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号期末考结束后，为了讲解期末卷子，学校又让学生们待了三天。
这三天对甄礼来说简直难熬，澄子在一旁认真记笔记、整理错题，自己只能找点乐子解闷，两周前被董成收了三本书，给她千万胆也不敢再看了。
早晨寒气重，这会儿临近十点，窗户上拢上一层薄雾，靠窗位置的几位课间玩起了玻璃，画点花花草草，卡通人物什么的。
“你好同学，我找一下周稔。”大课间后排打水的李家树听声音侧过脸看过去，一愣后才哦了一声，“好，我去喊他。”
“周稔，我男神找你。”李家树搭上他的肩膀，“别思考了，这题我不急，你先去见我男神。”
周稔眉心皱紧，就差几步就理通了，答案呼之欲出，被他这么一打搅完全断了思路，脑子懵掉后抬头看他：“你有病吧李家树，什么你男神…我怎么不知道…”
边说边起身望向后门，看见傅西归勾唇笑着看他，还不忘挥挥手打招呼，叹了口气：“算了，算我笨蛋。”
周稔三两步跨过去，来到傅西归身前，倚着门框，双手环抱：“你这周来找我没上周勤快啊，西归。”
傅西归尴尬地挠挠头：“是嘛，上周很勤吗，哈哈我怎么没感觉…哦这周不是要考试嘛，我总不能打扰你复习吧…”
周稔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嘴角：“…真的只是不想打扰我复习？”
还有，这周不可以，上周就可以打扰了吗…
傅西归咽了咽，姜澄子抱着一沓历史卷子从墙角拐了过来，迎面遇上二人，礼貌笑了两声，路过周稔进到教室。
她轻轻叫醒沉睡的甄礼，二人一同发放试卷，傅西归回过神看他：“当然，上周学生会事情多，叨扰你也是万不得已，见谅啊周稔，你寒假还去吉他室吗？”
“去啊。”周稔说道，“怎么了？”
“嗯，我改变主意了，我不闷家里画设计稿了，我也要去。”傅西归说道，并不看向他。
“行啊，”周稔笑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
“好，那我先进…”周稔又说道。
“…等等，”傅西归几乎在他转身那一刻同时开口，“帮我叫一下姜澄子。”
“……”周稔心中无语，“好，等着吧。”
澄子发完卷子，拿着白粉笔在黑板上布置历史假期作业，只见她从序号1写到4之后，班级一阵哀怨…澄子背对着众人，面无表情地抄完老师递给她的纸条，顺道应下周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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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删了。”傅西归直言道，“是忘了给我备注吗？”
“…”澄子懵然地看他，脑中翻卷着。
前几天清理列表，之前杂七杂八加上的好友，凡是没备注且换了头像的，通通一键删除。实际上，她的微信好友仅仅39个，如今删除了三四个，现在只剩下35个好友。
“哦…”姜澄子开口，“抱歉，我确实忘了备注。”
一时间，二人静默了四分之一分钟。
“你换了头像，我以为是陌生人。”姜澄子接言，其实这话也不全对，澄子想。
因为好像…本来就是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没关系，”傅西归莞尔一笑，“再加上吧，方便以后的联系。”
“我带了纸笔，”他接着说，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正方形的小记事本，黑色水笔，然后含笑抬眸，“我写下我的微信号和昵称。”
再次对眸时，澄子看他笑意温软，淡淡地嗯了声，傅西归便低眉动笔。
二人离得很近，澄子站在门槛上，身子高了一点，却只到他的下颌附近。她安静地等着他的纸条，傅西归写得很快，手指骨节分明，左手手腕处戴着一只灰色机械表，托在本子下，指尖处白得有些泛粉。
澄子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种白里透着红的双手。
“我写好了。”傅西归抽出那张纸，“你不忙的时候再加我就好，感谢。”
姜澄子接过，“好的，我会的。”
傅西归挥手和她道别，澄子笑着回应。
面前的圆窗终于再次将阳光折射过来，坐在教室门口的同学再度后仰着身子。
次日下午三点，全校放假，行李箱摩擦地面的声音响在耳边，澄子和甄礼从旋梯下楼，在环道上牵着手走出校门，拥抱而别。
澄子转头就看到姜建平和弟弟站在右侧的树旁，“爸！”澄子快跑过去，“姜远远，有没有想我？”
小小的姜知远见到姐姐哈哈大笑，“姐，妈妈和一个漂亮阿姨在家里做了好多好吃的，我们快走，我给你留了薯片。”
姜澄子抱起他，几个月没见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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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路过时，东巷广场已经张罗着挂灯笼，明天就是北方小年了。
漂亮阿姨，澄子想都不用想，是厉锦云。那么百分之百，他也在。
忽然觉得，昨天他来找自己确实很有必要。如果陈雨年问到的话，那时自己再意识到因为没备注删了对方，真不知道要怎么圆。
昨天攒着纸条到位置上，自习课前几分钟她才仔细看起来。微信号是他的名字缩写和不知道什么寓意的数字，看起来不像生日，昵称是复西归。
记得那次清列表，他的头像突然从黑色变成一只小猫，昵称也叫小猫。
复西归…是怕自己再忘记备注吗？
家门口也挂起灯笼来，一只是福，另一只是满。
开锁后就闻到了厨房里的调料味。走到客厅里，就见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机上随意放着综艺。
看到她们进来，傅西归猛地起身冲姜建平道了一声叔叔，姜知远蹦跳着小跑向他：“哥哥，陪我拼乐高！”
姜澄子瞪圆眼睛，怎么就这么熟了。他下午没去学校吗？
她平静地坐在一侧，按停了电视，一言不发，也不去厨房帮衬，没人喜欢帮倒忙。姜建平去了厨房，两位母亲走了出来。
“卿卿回来了，”厉锦云眨着眼笑，“西归今天发烧了，下午我就直接请假接他过来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头晕难受什么的？”
“没有阿姨，我身体很好。”澄子笑着说道。
“那就好。”厉锦云放下心来，“卿卿，你离他远点，他还没痊愈，我怕传染给你。小远，你也过来，不要和他玩了，让姐姐陪你玩。”
“……”傅西归无奈，“小远，哥哥走了。”
随后又静静坐在斜侧的沙发上，手指摩挲着。
姜澄子见他如此，回了房间，打算整理一下心情，她放了一个舒缓的音乐，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自己听到，然后仰躺在床上，感到很放松。
客厅里。
厉锦云：“你怎么又换头像了？”
“嗯？”傅西归因为发烧，声音显得很沉，“这不还是一只小猫吗？”
“上次那只怎么，不好看吗？“厉锦云问他。
“没，”傅西归仰靠在沙发上，抬起头捏着鼻翼，“好看。”
“好吧。”厉锦云对于儿子上次突然换掉用了五年的黑色头像很是惊奇了一阵，点开看了看，傅重阳也发现了，两夫妻猜测着，以为是恋爱了。
可是后来发现，他的一切如常，傅重阳劝她别多想，或许儿子就是想改变了，就是这么突兀却又情理之中的改变了，人都是会变的。
“开饭啦。”陈雨年在厨房喊着，姜建平开始端菜。厉锦云也忙走过去，让姜知远去叫澄子吃饭。
姜知远在地板上坐着兴致勃勃地玩着，“哥哥你去，你帮我喊姐姐。”
“哥哥发烧了。”傅西归对他说，小孩儿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乐呵呵地找零件。
傅西归走到台阶旁时，姜知远陡然开口：“那哥哥有姐姐微信吗，在那上面叫她下来就行了。”
此男有点子心机，明明找澄子之前就可以写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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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