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和平说得自然坦荡,好似尤其不在面前一样。
尤其垂下眼睑,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莫名耳朵有些发烫。
关系有修补一点吗?
好像是有的吧……
但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在她面前说啊。
景明的目光在两人面前流连一番,倒也不惊讶。
反正自十月在港隆一楼看到尤其来面试,他就知俩人不止会当陌路人。
缘起缘灭,世间一切都逃不过缘分二字,而眼前的两人显然缘分不止于此。
景明站起来,跟一阵风似的,拿着手机往自己办公室走,嘴里还不忘数落。
“我干什么都干不好,说个话也是挑拨离间。哪有三哥那么厉害,能帮你清楚党羽排除异己,我就是个带薪摸鱼的。”
“景明,够了没。”周和平无奈,嘴角噙着笑,“别作。”
尤其在一旁听得好笑,默默低下头忍住笑意。
还记得四年前周和平还总凶景明,觉得他这干不好那干不好。
那时候景明还不服气,每回被骂都会和他顶嘴。不过倒也真不敢爬他头上,只憋着气不和周和平说话,气鼓鼓地看窗外风景。
但不过也只是个毛头小子,冷战片刻,周和平就会给景明台阶,问他:“你都多大人了说你两句还不高兴?”
而景明总是一指尤其:“也就比她大一岁,你怎么还区别对待?”
往往周和平都会笑:“大一岁也是大,17和18也就差一岁,还一个未成年一个成年呢。”
四年过去,如今景明也爬到他头上来了,觉得自己没帮上他忙还在这里闹小脾气,被数落的倒成了周和平。
还真是有点南村群童欺他老无力的意思。
中午照旧是老许来送饭,尤其去B1层拿了饭帮周和平在布好饭菜,照旧是她看着毫无胃口的清淡菜色。
替他在茶几上布好,转身准备去24楼吃午饭时,身后的周和平叫住她。
语气淡淡,像是谈公事一般。
“以后别去食堂了吧,我叫魏姨多做点,反正做一个人的份也是做,一起吃。”
说完,或是觉得突兀,他又补上一句:“叫上景明,我们三个。”
尤其愣了愣,也很快调整过来,神态自若:“我和郭舒宁一块吃的挺好的,而且我们口味也不同嘛,你和景明吃就好。”
也没问为什么要突然想一起吃饭,就当是总裁办的特殊员工餐。
他平淡无奇地问,她也就波澜不惊地回。
周和平照旧没什么表情,也不意外她的答案,点点头挥手放她去吃饭了。
郭舒宁拉着她在24楼游荡,最终选了个川菜档口,俩人点了三四个菜,坐下开始吃。
正和郭舒宁吃着饭,李安照发来一条微信,是MCAKE的蛋糕款式。
李安照:【你看看想吃哪个,还有两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提前定】
尤其拿着勺子往嘴里喂饭,腾出一只手在点开链接滑了滑。
尤其:【吃莓果的吧,这款还没吃过,是不是新品?】
刚发送,又觉得不对。
立马撤回。
尤其:【。。。想起来24号那天加班】
李安照:【?这么忙,加班预告都到24号了?】
尤其也不知道怎么说。
虽然不是工作,但她懒得解释,只把要跟周和平在一起的时间统称为加班。
于是回复:【是的,他们成功人士都是这样的,恨不得行程安排到明年,所以早早来通知我24号要加班了】
李安照发来几个无语的表情包:【。。我恨他,剥夺了我给你过生日的权利】
尤其看着她发来的表情包,好像都能透过手机屏幕看到她翻着白眼的表情,忍不住笑。
现在想想,好像李安照一直都不喜欢周和平。从第一次看到周和平她就觉得这人不靠谱,到现在虽然知道周和平帮了尤其很多人也很好,但还是不大喜欢他。
尤其问过她为什么,她想了会儿说应该是因为自己从大学起在台里就是做民生,这么多年跟了太多农民工拖欠工资、寒门贵子受到不平等待遇此类新闻,又看到台里也时不时要配合报道有钱人的慈善作秀,所以自己生理性地有些仇富,容易将资本家归于一类,进行无差别狙击。
对着手机聊了一会儿,尤其放下勺子,还是将MCAKE的页面点开,预定了一个莓果蛋糕。
毕竟晚宴总有结束的时候,生日也总是要过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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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号早晨,尤其站在衣柜前沉默许久。
做公关时不是没买过撑场面的贵衣服,但貌似都不是特别适合晚宴。
而且她也不知道周和平要带她去的是什么类型的晚宴,于是对晚上的穿搭更是一筹莫展。
盯着衣柜里的飒爽职业装许久,睡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周和平:【早晨随便穿,下午提前下班造型师给你准备衣服】
尤其默然,他真的像是在她脑子里装了监控一般。
为什么他总是能像一场及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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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就那老几样,尤其照旧奔波在顶层之上,时不时找着空回复一下手机里来自四面八方的生日祝福。
有家人的,老同学的,甚至还有前男友杜浩宇的。
不过也没聊什么,正常社交了几句,问候了彼此最近的生活,然后客套客套说等尤其放假回去了一起约着吃饭。
关上手机回归工作。
相比手机里的锣鼓喧天,现实里稍显平淡了些。
往年在逐言的每一个今天,leader都会给她准备蛋糕庆祝生日,从她上班那刻起就开始接受上司同事们的祝福。
不过外企貌似就是更注重这类多点,相比之下,港隆就没有这方面的企业文化了,她的生日只轻飘飘地存在于那张求职简历上,并无人记得。
但是这样也好,以前在逐言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过生日的时候,她多少还是有些拘谨的。
也说不上来原因,只是潜意识觉得她的生日并不是需要大张旗鼓地庆祝,只需要和重要的人安安静静吃一块小蛋糕就足够幸福了。
下午。
周和平早早带着尤其离开,她以为会去什么品牌店选衣服做造型,结果是回到汤臣。
他们进家门时,客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客厅中央还放着好几排裙子,一眼望去各种款式与颜色,仿佛误入什么奢侈品买手店。
为首的是一个非常时尚且另类的男人,他自我介绍说是周和平的造型师,名为Sam。
看了Sam一眼,尤其又飞快掀起眼皮看了周和平一眼。
这人平常穿得也就板板正正的黑西装,甚至其他颜色都不多出现一次,就这还需要造型师?
周和平插兜,高大身影立在一旁仔细听服装师介绍裙子。听得仔细,好像要穿裙子的是他一般。
不过也无非介绍着品牌和材质又或是故事。听了几条,周和平觉得是什么品牌是什么款都无所谓,主要看尤其喜欢什么。
于是侧过头问她:“你觉得哪条好看?”
刚刚服装师介绍的时候,尤其也跟着听了几句。
面前的这几排裙子,连成衣线都很少。绝大多数是从秀场抱下来的,甚至还有几条是古董高定,女明星都很难借到,也不知道周和平怎么能把这一堆东西搜罗来家供她挑选。
心里有些乍舌,但不想表现的太没出息,于是淡然收回目光。
“随便。”
她又不是什么女明星,也没有摄像机怼着她拍,穿什么便也无所谓。
况且这里每一条裙子都是Sam的团队初步筛选了一道送来的,没有不好看的。
见她没有想法,Sam接过话头,指指一条宝蓝色的礼服裙:“你皮肤很白,长相比较幼,拍卖会这类场合我建议你可以选择这种比较成熟的压一压自身的年轻感。”
尤其没想法,囫囵点点头,随他们去了。
Sam团队里的化妆师拉开窗帘,自然光洒进室内,然后一群人围着尤其紧锣密鼓地开始收拾。
尤其有些诚惶诚恐,看他们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婚礼现场,实际上她只是一个陪老板出席慈善活动的小助理而已。
然而主角本人抱臂在一旁看着化妆师在她脸上施法,尤其非常努力忽视他的目光,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在自己眼皮上面扫浅色打底的眼影。
再睁眼时,仍是猝不及防地撞进周和平的眼睛里,他甚至一动不动,就连姿势都不变换一下。
尤其忍无可忍:“你没事做吗?”
周和平颔首,很真诚:“我不用化妆,就换个衣服,很快的。”
“……”
尤其沉默片刻,又闭上眼皮任由化妆师给她继续加深眼影。
即使尤其皮肤状态很好,她平时给自己化妆绝不会超过一刻钟,但这专业化妆师仍是兢兢业业给她化上了一小时。
再次睁开眼看向镜子,尤其只感慨专业的人就是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听从Sam的意见,她最终换上那条宝蓝色的礼服,而一旁的周和平只是从上班的那件黑西装换成了另一件黑西装,差别小到她甚至觉得不换都可以。
不过临出门前,他从Sam手里接过一条新领带换上。
宝蓝色的。
尤其无言别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