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牛肉粒有气息——”
叶荼愕然：“是李星璇的锦囊有‘爸爸的气息’。”
许孟宵一怔：“就算那锦囊是爸生前用过的，沾了他的气息，按理说，爸离开这些年，气味早消散……”眉头一锁，“锦囊是灵载。”
叶荼看着办公室紧闭的门。“灵载能释放异能能量，就会散出气味。我爸的异能跟我一样，都是空间类异能，而锦囊……就是储物空间。”提起行李箱疾步。“锦囊是柳月渡给李星璇的。”
许孟宵追上去：“别冲动。”
叶荼手按在门把上，轻声：“我会冷静。”注视许孟宵，“如果冷静不了——那就冷静不了。”
门开，滞闷的空气涌出。
柳月渡正对折几页纸，见他们来，不说什么，自顾自把纸撕了，随手扔进字纸篓，笑问：“怎么不去玩？”
叶荼一想，假如单刀直入问，柳月渡万一不是用正常手段得到他爸的灵载，不就什么都不说？因要慢问慢试探，就拖来行李箱，找借口：“这箱子颜色不好看。”
柳月渡看眼行李箱：“绿色的，你不喜欢？”
叶荼：“不喜欢。”
柳月渡：“我手头暂时没其他颜色的，你先将就拿去，毕竟里面的钱，比外面的箱子重要。”说时打开一份文件。“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
叶许坐下，不约而同没坐稳。
柳月渡点点文件，道：“我上次讲过，镇萤里有些事，只有大队长能知道，不过我刚才决定，把所知道的机密，”十指交叉，“全部告诉你。”
叶荼：“我不需要先当上大队长么？”
柳月渡摸出一罐芝麻粉，手放在罐盖上，说：“我这位子总要给你坐的，早一点或是晚一点当大队长，结果又不会变。难道你不想看机密？”拿文件，“我收回——”
叶荼按住文件：“我看。”
柳月渡一笑。
叶荼翻开文件，跟许孟宵看。
许孟宵一看标题，先一惊，再看一遍，又一惊，逐句念出：“殃福载体培育计划——四大家族。”
叶荼仿佛不认识纸上的字，一个一个吃力地认：“四，四大家族，用钱权资助镇萤机构，作为交换，机构找到殃福后，要与之同享。”问柳月渡，“什么意思？”
柳月渡泡芝麻糊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有，那一定是你从前支付过了。你以为一代赞助商，是好心做慈善，才赞助镇萤的么？”
“什么？”许孟宵不可置信：“我当初还以为他们善良，为了找出害人的邪气来销毁才赞助镇萤，谁知根本完全相反！他们巴不得把殃福扩散，越多越好。”
叶荼：“殃福是培育出的？不是本来就有的么？”
柳月渡：“耐心看完。”
叶荼看：“一代赞助商培育殃福载体，中途不知何故，与初代大队长发生冲突，两败俱伤，殒命山林。自此百宗灭亡，二代赞助商接替一代位置，待载体孵化出世。”
滋啦！
他捏皱纸的一角，手指摁在字上，几乎要把纸戳破，吐字：“载体出世，然天有不测，载体逃出，被一人捡拾，此人实力强悍，四大家族需从长计议，合力围攻。”
叶荼恍惚，许孟宵握了握他的手。他问向柳月渡：“从长计议，怎么计议？谁计划的！又是谁实施的！”
“别激动，”柳月渡笑言：“你会知道。”
叶荼再翻文件，纸张似被狂风刮了般震响。他再没看到任何信息，而且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怎样，越发感到疲惫，看许孟宵，也是抿嘴疲惫的样子。
柳月渡突然道：“你们没睡好？还是到中午饿了？”掏出两包枣子，“先吃点垫垫肚子。”
叶荼接过枣子，捻了捻包装袋，六神无主地望向窗帘，心想好烦好烦好烦，到底谁是圆圆？
他妈的圆圆到底是谁！好困好累好饿好闷，李星璇遛狗真好，狗遛李星璇也真好……狗？
叶荼忽想到，柳月渡刚才叫自己去借狗，可他连李星璇的办公室都没去，是怎么知道李星璇参加的是什么活动？——是他传送的报名卡片，故意支开李星璇——为什么？
他抬眼，扫视桌上的番茄干、冰红茶、椰子汁……都是许孟宵和他爱吃爱喝的。但他们从未告诉柳月渡这些。
操！读心术异能么！
可读心是听觉异能，属于感官类的，纪凌澜说过，一个异能者要是觉醒了感官类异能，就再没有其他异能……难道柳月渡的异能都不是自己的？？？
叶荼思路极乱，又不敢被柳月渡发现，就低头看零食，是红底黑字“枣丸”。他在脑中念出：“枣丸，吃枣丸，”一愣，“迟早完……”
叶荼僵住脖子，抬头。柳月渡慈爱地看他，唇角带笑，现出一抹酒窝——
时有时无的月牙。
“长久之计——在你面前。”
两人瞬间跳离，慌乱间踢飞行李箱，箱子“呜噜”滑撞倒字纸篓，纸片落一地，是撕碎的转队申请。
叶许：“圆圆！”
“叶荼啊叶荼，”柳月渡叹气：“你为什么要动脑筋呢？本来蠢一点，镇萤一把手的位子归你，五大赞助商也众星拱月拥护你。”惋惜，“可一念之间，全变了。”
许孟宵：“你害死爸妈，你会遭报应的！”
柳月渡冷漠道：“这是我和叶荼的家事，你个外人插什么嘴？”
叶荼：“柳月渡你他妈的！”
柳月渡拧眉：“你再说一遍。”
叶荼要骂，小大钻了出来。
柳月渡看到小大，不免笑了笑：“闷在袖子里，该不舒服了。”对小大招手，“到哥这里来。”
小大惊喜问：“呃呼呼。”
柳月渡点头：“是哥哥。”
小大想去。
叶荼：“小大别去，他是杀父母的仇人。”
许孟宵：“他是禽兽。”
小大很伤心，于是吹云写字：哥，小大来的话，宝宝和亲大大会难过。
柳月渡不解：“‘亲大大’是什么？”
许孟宵骤然咳一声，红了脸。
小大又写：亲大大是宝宝的亲嘴嘴。
柳月渡：“？”
许孟宵抓脸垂头。
柳月渡：“你们到底在小大跟前干了什么？它心智才几岁？许孟宵都是你！你把叶荼带坏！”
许孟宵红着耳朵不吭声。
叶荼骂道：“他妈的跟你无关！”
“叶荼，”柳月渡：“你在哥跟前横，只有挨打的份。”
话落，二人摔在厚地毯上。
叶荼全身麻软，骨头架子要散了，跟感染病毒阳了一样。
小大惊慌写：哥哥，他是宝宝，是小大的弟弟，哥哥的弟弟。宝宝是妈妈爸爸的宝宝，你不要伤害宝宝！
柳月渡摩挲小木刀：“小大，哥听得懂你的话，不用写字的。”又问：“你跟哥待了几十年，才和宝宝待多久？你这么护着他。”
小大哭道：“呃呃呼……”
柳月渡怔了怔，短促笑道：“是，他在妈的肚子里算一年——哥也期待了整整一年。”沉默半晌，走到叶荼跟前。“哥不要你的命了。”
叶荼冷笑：“我还得谢谢你么？”
柳月渡：“你乖乖的，哥废了你的异能，养你一辈子；你不听话，哥废了你，把你拴起来，养你一辈子。”用木刀撇叶荼的头发。“我对你好，给你选择。要知道，其他人，我一灭灭一窝，从不留活口的。”
许孟宵：“他不需要你养，你凭什么废了他！”
“你再嚷，我先废了你。”
小大伸爪扒拉柳月渡的胳膊，哭得龙角乌云密布，说：“呃呃呼呃呃呼……”
柳月渡道：“什么他做的饭有妈的味道？他跟妈能比么？”
叶荼闻言，忆起他吃长芽土豆的画面，说：“你有那么多过期的食品，不是粗心忘看保质期，是你就喜欢吃过期的！烂人吃烂物，是你狗**柳月渡！”
“满口脏话，”柳月渡揪扯叶荼的脸，“我不喜欢吃烂的，我是只能吃烂的。”
小大哇哇大哭：“呃呃呼……”
柳月渡用刀尖轻刮它肚皮，道：“你哭什么？哥变成这样，”温柔地抚摸它的脸，“都是因为你啊。”
“你在小筋斗的记忆中，分明一开始，不敢吃妈做的食物。”许孟宵说，“你自从和小筋斗睡在一起，口味就大变，还一直黏着它。”
叶荼：“柳月渡，你本来没有异能，是不是！”
柳月渡不语，坐地上，对小大道：“变大点，让哥靠着。”小大听话地变长，收起爪子，窝在他身后。
“我在遇到小大前，的确不是异能者。”
许孟宵气急了：“你狼心狗肺！你装可怜相接近妈，就是为了接近小筋斗抓它。你在吸收它体内的殃福获得异能后，就不愿意再替那群狗肺狼心的畜生当走狗，舒舒服服装好人住下来了！”
柳月渡瞥眼他道：“叶荼，你看他，这个素质。”
叶荼：“你他妈的！骂你怎么了！”
柳月渡：“……”
叶荼：“你有那么多异能，都不是土生土长的！你个异能杂交傻逼死**人！我爸的空间异能能量在你的锦囊上，你他妈究竟做了什么！”
柳月渡缓一会儿才说：“这话该小大问我的。爸在你满月宴当天，准备了两份礼物。一份，是我手上的木刀，他想把‘死了么’的一把手位子传给我。”
“第二份……”叶荼喉咙麻得说不出。
柳月渡闲闲道：“你心里猜得不错。第二份预备给小大的，是爸用异能炼成的灵载：空间锦囊。本意是为了让小大随时藏身在里面，不被外人发现。”
小大迷惑：“呃呼呼？”
柳月渡回：“爸做的礼物怎么能让你烧了？哥当时骗你的。送你的礼物，我给了狗狗大王——你生气么？”
小大摇头。
柳月渡笑了：“傻弟弟，你怎么会生气？哥做的，对你而言都是对的。”
许孟宵：“你口口声声把小筋斗当弟弟，结果反手把它关在洞里十几年，还把属于它的东西给了李队。”
柳月渡：“小大是我弟弟，星璇也是我养大的，何必分那么清楚？小大还没介意，你个外人先不平起来了。”
许孟宵：“你就是仗小筋斗是小孩，一直欺负它。你等着，等它懂事那天，第一个喷火烧就是……”
小大写：亲大大不要骂哥哥，小大眼睛热热的。
许孟宵不说了。
“我对它，没你说的那么坏。”柳月渡静默片刻，道：“我关小大，是为了保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