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半,课程结束,姜澄子再次朝二人道谢,等着一众人离开,打扫了一下舞室的卫生,最后锁上门,下到一楼后径直走出艺术楼。
正要走出大楼门口,只听撕拉一声,澄子低头一看,脚边离门底的装框太近,装框的铁皮翘起,扯着深蓝牛仔裤,靠近脚腕的一处地方扯坏了,露出来白皙的皮肤。
她蹲下身子将裤子扯出来,站起时正好看到路边等车的傅西归,他正盯着她看。
姜澄子直起身子,走了两步迎着他的角度尬笑两声:“这铁皮真是的…”
傅西归抿唇:“澄子,你回家还是?”
姜澄子一愣,呆站了半分钟,才发出声音:“哦,不回呢。我在外面吃。”
“我正好也不回去。”傅西归听完就开口,“你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好吗?”
见她舔唇扭捏,傅西归再度开口: “我高一的时候刚转回来,还不太知道哪有好吃的,你愿意带我去看看吗?”
姜澄子在他说话间隙,已然朝他这里走了几步,也不好再拒绝:“那好吧,七石山路有家烤肉店,你愿意吃吗?”
“当然可以,我愿意。”傅西归含笑,“我叫的车一会儿就到了。”
姜澄子本来打算走着过去,转念一想,七石山路离文化路确实不算近,自己也没多想就说出口了。
在这座不大的小城里,澄子很少坐出租外行。平日里陈雨年若是忙工作,自己则步行或者骑电动,更别提网约车了,更是没多少。
车驶来时,不是绿色出租。车身很长,黑色外观,姜澄子看着标识,是一辆s680,这…总不能是网约车。
傅西归顿了一下,方才绅士地打开车门,“澄子。” 让她先上去。自己随后落座,“李叔,去七石山路。”
傅西归说道,双腿稍稍叉开,姜澄子略显局促地坐在一旁,眼看就要贴上车窗的架势,丝毫不想被注意到。
“你的裤子破了,是回去换一条还是?”傅西归轻声问出口。
“不用了。”姜澄子看向他,随即扯掉被缠掉的裤丝,“我们先去吧。”
诚然,她的确在意自己的形象,但眼下回去的话,更会觉得尴尬。
“也好。”傅西归应道。
“小傅…”司机还没说出口几字,傅西归轻咳一声,“澄子,你经常去七石山路吗?”
“差不多吧。”姜澄子迈过来一些身子,瞧他一眼,“那边有很多饭店。”
“这样啊。”傅西归应道,“以后阿姨和我妈还要常联系,我们说不定也要常常碰面。”
“嗯。”澄子点点头,并不看他。傅西归盯望许久,见她没要接着聊谈的意愿,只好自顾自看会儿手机。
姜澄子坐得难受,一只手捂着裤腿一侧,整张脸望向窗外,没有心情欣赏周围街景,只想快些到达。
很快,七石山路印象烤肉店到了。
这顿饭吃得出奇安静,只有傅西归问她要喝什么汽水时,才和他开**流,其余时间都低头自己吃着肉。
一顿饭下来,傅西归也没能张几次口。本以为二人同龄,至少是比两位母亲在场时相处得更自在些,不成想竟是如此。
二人走出来时,甄礼和许泠舟已经在店外站着了。澄子吃饭间隙在微信上给甄礼发了条信息,问她下午要不要骑单车去七石山上透透风。
她知道二人在乡下陪外婆,也不知此时心神怎的,不自觉点开聊天框,又不自知发送了这句话。
甄礼的外婆觉得两个小家伙十分地烦心,倒不如自己一人清净,还能偷闲去伙伴家打麻将。于是,二人被半推半就地赶了回来。
甄礼:好呀好呀,我正好回来了。
姜澄子倒不过多惊讶,回了OK的表情包,随即发了定位。
“澄子!”甄礼扎着高马尾,一蹦一跳地迎上来,姜澄子眉眼弯起,掐了掐她的肉脸。
许泠舟在身后方朝她挥着手,然后看向跟随她出来的傅西归。
傅西归嘴角依旧挂着一丝不苟的笑意:“我们见过吧,那次查送饭的时候。”
许泠舟回笑着点头:“是,我也还记得你。”
两姑娘凑一块说着些什么,许泠舟便只好也同他做些客套交谈。
姜澄子回头望向他:“我们要去爬山,你愿意一起吗,没关系你要是不想去的话…”
“当然,我愿意。”傅西归迅雷之势回道,遂而眸睫垂下。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姜澄子被甄礼掐了一下,不重不轻,方才喃出口。
许泠舟看向甄礼,不解却又不好开口问。
傅西归听到她答应,抬起眼眸抿笑看向她:“那就一起。”
两男两女扫了四个单车,骑行去七石山。
冬日的阳光虽明媚,却没有温度,只空照着大地,却也比雪天刮风要舒服开心许多。姜澄子身心放松,山间的清风徐徐吹来,好似抚平了一切褶皱。
七石山上有座寺庙。
姜澄子自小就喜欢逛寺庙。有段时间姜建平生病,须清淡饮食,父女二人便常常做客寺院吃斋饭,一来一回,对七石山也有了些情意。
四人来到半山腰时,已经下午三点半。
姜澄子走进一旁的补给站,拿了四瓶水走出来,递给每个人之后,和甄礼说了句话,便自顾自地接着向上爬了。
“诶,澄子去干嘛了?”许泠舟看着她上去,转头问甄礼。
“她看我们都累了,让我们在这亭子里歇歇,自己先向上走了,一会儿我们去妙觉寺找她。”
许泠舟闻言“哦”了一声,“这样啊,我也不算累,我先上去陪澄子了。”
甄礼看他活力抖擞,自己则瘫在亭椅上喘气,心有余力不足地道:“行行行,你赶紧zhou吧。”
许泠舟皮笑一声,三两步走上去了。
傅西归一愣,看了一眼甄礼,站在亭子一角,停留不足半分钟,继而也说道:“我歇好了,实在抱歉,我也先走了。”
甄礼喝完一口水,吞下去后擦了一下嘴角:“…好,那我殿后。”
傅西归抿笑,挥手告别。
妙觉寺在七石山后半程的中间位置,三百多年历史,院落中斜着一株一百多年的银杏树,此时冬季,光秃秃歪在那里,却并不萧瑟,只有孤静。
傅西归踏过圆形拱门,就瞧见姜澄子和她一侧的许泠舟,二人在同一个圆领大褂的女僧交谈。
等待良久,那女僧离去,傅西归这才走过去。姜澄子回身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与许泠舟一起迎上他。
“你来得正好,”许泠舟开口说道,“澄子和那位比丘尼聊天,说是五点半放斋,正好可以在山上填饱肚子,补充力气再下山。”
傅西归听完后抬腕,看了一下时间,五点十七,还有不足半刻钟,转而抬头冲他们笑道:“的确很好。”
姜澄子挽笑道:“有些起风了,你们先去斋堂坐着吧,我去看看甄礼。”
两位男士闻言点点头应好,随即并肩去了斋堂。姜澄子下了不足十个台阶,就瞧见了甄礼的身影。
“澄子!”甄礼拖着最后一口气喊道,“我要累脱了,快来扶我一把。”
姜澄子快走两步上前,搀着她胳膊一同走着:“甄礼,你以后周末有空就和我一起来爬七石山吧,这样可以锻炼身体,再说你不是正在思考要不要走体育,这样可不行。”
甄礼嗯着点头:“澄子你说的对,我是得好好锻炼了,少熬夜,诶对,那两个人呢?”
“他们在寺里等着呢。”
斋堂里。
“你是实验班的,很不错啊。””许泠舟开口道。
傅西归正在回复消息,结束回复后看向他:“谢谢,许学长。”
“你知道我是一中的?”许泠舟讶异又好奇地问。
傅西归轻笑一声,爽朗道:“许学长看来是忘了,几天前你说过你是一中的。学生会开会时,我也偶尔听领导提过学长的名字。”
许泠舟:“……”
想当初拳打班主任、肘击教科长,寝室里过生日吹蜡烛不小心点了下铺床被,课上打瞌睡记过五次被副校长抓到……(ps:之后还不止那五次)
呃…许泠舟忽地汗颜,自己的战绩竟如此可查,“这样啊,承蒙领导关心,两年多了还记得我。”
傅西归抿唇一笑,“学长是20届的吗?”
“是,我今年大二了,在吴大上学。”许泠舟应道,“学弟有什么理想大学吗?”
“谈不上理想,我觉得尽力就好。”傅西归闻言说道。
许泠舟也认可地点头,之后便没了话茬。
“苏市是个好地方。”默然片刻后,傅西归最后说了句,紧接就看到踏进来的澄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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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子中午吃得多,腌萝卜过粥,尝了几碟小菜便饱了些,米粥软糯,入胃舒暖。
甄礼几人则吃了三碗素面,面条细嫩,甄礼厌恶香菇,澄子帮她解决掉了,小姑娘才美美地动筷。
姜澄子吃完粥,发呆地望了会儿门外。檐下走来一只橘猫,肚子圆滚滚的,澄子见它坐下来,背对着屋内,和她一样发起了呆,定看一会儿才发现下了些淅沥雨。
“小师父,那只狸猫呢?”姜澄子看到那位比丘尼走进来躲雨,问道。
傅西归听到也侧脸看向屋外,许泠舟吸溜完最后一口也抬起了半张脸。
“小居士,夏天的时候寺里湿热,又正值礼佛日无人顾及,吐了几日血在斋堂附近墙角边死去了。”
女法僧说完,走去里屋了。
姜澄子眨了几下眼,木木地望着屋外的橘猫,记得暑假来的时候,她说那狸猫生了三个崽崽,半年左右,也该有这么大了。
“澄子,我吃饱了。”纵使澄子的神情微不可察,甄礼还是敏锐地觉察出了,“咱们走吧,我看雨要停了。”
几人下山时,已经日落。许泠舟叫了辆出租,傅西归单独回去。
澄子随甄礼二人坐上车,二十多分钟到了东巷。傅西归孤自走在七石山路上,回想着今天的种种,上午的舞房,下午的寺庙…
她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好想知道。
许是男二 我是土狗我就爱写修罗场
比丘尼:寺庙里的女法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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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