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和在嘲笑声中走出赵府,深吸一口气,瞬间有种天高地阔任鸟飞的自由之感。
这种感觉比她走出道观那一刻还爽,至少她有钱了,钱带给她的安稳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顾秋和很喜欢这种感觉。
当然她也没忘和太子的约定,当下她得赶紧赶往永安巷翠微阁。
匆忙赶到到门前递了请帖,小厮便将她迎了进去。
一路曲回婉转,宅内亭台楼阁应有尽有,看来委实赏心悦目,小厮将她带到了太子住处,毕修站在门前一见顾秋和赶来,立马笑呵呵迎上前:“道长,这边请,太子在里头候着呢!”
顾秋和一见是昨天给她银锭的那位小监,立即展露一个笑脸,也不多问,直直跟着他走进了房门。
“仙姑,你来了!”此时的宋潭坐在靠窗的软塌上,但瞧着面色却不大好,见顾秋和来,眼里像闪着光。
见太子亲自走下迎她,顾秋和瞬间受宠若惊,立马拱手回:“实在不好意思,让太子您久等了。”
“仙姑无碍,我也刚到才一会。”宋潭瞬间摆摆手叫顾秋和不用客气。
这一口一个仙姑的叫,想来她留给太子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这‘仙姑’二字听着着实上头,喜怒不表于色,顾秋和克制欣喜:“殿下您不用站着,您请坐,请坐。”
宋潭立即也回:“仙姑也不必拘束,坐在榻上来。”
榻上中间放了个矮几,两边是俩把椅子,顾秋和立即道:“不不不,这可不行,我坐下面凳子就行。”于是顾秋和立即找了把凳子落座。
大眼瞪小眼,宋潭见她乖巧落座也开始说起叫她来的缘故:“仙姑,其实本宫此次叫你来是因本宫身患一种隐疾并且有些时日了,叫了宫里太医医治总查不出原委,江湖上也拉了些大夫来看诊也是无疾而终,前些日听姜厝提及仙姑的占卜之术了得,故才萌发特邀仙姑来看诊的想法,还请仙姑不吝赐教啊!”
看着太子如此谦虚,又目秀眉清面相极为和善,顾秋和觉着和他天然有一种亲近感,见他提及隐疾,找了这么多名医医治也不见效又看中她的本事,可在医学之道上,顾秋和只是个半吊子,却还不如师父厉害些:“太子殿下,说起医术,其实师父比我这个做徒儿的要好的更多,今晨我师父紫道行进宫了,太子在宫里见他也方便,不如去问问我师父如何?”这样一来没准师父还能受到太子的青睐,在宫里不就更多了一个依傍吗。
宋潭自然知晓父皇下达的皇令宣紫道行进宫入住,在西苑宴席他也觉着这紫天师看上去有两把刷子,于是宋潭笑:“你师父,本殿下自然是会拜访的,但本殿下就是觉着和你有缘,也想瞧瞧姜厝那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不会连这个薄面都不给本宫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要再没眼力见,这天子脚下的皇城顾秋和怕是不想混了,顾秋和连忙笑应:“太子叫小道给您算,是您看得起咱,小道定然会巴心巴肺的替您效劳,”顾秋和亲切的关问“不知殿下能否说说您患上这病究竟是怎么一个因果呢?”这便是要开始挑起老本行了。
如同抓住个倾诉者,宋潭一时委屈的讲述起来:“不满你说,近几月来,本宫总是觉得身上不舒服,一会胳膊疼一会肩疼一会又腰疼,有时白天有时晚上,毫无规律性可言,大夫们开了治疗疼痛的药,可吃了也毫无功效,所以本宫想问问仙姑,本宫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顾秋和狐疑:“殿下这种情况出现有多久了?”
“大概三四个月吧。”
“请殿下伸出手来,小道给您先把把脉。”
宋潭很自觉的就将手腕伸出,顾秋和恭敬起身站到太子跟前去把脉。
一会过去,顾秋和蹙眉:“太子殿下,您的身体的确十分康健,不像是有恶疾隐疾的脉象,这倒奇了怪了……”
“前边大夫都是这么说,故而本宫觉着看病是看不出来的,不如仙姑帮我占卜一卦,看看卦象所示到底问题的症结在何处!”
把脉都把不出来的病症,算卦又能精确到几何?她当道士这么多年,从未用算卦给人算过病,中医讲究对症下药又不是对卦下药,顾秋和对自己这一卦抱以的信心不大,不过她还是翻出包袱拿出一个罗盘放到殿下跟前想茶几上:“殿下,卜卦算病小道还真没算过,今儿是头一遭,小道愿竭力为您试试,请殿下想着求卦的事虔诚拨动罗盘,待罗盘停下,针头所指方向,待小道细细分析之后会有相应的一个卦象解释,来,请殿下转转它。”
看着桌上的转动罗盘,宋潭真被顾秋和的专业道具给唬住,他听了顾秋和的话,闭上眼祈祷了一下接着虔诚转动了罗盘。
不过一刻,罗盘停下,顾秋和仔细看了看卦象,蹙眉分析道:“罗盘的长针指向的是人门坤宫,短针指向的是鬼门艮宫……”顾秋和摸着下巴闭眼凝神思考,稍时便睁开了眼,十分诡谲的对宋潭道“太子,你可千万要提防你身边的女人啊……”
宋潭也骤然被牵动的紧张三分:“噢,这怎么讲?”
顾秋和仔细说道:“依照卦象显示,极有可能是你周围某个女性使用了巫术,才使得你身体出现问题……”此话一说完,顾秋和立马觉得不对劲,脑中画面立即停留在太子妃拉着一个道士讨要符纸与布偶人的场景。
难道是太子妃捣的鬼?
“什么!你是说竟有人使用巫术想要陷害本太子?!”宋潭瞬间震怒,拍案而起“岂有此理,她怕是嫌活的太久了!”
顾秋和想着要真是太子妃捣鬼还好,要不是,以后查清了,自己不就成了撺掇他夫妻二人的罪魁祸首,虽说卦象是这么显示的,但这可是一国储君,面对强权,顾秋和不得不谨慎再谨慎,可话已说出口,要再收回或画蛇添足就有点作弄的意味在里头,一时只能按住不发,不知怎么办才好。
“仙姑,你可确定了,本太子身边是真的有女人想要害本宫?!”宋潭气吁吁再次确认。
顾秋和支支吾吾,一脸为难:“卦象是这么显示,可是小道也是第一次替人看病卦,所以……”
“行了,你不用说了,本殿下知道了!”宋潭胸腔里憋着一口气。
顾秋和这才知道,虽说太子看着是亲近,但人家好歹是储君,发起脾气来也是令人生畏的,况且她说出的话也近乎是有人蓄意要谋害他,这性质可就跟普通的患病不一样了。
宋潭自顾的气了一会,又问:“那仙姑可有解决的办法?”
这下顾秋和更得小心翼翼的回:“这个……小道不知,大抵应该从与殿下关系不好的女性身上查起吧……”
见顾秋和似乎被他吓着,也没回个有用的解决办法,便不想逼她了。
“毕修!”
宋潭一声令下,门外的毕修进了来。
“给仙姑赏五根金条,护送仙姑出府去。”
看着太子有点生气还要赏顾秋和五根金条,毕修一时有些没看明白,得令后便将金条放在顾秋和手里,顾秋和颤巍巍收下,给太子道了一声退后,便灰溜溜跟着毕修出府门了。
可府门还没出,门外便走来一盛气凌人的姑娘,穿金挂彩,眉峰凌厉,一看就不好惹的模样,她一面走一面骂:“本宫嫁过来还不到三个月,他倒妾室都纳了有三房,今早偷偷摸摸走了,本宫说他去了哪,原是在宫外还置了一处宅,怎么?这里还养着他的众多美妾吗?!”
话音刚落,抬眼便见着顾秋和从一处垂花门处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还没从五根金条的喜悦中恢复过来的顾秋和顿时心底咯噔一下,虽说自我感觉没做什么亏心事,但怎就这么慌呢?淡定淡定,她是真不想掺和人家的家务事。
“哟,这不就是昨个儿让太子宁愿抛下本宫,也要追着她去的破丫头嘛,怎么好端端突然穿个道士服?”曾姗略一琢磨,仿佛突然清醒“莫不是在玩禁忌?!”
顾秋和眉头一紧,什么叫玩‘禁忌’?虽说她不懂其间意思,但定然不是个好词,只见太子妃蹬时提高音量质问:“说,你到底是谁?!”
“我……”顾秋和一时为难,要是她说自己是道士,那以后太子在查谁欲使巫术害他的事暴露,今日鬼鬼祟祟,这太子妃岂不头一个想到便是她,毕竟会使用巫术的都只有道士,她可真不想掺和进去,于是反驳道“我是谁干你什么事!”
说罢便欲硬着头皮离开。
曾姗身后的丫鬟荷花当即拦住顾秋和:“不许走!”
这么多丫鬟,顾秋和可不想又像那日被按在地上打,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身后的毕修见事况不对,但太子又吩咐今日他出宫寻仙姑看病的事不要暴露,他这可该如何解释,当下慌乱不迭:“太子妃,这只是太子殿下的一个朋友,多日没见,昨个儿见了没说上两句话,今日邀约叙旧罢了!”
这话说了比没说更激怒太子妃。
“宫里那么宽的地给他叙旧不够吗?究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肯说,毕修,你也学会对本宫说谎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