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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偷盗病案本

看守病案库的那位先生姓何,太医院众人一次聚餐时,紫道行发现何先生喜欢喝烂酒,他紫道行也是最喜喝酒,在酒文化上紫道行和这位何先生抒谈甚多,一来二去,何先生竟视紫道行为知己好友。

成为了好友,那这后边的事便简单多了,于是紫道行近几日琢磨出一个法子,找个正午大家都在歇息的时候,拿瓶好酒让何先生去屋里喝了歇息,他作为好朋友帮何先生值守一会不碍事。

于是紫道行拿出藏在自己案桌柜里的那瓶酒小心翼翼跑到后院病案库去了。

何先生果然坐在门前有一茬没一茬的打盹,突然他似乎闻到了沁人心脾的酒香,一个激灵便看见紫道行拿着酒在他鼻子下晃悠。

“道行小弟,你来了也不知叫我一声,”何先生大约有四十来岁,一直将紫道行以小弟相称,他圆头圆脑,眼咕噜的盯着紫道行开了瓶的酒水,深吸一口笑问“这又是哪旮沓淘来的宝贝,竟然这样香。”

“也不看看你小弟我什么身份,之前没进宫时,因卜卦卜的好,有大把的人给我送礼,我那儿啊,美酒多的是!”

何先生委屈道:“我可没你那本事,随随便便说两句话就可以换来几十年的陈酿,你这辈子可是享福。”

紫道行见何先生看见酒就像长了脾气的小孩,十分可爱,大方道:“来,酒给你!”紫道行将手中的酒往何先生跟前一推。

何先生瞬间看愣了:“这是何意?”

“看你也是累了,不如去隔壁房间喝喝美酒歇息会,小弟帮你守着。”紫道行体贴回。

何先生眼里顿时放光:“你说,这一整瓶酒都给我?”

“就咱们这交情,一瓶酒算什么?”

何先生忽然间竟有些感动:“我老何活了大半辈子没交过一个大方的朋友,出了紫弟你,”何先生接过酒葫芦又深深一闻“这就起码得上二十年,紫弟这份恩情,老何我记住了!”

紫道行笑回:“行了,歇着去吧,等会我要上值的时候叫你。”

何先生立马移开凳子,喜滋滋的撩了撩袍摆:“下次也给你尝尝我家的,哈哈哈……”说罢便快活的去隔壁间品尝美酒去了。

稍过片刻四下无人,紫道行紧然推开病案库的大门接着合拢,入眼是有两层楼高的鳞次栉比的书柜,里面放满密密麻麻的书籍,因时常打扫,倒不曾闻见霉味,只是放有几十万本书册,紫道行一时不知该从何找起,他立马放开眼前那一册,上边写着泰安年司礼监之某某太监病薄,泰安是我朝第三任皇帝,如今已是第七任,紫道行又翻了翻挨着的基本,都是泰安年间,看来这是依照年份摆放。

紫道行立马走过几个阁柜,焦急寻找,正当紫道行与所找查年限越来越接近时,外边忽传来何先生声音。

“紫老弟,我想了想一人独吞倒有些不好,要不咱们一起来……”喝字还未吐出,似乎发现紫道行并未坐在病案库前的凳子上帮他守着,语气变得慌张“紫老弟,你去哪了……紫老弟……”说罢何先生便在外边焦急寻找紫道行。

紫道行见何先生没有闯进来,又立马找查起病案本来,火速移步又翻了翻几个柜子,终于书□□上的几字吸引了他:建靖年安贵妃病本。

紫道行立马揣进里衣,迅雷不及掩耳出了病案库去,掩好大门。

“紫老弟!我找你好久,你方才去哪了呀?!”何先生醉醺醺的从院偏门走来“说好了帮我守着,你说话不算话,这里边要是丢了什么东西,你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嘛!”何先生有点不高兴。

“唉,何老兄对不住,小弟方才却是有些内急,憋不住,去上了趟茅厕,放心吧,这大中午都在睡觉,你这病案库安全得很!”

何先生方才只顾找人去了,这下才跑进病案库里四处转悠了一圈出来:“倒也是,大中午的都在睡觉,无碍无碍!”话罢何先生笑哈哈的将酒递给紫道行“这的确是好酒,紫老弟要是不尝尝确是可惜了,来,你一口我一口,咱哥俩一块喝才有意思!”

这酒浓度极大,紫道行原本想的是何先生喝完睡一会,他也不敢下药,何先生在医学上也算是个半吊子,且他狗鼻子灵敏的很,一丝味不对都能闻出来,哪曾想何先生只喝了几口便出来找他一块喝,幸好没耽搁他找案本。

“小弟我家里还有好多,何老兄实在不必客气,都拿去喝吧!”紫道行爽性回。

何先生嘻呵呵的指着紫道行:“你小子,对我不赖。”于是将酒葫芦盖好“不过这酒委实醉人了些,再喝怕是要耽误公事,待我晚上回家好好品尝。”于是美滋滋的藏到自个桌案下去。

紫道行嘲他美酒沾口能忍住不喝是个汉子,俩兄弟又聊了些会,既何先生回来守着了,又到了上值时间,紫道行也没多留,回自己桌案前办公去。

一直到下值,紫道行回到天师院,在书房里拿出此书,才敢仔细翻阅起来。

翻阅了约莫小片刻,前边记载的都是大大小小无足轻重的病,但安贵妃在产前半年特别容易犯头晕,这事倒引起了紫道行注意,直到翻到安贵妃生产那页,上边记载道:贵妃产出死婴,产后半刻因气虚身弱,回天无力,太医未到翊坤宫前,安贵妃殁,在场人无不失声痛哭。

这短短一句话让紫道行看的义愤填膺,瞬时青筋暴起,仿佛那时的帧帧画面袭上他的大脑,但他又所视不清。

在场人无不失声痛哭,在场都有哪些人?

这个疑惑顿时占据紫道行大脑,紫道行又往前翻,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又一行字映入他眼帘:有产婆三人催产皆无果,吴氏宫婢一旁大喊助力,神情迫切。

紫道行注意到许多描写在场人的文字,宫婢大概有七人,只有这吴氏宫婢引起他的注意,对于其它宫婢的描写是打热水,递湿巾,里外奔走,满头大汗。

只有这吴氏宫婢似乎位份要高些,一直处在产婆旁加油助力,最主要的是翻看前边,其余六名宫婢皆有在安贵妃病时出现,只是从没提过吴氏一个字眼。

这吴氏是谁?

疑惑瞬间袭满紫道行的大脑,他继续往后翻阅,上边记所载的和左思文公公告诉他的一致,但凡当日接产之人全部陪葬,总共十一人,除了站在门外守风的两位太监,就是三名产婆和六名宫婢。

六名宫婢,生产时,分明有七名宫婢出现,到殉葬时只有六名,这其中一名去了哪?

吴氏二字再次映入紫道行脑海,一股热意钻入他心坎,吴氏很重要,若这吴氏没殉葬,那她极有可能还存活于世,也许找到她当年的事就能真相大白!

紫道行紧咬牙关,暗下决心,他一定要找到吴氏!

*

正午顾小豆去找了一趟姜厝,但被告知去宫里了,他便回了店铺,打算晚些时候再去。

这跟屁虫小玉倒好好,一直粘在他后边走,回了店铺,顾小豆将门一关,也不让小玉进来,自个好好将屋子打扫起来,打扫完后又大睡了一觉,身子骨实在是疲惫到快要散架,要再不休息,后边可没精力再办事。

夕阳下,顾小豆打算出门再去找姜厝,店铺门一打开,小玉立马迎了上来:“放我进去,你家居然是开铺子的,铁定有钱!”

顾小豆快速出来锁好门:“生意都没干了,有什么钱,还有,我再说一次,我不欠你钱,顾姐姐也不欠你钱,你尽早离开我的视线,不然明儿一早我就报官!”

“我都这样了还怕你报官?要报赶紧去报,要我被打死了,能解脱不说,幽魂也会来找你玩,你说好不好!”小玉顶着面纱的头颅一仰,很是傲娇模样。

“疯子!”顾小豆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不过对于她这样的多少还是有点同情,算了,她要跟着就跟着吧,反正不会收留她就是了。

顾小豆没理他,直接又跑到姜府去,在去姜府的路上却撞见了姜厝。

此时他坐在一匹黑色骏马上,很是高大威武,只是面色看起来不大好看,多半是和谁刚吵完架。

“姜指挥使……”顾小豆挥手招呼。

姜厝正要依着那神婆的话去找顾小豆呢,没曾想这里见着了。

只是姜厝看不懂怎么一旁还有个戴面纱的姑娘,这姑娘别的不吸引他,只是这身段也太像顾秋和了,这小伙计莫不是将这面纱姑娘认成他老板了?哪弄得这一大姑娘?

姜厝下了马,四处张望,恰好旁边有处酒楼,便将顾小豆约到酒楼谈话去,随行的阿广后边拴马,小玉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这姜指挥使小玉在宫里可是见过的,顾小豆居然和他还有关系,说明顾小豆虽然个头小但肯定不简单,这会跟上去还能吃一顿,她被赶出宫后一直没吃饭,还饿着呐。

顾小豆跟在姜厝身旁,连忙说出这两日他和顾秋和的遭遇,是被拐进了宫里,但说完此话,姜厝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顾小豆猜测他约莫是知道了。

于是又在姜厝耳边说明跟在后边这姑娘的情况,姜厝忽然意识到皇后原来是用这法子将顾秋和摆脱秀女身份,这姑娘做了替身还没捞到银子,倒是可怜。于是让顾小豆不用赶她走,要跟着也行。

来到二楼雅间,点了几个小菜,小玉便大大咧咧坐下开吃,姜厝和顾小豆见她一筷子搅弄了将一桌子菜,瞬间没了胃口。

“算了,说正事吧,”顾小豆询问姜厝“姜指挥使在宫里是见到我家顾老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