料，可使容貌越来越美。起拍价，五百中品灵石。”
此话一出，有的人动了心思。
修真界虽然有不少易容的法子，但毕竟是假的，境界较高的修士就能一眼看出来，搞不好就被人家拆穿了，故而很少有人会易容。
想到可以拥有美丽的原生脸，一些修士按耐不住，纷纷开始喊价，价格逐渐抬至一千中品灵石。
倏地，一个略显清脆的女声响起：“三千中品灵石。”
这个加价幅度不小，顿时引来了许多目光。
季临风循声看过去，只见那女子身着墨绿色长裙，脸上覆着一层轻纱，唯独露出了一双秀美的紫眸。
咦，这副打扮好像是……
有人看出她的身份，扬声叫道：“魔族公主灵珏！”
“嗯？！魔族怎么也来了？我名门正派的法宝，怕是与你那阴险的路数不甚相配吧？”
“何止不配？听说那群魔修个个青面獠牙、形容丑恶，怪不得想要月见珠呢，估计是丑得不敢视人吧？哈哈哈哈哈！”
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讥嘲，灵珏身形一僵，垂头捏紧了手。她身旁的玄衣男子暗地里拍了拍她，一时没说话。
顷刻之间，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无数道目光齐聚在灵珏身上，警惕有之，厌恶有之，好奇亦有之。
季临风觉得太过了，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呢？他看了看谢兰卿，后者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朝他投来淡淡的一瞥。
不是，师兄，你不帮帮她啊？
灵珏也是谢兰卿的四大红颜之一。原著中两人是在一间客栈相遇的，当时灵珏同样被几个修士嘲谑，恰遇谢兰卿出言阻止，才惹得她芳心暗许。
眼前这场景何其相似，就是地点不一样。虽然灵珏提前出场了，但问题是……谢兰卿怎么一直无动于衷啊？季临风都急了！
程然冷嗤道：“哼，魔族妖女，肯定不安好心！”
灵霄剑派的人都发话了，有人连忙帮腔：“就是！她还刻意隐藏了魔气，只可惜修为不高，这下被吓得全泄露出来咯！”
就在这千夫所指的时刻，一个清越的少年嗓音响起，竟然压过了那些讽刺声：
“各位，拍卖会本来就有规矩，价高者得。这位姑娘既然按规矩出价，也没有妨碍大家，干嘛要为难她呢？再说……”季临风含笑起身，然后露出了一个纠结的表情，“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她一个，不太好吧？”
话音落下，霎时一片寂静。
程然猛地抽出剑，怒道：“你居然帮魔族说话？！”
剑尖直指少年的眉心，谢兰卿脸色骤凛，伸臂挡在了季临风面前。旁边凌清河和司宸也霍然站起神来，将手放到剑柄上，谨防程然忽而发难。
“程然，坐下。”宴子瑜沉声道。
程然咬唇沉默了几息，闷闷道：“……是，师兄。”
台下一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聚焦在季临风身上，逐渐起了些兴趣。
“诸位稍安勿躁。”莲蓉夫人道，“魔族曾与我们签订过契约，不宜引起两界冲突。灵姑娘既然到此，便是我千机阁的客人，诸位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勿要为难她。”
阁主都这么说了，其余人再无异议，只得不情不愿地忍气吞声了。
季临风粲然一笑：“瞧瞧瞧瞧，还是莲蓉姐姐顾大局识大体！”
莲蓉夫人含笑朝他点头，眼里似有赞许之意。季临风刚一坐回去，就听到司宸凉薄的声音：“真能惹祸，在外对谁都叫姐姐，不知羞耻！”
“不行吗？”季临风身子一歪，对他眨了下眼，“司宸哥哥？”
司宸：“……”
凌清河疑惑道：“师弟，你脸怎么红了？”
司宸咬牙切齿：“……我是气得！”
季临风仰着脸哈哈大笑，几乎要倒在司宸的怀里。
谢兰卿忽道：“坐好。”
季临风：“嗯？哦哦。”
今日不过是前菜，明天才是重头戏。届时的拍品尽为天阶和地阶灵宝，绝对会更加热火朝天。更别提还有剑神曾经的佩剑——镇岳。
*
“啊？你们现在就回去了吗？”
“我和师兄本就是为了九转凝魂丹而来，没必要再停留一日。况且……”司宸脸上有几分尴尬，压低声音道，“我们身上已经没有灵石了。”
季临风闻言差点笑了出来，又怕惹司宸生气，只好将嘴角往下压，憋笑道：“你们不会把所有的积蓄都拿来买那丹药了吧？”
“……甚至还问谢师兄借了一些。”
“噗——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季临风顺了口气，拍上他的肩，“路上注意安全，回去让凌师兄好生调养啊。”
司宸哼道：“这个不消你说。”
莲蓉夫人为众客备好了住处，走出阁门便有侍者引他们前去。送走凌、司二人后，谢兰卿和季临风正要回住所，忽然听得一声叫唤——
“季公子，留步。”
季临风回头一看，是晏子瑜和程然。
晏子瑜拱手道：“今日我师弟冲撞了你，还请勿怪。”
季临风摆手道：“没事没事。”
晏子瑜瞥了眼程然，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歉。”
程然心里很不满，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低着头细声道：“季临风，不好意思啊，是我太冲动了。”
季临风暗笑一声，挑眉道：“真的没事。我看你也是性情中人啊！我很欣赏你哦。”
程然：“……”
晏子瑜看向谢兰卿，说道：“谢公子，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谢兰卿：“何事。”
晏子瑜：“借一步说话。”
“师兄你去吧！”季临风插了句话，一只手扯住程然，“我们俩先走一步。”
片刻后，两人在长廊前停下，等着各自的师兄。当下虽已是初冬季节，千机阁却一片盎然，遍地仙草瑶花，隐隐有香风拂面，惬意极了。
欣赏完美景，季临风扭头道：“你们这次来拍卖会，是为了镇岳剑吧。”
“你怎么知道？！”
“毕竟剑神曾经是灵霄剑派的弟子啊，要不是他离家出走了，谁是你大师兄还不一定呢。”
听了这话，程然沉默道：“我那时候还小，对祝师兄的印象不深，唯一记得的是他很温柔，从不会对我发火。”
季临风心想：“倒是和我师兄一样……不对，我师兄更好！”
“如果他还在……”说着，程然慢慢摇了摇头，随即一言不发地走了。
季临风觉得挺唏嘘的，祝星沉是年少成名的天才剑修，必然被宗门寄予了厚望，然而他一心爱自由，不愿受条条框框的束缚，只想追求极致的剑道，怪不得是剑神呢。
想得正入神，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咕溜溜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季临风低头一看，竟是十几粒金珠！
千机阁的墙壁是用金子砌成的，其中有个玄妙之处，它会不定时吐出一些金珠，若有人遇见了，可以自行拿走，权当是给来客的小惊喜。
金子在修真界不值钱，只是饰品而已，但季临风这个现代人哪里能受得了这个诱惑？一瞬间血脉觉醒，喜滋滋地把金珠捡了起来，放在手心里叹赏。
璀璨夺目！真耀眼啊！
“季公子。”
闻声，季临风微微一惊，转身道：“灵姑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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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拍卖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