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后，甄礼很多天没来学校。姜澄子去西园路23号看望她，遇到了回来的李家树。
只见他垂头丧气，一脸不耐烦，用脚踢踹着前方的石子，石色的小块滚着滚着，滚到澄子脚前，李家树抬头，嘴角尽量压平，显出些沉静。
“甄礼把你赶出来了？”姜澄子问道。
“没，她心情不怎么好。”李家树回道，“你说，她是不是因为讨厌看到我才这样的？”
“为什么这么说？”姜澄子再度问道，带着丝丝疑惑。
“她看到我很沉默，我放下蓝莓就走了。”李家树突然有点哽咽，“她到底生什么病了？澄子，你告诉我好不好？严重吗？”
姜澄子看着他，面色苍白凝重，一看就是下训后急匆匆赶来的。至于蓝莓，她记得甄礼从前说过，梅花路南侧有个四季果园，这时候的蓝莓最新鲜了。
看着面前少年满头大汗，连猜都不用猜，是绕远去了趟梅花路。
“没什么，只是有些偏头痛。”姜澄子尽量回答得隐秘些，毕竟这涉及到甄礼的**。
“真的吗？”李家树眼尾蹙成一条缝，眉心锁住，“偏头痛…我没怎么听说过，但是一听这名字就很难受，她到底怎么样啊？”
姜澄子咽了咽，眨着眼睛，凝眸许久后才道：“你去的时候，甄礼的妈妈在吗？”
李家树摇头，又是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姜澄子回应着，“你先回去吧，甄礼没什么事，下周就会来学校了，你别太担心。”
她朝前迈步，招呼他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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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会谩骂自己亲生孩子的父母吗？
姜澄子初中以前是不愿相信的，常言哪有不爱孩子的爹娘，可自互联网发展迅速之后，网上众说纷纭，她也认识到，原来有的人，真的不配为人父母。
烂漫活泼的甄礼，破罐破摔的家庭。血管性偏头痛，是在甄礼八岁的时候患上的。
那一天，西园路23号鸡飞狗跳，甄永高喊着这个家没他得散，丁春兮摔了两下凳子，凳子腿掉了两根，在院子里孤零零地。
甄礼夹在两人中间，甄永推搡着丁春兮，“你告诉我，他哪一点比我好？”
甄礼听了闭上双眼，那时她还不知道，那叫出轨。可丁春兮却口口声声说：“你好意思说我吗甄永，那是我妈知道你出轨了，才让我认识他的。”
“我…”甄永喃不出了，甄礼被两人拥得更紧，路过的隔壁小孩拿着风筝欢快地唱，看到没关门的他们，用手指着院里，向身后的伙伴说道：“快看，他们三个抱在一起了，我也喜欢和我妈妈抱一起，你快点，我们去放风筝喽。”
丁春兮护着身前的甄礼，对着甄永破口道：“你撒开，让小礼走开。”
可是一切都晚了，甄礼感到呼吸难耐，头痛得找不到北，马上就要晕倒。
医院里。
“血管性偏头痛，”医生说着，“这么小的孩子，你们是不是给她的学习压力太大了？”
夫妻二人双双沉默。医生轻摇摇头，开了个单子让他们去等着拿药。
病房里，甄礼睁开双眼，一动不动地呆望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听到护士的声音响在耳边：“小姑娘醒了，我把帘子给你拉开一点，你这症状有些怕光，但是今天太阳很暖，春回大地呢。”
春回大地…
八岁的甄礼却觉得，自己没有春天了。甄永和丁春兮相爱的时候，甄礼觉得没有人比自己幸福。
她最喜欢春天。因为妈妈的名字里有个春字，永春…他们明明很般配。甄礼侧侧身子，难过占了少数，期冀着自己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自那以后，二人离婚，西园路23号只住着她和奶奶，丁春兮偶尔会来看她几次，甄永已经改娶他人，在外地定居了。
不过，都过去了。好在，甄礼迎来她的再次春天，奶奶没有抛弃她，许泠舟常常陪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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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子踏进院子时，甄礼已经走出屋子，甄奶奶洗了洗蓝莓，两个人坐在一块儿吃着。
“新摘的蓝莓好吃吗？”澄子走过来，甄礼拍拍她旁边的位置，澄子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是那家伙新摘的？”甄礼好奇。
那家伙。姜澄子失声地笑笑，她和李家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为了一个极其莫名其妙的东西打赌，最后他赌输了，答应帮她接水搬凳子。
究极诡异，这个赌，是猜董成一周换几次条纹上衣。
答案是0次！
李家树目瞪口呆，倒也足够讲究游戏规则。
惩罚便是：1.只要看到水杯没水了就去接，水卡在甄礼桌角；2.只要有室外活动，例如开学典礼等，必须帮她搬凳子…这些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因为甄礼不知道该央他做些什么。
澄子捏起一个蓝莓啃起来，脆甜爽口，清新宜人。
“李家树刚刚和我说，你没和他说几句话，是怎么了？”澄子问道，忽而打趣道：“你这么对人家还收人家送的蓝莓啊？”
甄礼捻起三四个一溜烟放进嘴里，嘎嘣脆，蓝莓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
“分明是草莓。”澄子开口。
甄礼猛地起身，“你咋知道我在想什么？莫非…澄子你什么时候有的读心术？！”
姜澄子笑得开怀，“我看你的表情啊。”
“真是知子…”甄礼本想装波大的，突然发现不对，澄子抿嘴憋着笑，“真是知我莫若你啊。”
“我哪有那么对他，我只是…”甄礼回应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而已，但是蓝莓不能不要吧，新鲜的呢。”
姜澄子：“……”
澄子虽然木讷些，但是正对着她，眼神流走在甄礼羞涩的面颊上，自然也悟出了些什么。
“诶先不说这个了，”甄礼说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次请完假之后，我要好好备考期中期末了。”
甄礼说完，再度囫囵吞了几口，“我上去睡一觉，头又有点痛了，你和奶奶先聊着。”
甄奶奶笑嘻嘻地看了眼上楼的甄礼，转头又笑意盈盈望向澄子，走去厨房不一会儿，端来洗干净的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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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学习氛围紧张浓厚，周末在家时分，澄子和甄礼也不再那么松懈。
“小橙子啊，我甄礼可是等了你大半辈子呢。”甄礼在视频里演得哭啼啼，十分拙劣，澄子咬下一口麻薯，险些宣泄而出…
“你怎么又开始叫我小橙子了？”姜澄子调皮地问道，“不是说了吗，那是我小的时候注册游戏账号随便取的…好幼稚。”
“拜托我始终认为超可爱的。”甄礼突然又抖擞精神，“当时刚分完班，我们几个组队玩，真理、outsider、innn、无我和小橙子五排，小橙子还在最中间，打的中路，我还记着呢。”
“…”澄子喝完麻薯汤，“好了好了，哪道题啊，傅西归昨天辅导了我整张卷子，本人都会了，括弧：除了最后那道大题的二三问。”
甄礼抿嘴笑着：“小橙子，这才几天啊，你们关系怎么这么熟了。”
姜澄子低头，用手挠着发梢，眼皮一挑，抿唇道：“还好吧，主要是我妈和阿姨经常聚餐啊。我总不能拒绝吧…”
甄礼啧啧两声：“许泠舟这货在干嘛呢？我现在打电话去问我表哥！”
姜澄子被她逗得直乐，两人渐渐放下玩笑，认真讨论起题来。
“问：
从甲、乙、丙三人中随机选择两人去破译一个密码，已知：P（甲）=1/2，P（乙）=1/3，P（丙）=1/4，密码失效=至少一人破译
求密码失效的概率。”
甄礼说完，澄子静静地看着那道题：“你直接说大题第二道不就行了。”
甄礼：“我这不是自己读一遍也理理思路嘛！”
“这道题需要用到全概率，你看，”澄子说道，“随机选两人，那说明有三种选法B??，B??，B??…”
…
“每种选法的概率是？”傅西归看向她，音色温柔，两人并肩坐在他的书房里，厉锦云推门而入时，门声稍稍盖住了澄子回答的声音。
“卿卿，渴了吧。”厉锦云端来果盘，“吃点水果。儿子，你好好讲，细致点。”
厉锦云轻关上门，继续在客厅看起电视剧。
“我刚刚说，P（B?? ）=P（B?? ）= P（B?? ）=1/3。”姜澄子再度开口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么简单的，或许是怕自己思绪飘走？
“我听到了，澄子。”傅西归回应，“下面就需要计算每种情况之下密码失效的概率。…”
澄子听课的时候眸子瞪圆，一双杏眼炯炯地，但却给人神游的状态，像是呆滞般，傅西归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动笔了，于是在白纸上写了起来。
“∵失效=至少一人破译，所以”傅西归停下来，看向她，“用对立事件算会更简单，这点懂吗？”
澄子虽然数学不太好，但也是一百分左右水平，当然懂这个，当即点点头。
“后面的你可以自己先想想…”傅西归将笔递给她，“没关系，按自己的想法写下来，写不出的时候就叫我来，抱歉澄子，我要去回个电话。”
姜澄子嗯声，自己动起笔来，其实这道题目本来不算太难，只是那段时间她流感发烧住院两周，错过了概率这章的课，后续也没来得及补习。
大概五六步之后，她陷入凝滞。见傅西归在窗台上细语对谈，她不好意思打扰，就又画起来小狗涂鸦。
之后傅西归坐下后，接过她的笔，二人的手指骨节不经意间碰到，澄子很快将手缩回，傅西归则收回视线，“最后用全概率汇总就好…”
…
“通分一下，得到P（A）=43/72，怎么样，甄礼，懂了吗？”姜澄子问她，抬眼看到她的脸已经出了屏幕，很兴奋地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甄礼再次出现在屏幕正中，头发因狂跳导致有些凌乱，刘海扑棱在额前：“纯白花嫁返场了。”
澄子：“……”
“哦哦，我听了，我听懂了才去看的。”甄礼露出委屈神色，“我今天完工了，澄子，都周末了，学那么久了，咱们一起玩会儿呗。”
姜澄子收拾好桌面，无奈叹叹气后，转身去床上拿东西，甄礼觉得自己要挨骂了，刚想再开口，就听见视频里传来游戏开机声，顿时欣喜不已。
“澄子，你还是老样子？”甄礼问道。
“嗯，我打辅助。”姜澄子应道，空调风吹得人凉瑟，却也舒爽。
“我把你表哥拉进来。”甄礼说道，“我看他在线了。”
姜澄子喝水险些呛到，“傅西归？”
与此同时，屏幕另一边，傅西归画稿子画得有些烦躁，看向一旁的电吉他，也无心去弹。微信上，突然弹出了周稔的消息：
小猫小猫，五排，来不来？
傅西归看到这行字尬得差点儿满地找牙，两人虽然关系不错，但却是前几天刚加的绿泡泡，之前都在q.q联系。
傅西归回复之后，随即同意加入，就听到澄子的声音，一向沉稳的他忽地眉睫促狭，她唤他名字，那他该怎么回应呢。
“你是瑶吗，妹妹？”
噔噔，李家树之后的笔墨比周稔要重，毕竟是甄礼的官配。
许泠舟在大学期间戏份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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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