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屋外便见着曾姗被架在一根板凳上,因曾姗聚力反抗,宋潭便吩咐俩宫婢绑了她一双手。
此时挨了三板子的太子妃还在哀嚎:“宋潭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要是把我打死了,我爹也不会放过你!”
宋潭苦笑:“本宫竟不知曾阁老这么有本事?难不成他还能杀了我,你家是想造反了不曾!”
曾姗被这句话吓得心底一凉,但不管怎么说她可是堂堂太子妃,首辅之女,哪怕他是太子也不能这般将她当做畜生一样打:“放开我,本宫要见皇后,要见陛下,快放开我!”
宋潭这段时间一直睡不着觉,每日焦虑不安,连饭都吃不下,甚至还错杀了一个爱妾,这些种种都是这个贱妇造成,他岂能不先痛打她三十大板以泄心头火气:“给本宫狠狠地打,记住人别打死了,打到她半死不活!”宋潭不是不知人打死了的确不好向父皇母后交代,好歹是圣上赐婚,要这么死了,就有点不尊重父皇,况且曾嵩那个老滑头也没准生出什么事来叫父皇为难。
有太子发话,俩平时见不惯曾姗的俩太监打的更加起劲了。
顾秋和看见这一幕,一面是觉着解气,另一面,曾家人她这是铁铁的招惹上了,此次之后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打了还不到二十大板,门外就闯进一太监,定睛一看才是皇后的心腹太监杜伏。
杜公公很是焦急嚷道:“殿下殿下,快别打了,皇后娘娘有令,说让殿下您有什么事先到皇后宫里商议了再说。”
母后如何知晓的这样快,莫不是又在他宫里安插眼线了,宋潭气不打一处,但宋潭一向很听谢皇后的话,不可能不照着做。
宋潭不解气的招了手,俩太监立即停下。
太子妃似看见希望,满脸大汗的抬起头:“快,快给本宫解开!”
杜伏看了眼宋潭眼色,见他虽不悦但没有反对,立即上前给太子妃解手绳,解开后对着荷花等一众太子妃的小厮讲:“快别愣着了,扶太子妃回去躺着,叫太医吧!”
“快呀!”太子妃看着这群没用的宫仆大吼。
众人哆哆嗦嗦的立马上前将直不起身的太子妃扶了回去。
宋潭努力抑制愤怒的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本宫现在就去坤宁宫好好问问皇后,到底是儿子的命重要,还是这个贱人的命重要!”
说罢头也不回,怒气冲冲直奔坤宁宫理论去,丝毫没发现远处的三人。
姜厝抱着手说:“这皇后娘娘和曾嵩是表姐弟的关系,素来走得近,要是这事谢皇后叫太子忍气吞声,太子也反抗不了什么,到头来,可能遭罪的还是……”姜厝默默地将目光放在顾秋和身上。
顾秋和打了个寒噤:“你看我什么意思,可别吓唬我!”
“没事有师父在呢,要真谁敢报仇,打了师父也不能打了你去。”
这句话暖进了心窝子,顿时消除了一大半顾秋和的顾虑,她师父怎么能这么暖呢。
姜厝不甘示弱道:“你可别忘了在宫外都是谁救得你,以后没准还得让我来救……”
紫道行疑惑问顾秋和:“你在宫外遇到危险了?”
顾秋和呶呶点头:“嗯嗯,姜大人是个好人,的确救过徒儿几次。”
“可给姜大人道谢了?”
“道谢了,”顾秋和想到这,不敢让师父操心,很是郑重的对姜厝鞠了个躬“姜大人的大恩大德贫道磨齿难忘!”
紫道行也觉着不能欠人家姜厝恩情,于是说:“改时间咱们请姜大人吃个饭,好生谢谢人家!”
顾秋和小鸡啄米的点头:“知道了。”
紫道行还是不放心:“听你方才这般说,为师越发的不放心,以后还是不要出宫了,我得想个办法能让你久住宫里,这样为师看着也放心!”
姜厝大为吃惊。
顾秋和也心有顾虑:“可是师父,我在外边还有铺子得经营……”
“就租出去吧,至于小豆就引荐给下一家开店的老板,你看如何?”
“这……”
“这样不好吧。”姜厝立即接话道“且不说顾道士该以什么身份在呆在宫里,况且宫里这般规矩森严,只怕会比宫外呆着更难受。紫天师不必太过焦虑,现在京城治安好得很,再不济,以我和顾道士这交情,多派几个人在他店外守着,一有什么惹是生非的,立即告诉本官,本官在这京城多少还是有些威信的。”
顾秋和很是惊喜的看着姜厝,什么时候他对自己这样慷慨了?
紫道行看了一眼姜厝没说什么,只对顾秋和道:“这个节骨眼上,为师还是希望你能留在宫里,等以后情况好些了再出去不迟。”
顾秋和知道紫道行是为她好,想了想便笑回:“那行,徒儿听师父的。”
得,又是他姜厝自作多情了呗。
正在此时阿广突然接到什么消息,匆匆赶来在姜厝耳边说了两句,姜厝听后脸色大变,立刻同紫顾两人告辞后便就离开。
紫道行和顾秋和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什么。
*
坤宁宫内,宋潭一脸气郁的站在谢皇后跟前。
谢皇后也很是苦恼。
宋潭歇斯底里的问:“母后,儿子已经真真切切从她房间里发现这等害人之物,孩儿只是想打她几十大板也不行吗?!”
“你这几十大板下去人可就没了,这要母后如何与曾阁老交代!”谢皇后虽恨此术,但曾嵩不仅和她沾亲还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曾氏一族繁荣昌盛,她也有个依傍。
“她的命是命,儿子的命就不是命吗,我从前也给母后提及过时常感觉胸闷身上还扎得慌,请了这么多太医看病都看不出所以然,这下好不容易找到症结,打她一百棍都不带够的,母后,这女人是要杀死儿子呀母后!我是你亲儿子,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性命吗母后!”
“胡说!”谢皇后立即制止“姗儿怎么会想要杀死你,杀死你对她有什么好处?咱们和曾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还指望着你当上皇帝,她做皇后、她曾家长盛不衰呐,杀死你于她来说于她曾家来说可有万分之一的好处?”谢皇后苦口婆心给太子分析。
宋潭听后觉得的确如此,杀死他对曾家百害无一利:“可那女人又为何要这般待我?使出这般害人性命的下作手段,她到底想干什么?!”
谢皇后耐心说:“这便是我叫你来的目的,事情原委还没弄清楚,要是你不计后果贸然将姗儿给打死了,以后要又是个误会,后悔还来不及,母后的意思是,姗儿是绝对不可能有杀你之心,最多不过是你俩又闹了架,她一个小姑娘哪能没点脾气,想不开才使了这法子,”谢皇后想了想又道“这样吧,她挨了你这么多板子罪也受了,等过些时候她人好了些,你带她一块来母后屋里坐坐,我瞧你夫妻俩就是缺少沟通,什么事说明白了事情就好解决的多,你说呢,潭儿?”
不论谢皇后怎么解释,宋潭心里都不痛快,这成了打打不得,杀杀不得,他这当太子的是拿太子妃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行,他定得再把曾姗的恶行拿出来说说:“母后你也允许了让顾道士来我东宫查凶手,今日顾道士却被太子妃推到湖里差点淹死,母后难道可以眼睁睁看着太子妃在孩儿宫里行凶吗?今日杀这个明日杀那个,说杀就杀,丝毫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人是母后你安插进来的,也不将母后你放在眼里,这口气你怎么忍得了?!”
“行了,”谢皇后放缓语气“母后知道你受了委屈,顾道士那边母后会赏赐她点东西以作补偿,至于太子妃的行为的确是任性了些,下次你和她过来,母后必定好生教训她一番!”
“果真母后是不将儿子的命当命看的,哼!”说罢,宋潭愤怒甩袖离去,也不想回头看他母亲一眼。
谢皇后吃瘪,看着宋潭决然离去的背影,心底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她焦灼愤懑的坐在窗边榻上对着女婢骂骂咧咧:“那个顾道士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模样虽是生的好,本宫瞧着却不喜欢,姗儿也是怎么惹着这樽神了,你要说是姗儿想要害死我家太子,本宫是绝对不相信的,必定是跟那道士闹矛盾,那道士想着报复呐!”
那女婢哆哆嗦嗦不敢回话。
“听见没,待姗儿好了些立即让她来见本宫,本宫可要好生跟她聊聊这顾道士到底是怎样一个妖孽!”
“是——”
*
姜厝来到西暖阁时,陛下正大发雷霆,年迈的曾嵩坐在矮凳上一脸愁容。
姜厝行礼后站在一边探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送去那么多的增援兵,火炮,结果都全军覆没,这次损失严重曾老你也免不了责!”
曾嵩白胡子一大把,虽是老态,但眼里却写满精明,他满是自责的道:“陛下,臣送去的增援兵都是西大营精挑细选所出,传回的急报也说救援兵们是在赴死顽抗,大半的火械都用上了,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既然发生了,臣自是有罪,没能及时的做出更好的布防图,增添更多的兵器,是臣之过,请求陛下惩罚。”
曾嵩说的好似真有在反思,但仔细分析这句话,没能及时做出布防图是因倭寇突袭时间匆忙,没能增添更多武器是因财力有限,且制作更多兵器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句句都在承认自己过错,但听上去他却并没什么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