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道行刚扣响大门,开门的两个宫婢便立时止住了:“两位大人,这是女眷住的地方,外男请止步。”
“紫天师查出你们院里存在有违天理的东西,特来带走,别拦路,闪开!”姜厝对女子一向不客气。
两名宫女还在琢磨什么叫做有违天理,紫道行便与姜厝匆匆闯了进去。
院里还有其它宫婢,管事嬷嬷,看见有外男闯入顿时吓得不清,也立时追上紫道行、姜厝。
可姜厝一亮出绣春刀,哪怕还没拔刀就将各位宫婢嬷嬷吓得退后三尺。
一个老嬷嬷拍着大腿焦急道:“不能啊,这可是坏了规矩的啊,上头怪罪下来谁担待的起呀——”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紫道行手里拿着个卦盘好似真在算卦一般,东边走走西边走走,突然好似卦盘告诉了他什么,他对着宫婢们问:“秀女们住在哪个房间,里边有一个假秀女,贫道得立即带走,不然违了天道,陛下也不会圆佑的!”
宫婢们听不大懂,什么假秀女,什么得立即带走,难道你不该思考陛下会不会圆佑你私闯女宅,反倒还站在你此番胡乱行为上说话。
“说!秀女们住在哪?”姜厝一声恐吓。
有些胆小的快要说出来,可正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一尖细嗓子:“紫天师,姜大人,可使不得呀——”杜伏匆匆跑到两位大人跟前回话“秀女的住在外男私闯可是会掉脑袋的,况且现在各位秀女都已经睡觉了,见人实在不方便呀!”
姜厝往前两步走,他要高杜伏一个头,压迫式的俯视着杜伏问:“今日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瞒天过海的事情!”
此番暗示可以说是很明显了,杜伏顿时吓得不清:“姜大人你说的是哪里话,我一个奴才,哪敢干什么漫天过海的事,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紫道行不似姜厝那样铁面,虽也是看不惯这奴才,但还是抿嘴笑道:“杜公公,贫道方才算了一卦,发现秀女中怕是有不对劲的人,要是陛下知道了,假秀女选秀在先,我和姜大人闯宅查办还陛下一个清名在后,你说说,到底谁才更会受责罚一些?”
还说紫天师温顺,他这温声细语倒更比姜厝的威吓令他颤栗。
该死的紫道行,瞧他一天闲情野鹤的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也是个人物,定然方才送画像时不慎被他撞见了画像中的人物。该死,杜伏现在无比后悔方才怎么这样不小心,仿佛后边做好的打算在一瞬间泡了汤。可姜厝又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姜厝出现在此无疑让他始料未及。事情好似并未像他以为的那样发展,他怕的是姜厝在外耳目众多有目击到是他打晕的顾秋和然后带进的宫里,只是干他姜厝什么事,他跑来凑什么热闹!
唉,不管他凑什么热闹,现在多了一个人就多了一份压力,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紫道行和姜厝在此刻带走顾秋和,否则连他都会被拖进水里!
杜伏眼珠子一滚笑道:“两位大人看这样好不好,即使如大人所说秀女中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但这都入夜了,秀女们这以后都是要成为陛下女人的,要是两位大人毁了秀女们的名声,这事情可就不再谁先谁后了,陛下他要清名也是要面子的不是,不若等明儿一早,秀女们都起了身,正好明儿一早皇后娘娘她要给各位秀女分位份,我一会去将此事汇报给皇后娘娘,明儿一早两位大人来坤宁宫里看着所有秀女分辨,此番行事不仅不会落人话柄,还可看个分明,岂不更好?何必弄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大人您们说奴才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杜伏声音压的很低,旁的宫婢都被他轰开了,紫道行和姜厝仿佛看出杜伏什么意思,特别是最后那句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紫道行依然笑着张皮问:“公公的意思是咱们各退一步。”
“嗯。”
这便了然了,姜厝心底仍不舒服,喝道:“还望公公你记得今晚说了什么,要是不该出现的秀女,咱们明早在坤宁宫看不见,后边谁也别想放过谁!”
“那是当然。”
紫道行和姜厝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看出对方眼里的暂时退步。
紫道行礼笑回:“那杜公公,咱们明早见。”
“好,那奴才便在此恭送二位大人了。”杜伏压制住复杂的情绪,做好面上功夫。
二人虽有忐忑,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想必杜伏和他后边的人也绝不敢乱来,便也就此离开。
走出了撷芳院,姜厝询问:“天师以为,咱们明早是否能够安全见着顾道士。”
紫道行道:“既然杜伏提到是在皇后宫里见,那必然是安全的。”
“为何有此一说?”
“我与皇后娘娘有些私交……”
姜厝倒没看出,紫道行才进宫几日,就已得到几个上位者青睐,这情商不是盖的。
但姜厝知晓杜伏此次绑架顾秋和可能会受曾姗指使,但是否也是皇后的授意就不得而知,但方才杜公公搬出皇后出来压制,明早的见面地点又约在坤宁宫,若说皇后没点干系,他也是不信的,也正因搬出了皇后,姜厝查乎此事非同小可,才选择的各退一步。
走到门口,紫道行见天色太晚便道:“要不今晚暂时在我天师院歇下吧,明早去坤宁宫也方便些。”
姜厝背一僵,他俩也不是多熟悉,要他去他的天师院住委实让他愣了片刻:“不用麻烦紫天师,我回锦衣卫值房歇息便可。”
紫道行眉心一垂,姜厝发现好像他有些不高兴,一时也不敢多说,直等他再次发话:“其实我是想问问你有关我徒弟在外边那些事,这次发生这样大的事,我想姜大人多多少少应该知道点吧,所以……”紫道行也不知姜厝愿不愿意,语态很是委婉。
姜厝这才松了口气,既然是想了解这次事情的经过,给他说说也无妨,更何况要不是紫道行告诉他顾秋和被抓去当了秀女,他单把杜伏抓住问话可能半句都问不出来。
“行,今晚就不得不暂时叨扰紫天师了。”
见姜厝同意,紫道行欣喜,将姜厝领去了天师院安顿并畅谈到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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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伏慌张张的跑去坤宁宫,谢皇后都准备入睡了,又被折返的杜伏打扰。
听杜伏说出方才发生的事,谢皇后气的眼冒金花,将杜伏劈头盖脸大骂一顿:“方才本宫给你说什么来着,叫你将那姑娘放出宫去算了,这下可好不仅招惹了紫天师,还惹上了姜厝那阎王。紫天师一定是方才你将画像交于我时瞥见的,她定然觉着我也在这里边插了一脚,”谢皇后恶狠狠的看着杜伏“都怪你个狗奴才,本宫刚求紫天师替本宫办件事,这下好了,没准这事惹怒天师,人家就不办了!”
杜伏方才还念叨谢皇后与紫道行到底什么交情,竟这样给他面子,原是有求于他,见谢皇后气的脸红脖子粗,自个也知办了错事,唯唯诺诺的回:“这事与皇后娘娘没有半分干系,要紫天师真问起来,皇后只往人身上推就是,奴才不信就算皇后娘娘有求于他,他紫天师连这点薄面都不给娘娘,更何况他和姜大人私闯撷芳院……”
“你闭嘴吧!”谢皇后严词呵斥道“若你不盗一个道士来当秀女,他俩会闯撷芳院,到时候哪怕是陛下怪罪下来,凭他俩在陛下心头的位置也可把自己撇干净,那你呢?还想拉上本宫去给陛下赔礼道歉吗!?”
“奴才不敢,全怪奴才方才思虑不周,差点酿成大祸,全怪奴才——”杜伏掌了自己两巴掌脸,叫苦不迭。
“行了,好在你方才及时拖住他俩,没让今晚惨剧发生,先说说明早该如何解决这事吧,顾秋和那女道士势必明早是要退还回去的。不过依照选秀流程,只有全部经过本宫初查被留牌子的秀女才会住进撷芳院,将顾秋和撂牌子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她已在那么多秀女跟前露了脸还惹了事成为焦点,要是突然消失,那么多张嘴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杜公公,你主意多,告诉本宫如何才能将她名正言顺的退走?”
其实方时在撷芳院让二位大人明早去坤宁宫认人时,杜伏便想好了主意。
她悄悄在皇后耳旁说道,皇后听后直点点头:“虽说是残忍了点,不过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就这样办吧,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杜伏恨不得立马将功赎罪,即刻应了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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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主殿前站满了东宫所有女眷家奴,四人皆提着灯一动不敢动目视正中央的宋潭和卫氏。
只见宋潭恶狠狠握住卫氏手腕,雪白皓腕揪的通红,卫氏一直想挣脱,宋潭如一匹发怒的野豹,将她握的死死的,而宋潭右手则拿着被扎满银针的木偶小人:“你们看见没,这些天一直查找的凶手有下落了,就是这个毒妇,竟敢将小人写上本宫名字想要害死本宫,他这叫什么,这叫谋害皇嗣,我说为何我近段时间一直全身上下的不舒服,原是这个小人作祟,现今被我抓个现行,将她碎尸万段都不够!”
围观中有另外两名小妾,此时已被吓得眉飞色变,她们哪见过跟她们你侬我侬的太子此时会如此可怖,看来干什么都不能危及到他的性命,不然枕边人也是说杀就杀。
太子妃穿着大袖袍,摇曳的身姿与此番紧张的局面显得格外冲突,她见惯过大场面,见了此状倒不似那俩小妾似的哆哆嗦嗦,直指着卫氏大斥道:“简直毒妇,竟敢谋害太子,亏太子还这样宠爱你,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