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欺本来打算强行不去,这些东西也没有逼迫人的道理不是?
可校长出动了,能坐到那个位置,她怎么会不懂燕无欺的顾虑,燕无欺的身世保密,毕竟凭空出现,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得少一个人知道。
所以何佳不知道也想不到这方面去,是件很正常的事。
钟倪这一遭也把华天请了过来。一起商讨有关燕无欺竞赛一事。
于公,燕无欺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这样的全科型人才就应该好好培养出来报效国家。
于私,从云中出现这么个人才,对于以后钟倪自己想往上升一步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他虽然身世不明,不能过政审。但凡事总有例外,一个人的大脑聪慧到可以摒弃国界的话,那么身份是可以为智慧让路的。
就算是间谍也得好吃好喝好风光给他策反了!
前提是她没看走眼,燕无欺真是块金子。
“事情就是这么一件,华老板。”钟倪将他们担忧摊开来讲,讲完,就得上点强度了,“你也知道,我是冒着多大风险同意他进来读书的。”
燕无欺坐在沙发上,看着钟倪气场从温和逐渐变得凌厉起来,手上的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每敲一下,语气就冷上一分。
燕无欺看着身边的人也跟着越来越紧张,真不愧是校长,这心理学用的贼顺溜。
想到这,燕无欺环视一圈想看看校长都喜欢看什么书。
钟倪也在悄悄用余光观察燕无欺,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还开始观察起她的办公室。沉着冷静的让不少大人都自愧不已。
这种心理承受能力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燕无欺如果能听到她的心理活动,肯定要说,你看过尸山血海,饿殍遍野。说不定遇到事比他还冷静多了。
华天确实不能确保燕无欺身世清不清白,毕竟他也是从门口捡的。当初头脑发热就干出来这事,说实话他也不是很后悔。
说不定老天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好了,别自欺欺人了。他有这么多好运气能中年才爆发啊?
“他突然空降高二清北班,要学历没学历,要成绩没成绩。”钟倪见华天还在犹豫,只能带点威胁,“这次竞赛班好歹要证明一下他是凭能力进来的。”
其实这话不占理,就燕无欺这几天在学习上的表现早就让清北班心服口服了。
而且燕无欺不怎么会生气,脾气好,再简单的问题也愿意教,他揽了不少老师的活,老师也喜欢他的不得了。
——我去。
燕无欺把纸条递给校长。
算了,感觉不说去,能在这办公室耗上几天几夜。反正他只要不说自己从哪来的,不做危害公共社会的事。
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出事吧?
只要他价值足够,不是吗?
钟倪桌子一拍,“好!这事就这么决定了!这周末下午跟着大巴出发。没两天了,校服华老板领可以吧?”
华天见燕无欺自己都同意了,只能点头:“好的好的,麻烦了哈校长。”
“去上课吧。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说,”钟倪摆摆手,随后找补了一句:“何佳这次做的有些不对,多担待了。”
燕无欺摇摇头,这校长当的面面俱到,他何尝察觉不到自己被利用了呢?
但利用分好坏,这事学校有荣誉,校长有业绩,而他有成绩。
一举三得,他好像没什么理由拒绝。而且他参加竞赛,其实很多人都要承担责任。没有谁退缩,他何必浪费机会?
时间过得很快,在经历过每天两次食堂必被南明泽忽视连续到周末的戏码后。
燕无欺都很是习惯了。
没事的,不就是看不见么?
天杀的南明泽,他燕无欺在大和就是家喻户晓的容貌卓绝,在云中也是轻而易举成为校草。他居然熟视无睹,从身边经过都能看不见他?
简直是奇耻大辱!!!
“诚哥,我们先下去等车呗?”池沼背着书包兴致勃勃的问道。
——一点集合。
燕无欺不是很想在校门口像个傻子一样站着。若非有东西忘带,他今天就不来学校了。反正就几步路。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这个点所有人都在往学校赶,而我们可以正大光明背着书包往外走。带着别人羡慕的眼光,想想都爽炸了!”池沼啧啧称叹。
燕无欺抬眼看着池沼,随后看了看自己。
他还不够风云人物吗?每天抽屉里最多的就是情书和零食。
饭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反正回来的时候,饭卡金额只增不减。再这么偷下去,他就是一天五顿请全班轮流吃饭,几年也用不完。
“你就当陪我了呗?”池沼摇摇桌子,“除了你,谁还没有个中二梦啊?”
袁孜站起身,“走吧走吧,就半个多小时了,车也应该到了。”
燕无欺只得放下笔,收拾好东西跟在身后。
竞赛班不是所有人都去,毕竟大家擅长的东西不一样,数学比较基础,去的人相对较多。随着他们起身,其他几个也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教室也瞬间空了一大半。
“诚哥,校门在这边!”池沼见燕无欺到校门口还在往前走,拉住了他。
袁孜看着池沼没点眼力见,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人家找熟人看不见啊?”
“那算什么熟人。”池沼不满低声道:“路过都不打声招呼。”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袁孜回复。
——我见不得人么?
燕无欺见南明泽刚刚一直盯着他,轻轻用手上的书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就见到南明泽低下头去。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很自然的就捏住了南明泽的下巴,强迫对面的人与他对视。
南明泽看到纸条顿时慌乱起来,“没有!怎么会?你这么好看...不是,不是这个,你很帅!公认的帅。”
燕无欺轻笑一声,这人只有在沟通的时候才会显得不那么凶了吧?
想到这,他突然有点子坏心思,想要戏弄南明泽。
毕竟他们马上就要有两个月见不上面,说不定就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了呢?必须要在走之前加深一下记忆。
免得某个没良心的,路过连个招呼都不打。
——那你为何见到我总要躲?
南明泽摩挲着背包肩带,嚅嗫着解释,“我长得太凶了。”
燕无欺不是很能接受这个理由,就一毛头小子,算什么凶?又没杀过人,骨子里没那点狠劲。
“尤其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之前你不就以为我总仇视的看你么?”南明泽摸了摸鼻子,眼睛往地下看,以此来掩饰他的情绪。
燕无欺恍然大悟,难怪每次一副凶相,明明没觉得他有多厌恶他才是。
“所以我不想打扰你。”
燕无欺了解了问题所在,这些天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原来是因为误会。
没办法,南明泽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真的。
山不就我,我就山。
燕无欺飞速写了几个字递给南明泽。
——我觉得你人不错,可以交个朋友吗?
“啊?会不会太快了?”南明泽阅读速度极快。顺口而出。
‘太快?交朋友还要走流程?那池沼算什么?算他会入室抢劫吗?’
燕无欺看着南明泽的脸开始慢慢变红。
瞬间明白了,他把他的纸条的意思搞错了。
深吸口气,本想写的什么。结果南明泽大喊一声“对不起!”然后一蹦三尺远。燕无欺拿着笔没反应过来抓住他。这人就跟穿天猴一样消失不见。
......
燕无欺坐在车上,最后一排靠窗位子。这是池沼给他占的,比较清静,他也没拒绝。
“诚哥,吃东西吗?刚买的。面包,应该能吃吧?感觉你现在身体好的多了。”池沼从包里拿出来一袋吐司递给燕无欺。
燕无欺摇摇头,这种拿在手上的东西,让他有点犯心理洁癖,还是敬谢不敏好了。
池沼点点头,把吐司收回,递给袁孜,“我两吃。”
燕无欺捏着手中的笔,要是刚刚可以说话,不用纸写字,他就应该可以抓到南明泽了吧?
好歹要说声“再见。”
那时车都到了,他也做不出来南明泽那种狂奔之举。
这才只能放弃。
罢了,又不是不回来。何必叫人徒增烦恼。
只是南明泽会因为他走两个月感到烦恼吗?
燕无欺视线逐渐收缩,盯着车窗外倒退的树木,很是无聊。
学校包的车舒适度还可以,在加上走的国道和高速,路本来就比较平稳。
两三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燕无欺看着这个比县城还要繁华的城市,心下一惊。
他原本觉得云县已经很繁华,结果还是沧海一粟。那更繁华的城市呢?
燕无欺想着首都,沪城,那些在电视里耳熟能详的名字。那些他曾一辈子都做不到的梦。
所有人都停在学校大门口,等待着核实人数,以及办理入住。
竞赛训练是多校合训,有些离得近的早早的就来了。
宿舍按班分。何佳拿到男寝女寝表,随手递给身边理她最近的松谷年。
“他这床单被套被芯床垫都是酒店标准。宿舍还不错,是两人间。”何佳笑了起来,“这次女生八个,男生十一个。多一个男生需要跟其他学校的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