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家奴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卫氏的恶毒来。
卫氏哭的梨花带雨,不停的求饶:“太子殿下,妾是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妾的寝屋里,那真真不是妾的,求殿下查明真相,还妾一个清白啊……”
宋潭见卫氏说的这般真切,他也不想冤枉一个好人,虽说是在卫氏屋里看见的,但此时对卫氏的话又有些半信半疑起来“青梧!”他有意要询问一番“到底是不是你的东西一问便知,青梧,你是卫氏的贴身婢女,你来说说可有见过此物?!”
青梧从未见过此大场面,立即跪着膝行向前一字一句道:“主子两个月前叫奴婢专门去宫外打磨了一盒子,就是这个盒子没有假!”青梧说的很是笃定,又意所未及道“可是我竟不知主子是为了干这事用!”
卫氏瞬间睁大双眼,她没料到自己的贴身婢女居然说了谎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青梧人小,吓得直哆嗦:“就是主子您叫我卖的呀……”说时竟委屈的哭了起来。
“你说谎!”卫氏怒指道,转瞬像是明白什么“殿下,是有人想陷害我,没错,是有人想陷害我,殿下我们夫妻一场,我对你如何你会看不出吗,求求殿下一定要还我清白啊殿下——”
卫氏哭的一时有些凄创,她不知自己到底惹上谁了,竟要置她于死地,前几日同殿下一起睡觉时听殿下提及过,说怀疑内院有女人要害他,没想到这事竟会被扣在自己头上。
看着卫氏有些发疯模样,宋潭一脸嫌弃的将她扔开,因力道极重,卫氏瞬时跌倒在地,擦破了皮。
宋潭喝:“你还要说谎是不是?别拿什么夫妻情分来推诿,从你做这个小人的时候咱们就已经没有夫妻情分,说!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是何目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卫氏伤痛欲绝,她都没做过这事,又能有何目的呢,只是更让她伤心的是殿下的态度,她以为殿下是爱她的,没想到在威胁到他的利益时,他可以杀伐果决、不分青红皂白到一丝情面也不留,真是愚昧。
在旁看戏的太子妃曾姗一面整弄头发,一面不忘说风凉话:“殿下,卫氏现在只能咬死不认,要是认了不是得立马死路一条,不过呢,人证物证俱在,殿下,要是说她当真不认的话,你是不是就得觉着真不是她做的了?”语罢,不忘嘲笑几声。
宋潭被曾姗这一风凉话一击,更是怒不可遏,太子妃是在说他容易不公正动恻隐之心吗,他绝不可能是这种人,于是又对着卫氏怒斥:“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是不说?!”
卫氏很是绝望的摇摇头:“殿下,不是妾身做的,妾身什么也说不出,殿下……”
宋潭心灰意冷,他觉着卫氏使用巫蛊之术若是因什么难言之隐,他没准还能放她一马,但仔细想想都存心要害他了又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见她咬死不说,宋潭再逼想必也逼不出什么:“来人,拖出去打到说为止!”
这便是要动真枪了,曾姗看热闹似的又补问了一句,也是在挑衅:“要是一直不说呐……”
宋潭不愿自己威信受到挑衅,看着曾姗坚定狠绝道:“那就杖毙!”
顿时在场人不寒而栗,宋潭对着众人威慑道:“胆敢威胁本宫的性命,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不管是谁,什么身份,不怕死的尽管来试试!”这最后一眼是看着曾姗说的,曾姗被这似要吃人的眼神吓的差点站不稳,赶紧拉好衣袍站直了三分。
底下人听见宋潭发令后,赶紧将卫氏拖了下去,只留下卫氏一声接一声的哀嚎求饶。
宋潭放在曾姗上的视线还没离开,看的她浑身不自在,直到半晌过后,宋潭才一甩袖回了自己宫殿。
毕修跟在宋潭身后,宋潭眉目暗沉,心事重重,他压低声气对毕修吩咐:“这事还没完,特别是太子妃,暗地里给我仔细查!”
*
翌日一早,顾秋和起了身,昨夜一晚没睡好,脑子里反复闪过顾小豆的脸,他说叫顾秋和等着,他一定会找人来救她。
但顾秋和此时此刻更担心的是顾小豆的安危,不知为何隐隐有种预感,那杜伏不像是个谨守承诺的人,怕就怕他根本没将顾小豆送出宫,要真是这样,现下处境想必顾小豆要比她更艰难也未可知。
顾秋和听见帘子外叽叽喳喳似乎有秀女已经起床了,她穿戴好准备撩开帘子起床,因着她的床安置在最靠边位置,左边便是窗户,正在这时,两扇窗户猛地被打开,从窗户外跳进一会武功的太监,立马往她嘴里塞了个布团避免叫出声,接着便抱着她往窗户外送,顾秋和不知发生了什么,开始挣扎,正在此时她又发现左侧窗户又被塞进了一个身形跟她差不多,但脸被烫烂的姑娘。
立即,顾秋和好似明白什么,难道是有人要将她掉包!
她怎么有点搞不懂呢,到底什么意思,一会将她和顾嫣掉包,一会又塞进一个姑娘掉包,而且看那姑娘脸上的烫伤明显是刚刚发生的事,好好一张脸就这样毁了,到底是谁要跟她玩个什么把戏!
未知让顾秋和感觉恐惧。
但很快她就被窗外的两个小太监给接住了,踩着地的顾秋和惊魂未定,俩小太监不停安抚道:“姑娘,有人救你,你不用当秀女了,你别怕咱先将你送到杜公公那里去,他会将一切安排妥当的。”
救她?谁救她?还有一听到杜公公这几字就恶心,即是救她为什么还要将她送到那恶心的糟太监跟前去,她看见他就烦。
但此时她嘴里的手帕像是被裹了药,她全身使不上力只能凭俩太监将她抬着走。
顾秋和这头被抬了走,替换她的婢女小玉也按着吩咐开始做戏。
“啊——我的脸,我的脸……”小玉慌张的扯开帘子,床上全是烫水冒着烟,而她姣好的脸庞满是被烫后的红皱皮以导致看不真原来的样子,算是毁容了。
在场秀女们都是做惯了千金大小姐,活在温柔乡里,哪曾见过什么惨烈场面,此时见顾嫣焦急忙慌跑出,满是烫的发红的脸皮,秀女们看着害怕,无不团团拉住彼此,除了害怕都觉着有些可惜,昨晚见了那么美的一张脸,今儿一早起来就毁容了。
能怪谁呢,不就怪她自己太嚣张跋扈了吗,老天都看不下去要给她点惩罚。
胡芯儿捂着口鼻一脸嫌弃的说:“当以后会是什么狠角色呐,这么早就出局了,一会咱们姐妹可都是要见皇后娘娘的,就你这样,你说说,你能得到个什么位份呐,哈哈哈……”
一旁的秀女也被胡芯儿一番言论逗笑,文度、白笛这两个胡芯儿身边的左右狗腿也不忘嘲讽:“就那张脸,不如到棺材里讨个位份去吧,哈哈哈……”这言下之意便是等给陛下殉葬后再讨个位份去,不可谓不狠毒。
作为替代品的小玉此时听见这般嘲笑,心底也很是难过,不仅要忍受毁容的痛苦还要像只残疾狗一样,任人见了便上前踢一脚。
可是皇后娘娘说会给她家里人一大箱银子,她那家穷四壁的老宅,患病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都在等着她的银子,她不能不孝,所以当顾嫣或者说顾秋和的替代品她是心甘情愿的。
小玉没有去争吵,只等着嬷嬷将她们一众秀女领到皇后娘娘那去,皇后娘娘昨个答应过她说今日会当着秀女们的面以她面丑不适宜伺君为由将她打发出宫去,届时她就可带着一箱银子和家里人团聚了。
等了有一刻钟,李嬷嬷进来了,见她突然变了丑样,了解情况后骂了一声晦气便领着小玉和众秀女领到坤宁宫去了。
*
今日谢皇后起了个大早,关于杜伏和曾姗做下的糟心事,今日她不得不来圆个场,不然往后牵连到她,她可不想因这些小事被陛下不喜欢。
吃了早饭,喝口茶漱口,外间便有贴身女婢厚儿来回话,她小声在谢皇后耳边嘀咕了两句,谢皇后大吃一惊:“什么?卫氏昨夜被打死了?!”
谢皇后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殿下妻妾中最喜爱的可就是这卫氏。谢皇后继续问厚儿其中原委,这厚儿办事周全,全都打听出来了,将事情经过全都告诉了皇后,皇后青筋暴起:“竟然有女人敢用巫蛊之术谋害我家太子,该死!不管是不是那个卫氏干的都该死,杀一儆百,看谁还敢在我太子的地盘上撒野!”谢皇后胸口瞬间闷了口气,太大胆了这卫氏,她稍稍缓和些许又问“那太子是怎么说的?”
“听说太子不相信是卫氏干的,虽说杀了卫氏,但太子还防着东宫里的女人!”
谢皇后大叹一口气:“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那不是让我儿连休息都没个安生之地嘛,这么一惊一乍的可是苦了他。”谢皇后一面叹气一面思考,她忽想到一事问“对了,是谁给她算出宫殿里会有女人害她?还算准了是用巫蛊之术?”
“听说是殿下在宫外认识的一个江湖术士,还是个女道士,那女道士有两把刷子,也不知太子是怎么认识的,总之似乎太子叫她为仙姑,很是信任她。”
又是‘女道士’?最近宫外这些姑娘都流行出家做道士?
不过谢皇后还是留了个心思问:“你说说,那女道士叫何名字?”
“名叫顾秋和。”
“顾秋和!”皇后大吃一惊,怎么和掳进宫当秀女的姑娘是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