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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怎么样?”

走廊另一侧,顾风诚推开门边解开领扣,边拉开椅子坐下。

小玉将电脑往他那边挪了下:“还是很平稳。”她笔头在屏幕中央点了下。“这里,你说他妈的时候他表现得这么激动,可各项指标却跟没事发生一样。”

顾风诚在问的时候就觉出了问题,比如他故意将话题转得很快,安笙却能够马上作出反应,像是时刻警惕早有准备,情绪表情,都很到位。

比如他故意将“安笙误以为他妈被强|奸”放到整句话的中间,可安笙却只关注到了他说的前半句话,没有对顾风诚的话做出反驳。他急于证明自己的妈妈是好女人来表现自己对母亲的爱护,却忘了解释自己没有误会,他母亲确是被强|奸的事实。

再者,他当时的作案工具是一把钝刀,并不是顾风诚所说的斧头,这一点他也没做出应有的解释。

他似乎将重心全都集中在了表现在明面的情绪上,而不是事件本身。

这足以说明,他很有问题。

顾风诚打起了电话。“阿生,让你查的那个舞厅头牌查的怎么样了。”他跟小玉无声打了个招呼后起身往外走。

蒋潮生在办公桌前歪脖夹着电话,双手在键盘上敲着:“很顺利,这人很干净,没案底,唯一一次进警局还是扫黄的时候帮忙协助调查。”他调出了一个档案。“梁少江,男,30岁。大学本科毕业,学的化学工程与工艺,在校期间每年都拿全额奖学金,毕业之后曾在一家化工企业就职,两年后离职进入夜场成了一名掮客。”

“找机会把他带回来。”

“人已经带回来了,段哥在审。”

肩膀被拍了下,蒋潮生放下电话,把位子让给顾风诚。

“里头那个呢?查的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蒋潮生单手撑在桌面,舒了口气:“没进展啊,这人两点一线,除了在家,就是在他那些客户那里,有的时候待到半夜,最少的那个只呆了半个钟。完事儿之后就回家。”

“哦,他偶尔会去那个头牌的舞厅,我估计是去拉客吧。”

“社会关系?”

“可以说是没有,这人没有长久的社会关系。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蒋潮生拉了张椅子坐下,“我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全是些老色鬼,背着自己老婆出来厮混的人渣败类。”他把文件调出来。“喏,除了皮肉生意就是当打手了,他给当打手的对象多是些有头有脸的青年才俊。”

“手机里除了垃圾短信外,也没有其他短信来往。”

“查他接触过那些人的工作还有社会关系,尽快把结果给我。”顾风诚走出两步又折回来。“要详细。”

蒋潮生扬眉:“我办事你放心,已经在查了,再有一会儿我连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顾风诚穿过办公区,赵子晴迎上来,递给他一份文件:“顾队,这是昨晚宏哥那边审出来的。”

“这么快就交代了?”顾风诚有些惊讶。

赵子晴说:“那两个人精得很,一说是跟间谍有关,就连撇关系,为了让我们相信还把他们觉得可疑的人给供了。”

顾风诚翻着文件,两个都涉嫌贪污**,已经移交给扫黑组了。

至于撇关系,虽说都是罪,但没做过的事他们也不会认就是。

“阿生抓的那女人跟一单经济罪案有关,已经交给经侦那边了。但她为了争取减刑,也供了一个人出来。”

这些人虽说没有直接参与,但他们的反应说明都跟间谍有过照面或者联系。

“他们供的人都是谁?”

“那两个贪污犯供的是对方。”

呵.....典型的狗咬狗。

“至于那女人,她说的是被炸死那个。”

显然,那女人知道得多些。

顾风诚又回到监控室。

目光落在安笙的监视器上,然后招呼小玉将其他几个的录像调出来。

三个审讯视频内,接连传出争吵声。

“国安局?国安?国安你们抓我干什么?”那个矮胖戴圆框眼镜的男人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凭我的官我的钱你们几辈子都够不到。”另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说。“你们别给脸不要脸,识相的就赶紧把我放了。”

“放了?你们怎么能把他放了?”穿红衣的女人拍着桌面。“他该死你们知不知道,他那样的人死一百次都不够!”

......

女人冷静了下来,将额前散开的发撩到脑后,“我是一年前认识他的,那时的他老实,腼腆,体贴。”她忽然攥紧了手,骨节用力到发白。“可谁知道,他这么恶心,他喜欢男人,他玩男人!”

“就那四眼的,他最可疑,不仅胆大包天贪了国家的赈灾款,一把年纪了还跟男人眉来眼去。”高瘦的男人整了整西装,翘起二郎腿。“你们要抓就抓他,赶紧把我放了。”

“就那个跟我一起被抓的那个两面三刀,”男人推了下眼镜。“他把民众的养老金都吞了,你说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要我说间谍就是他,你们赶紧把他抓了。”

.......

警方拿出一张照片。

“就他,这男人跟那四眼的肯定是一伙的,我那天还在会所看见他从四眼的房里出来。”

“他是从我房里出来啊,但成年人你情我愿,怎么就不行了。”四眼男人别过警官的视线。“你别跟我说什么职位地位,天王老子他妈不也是人吗,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没有规定一定得是女的。”说完,男人握拳捶了下桌。“那两面三刀的还说是我?我还说是他呢,就他千方百计地想把人从我身边挖走,他们指不定有什么不见得人的关系。”

“人渣,人渣!你们怎么能把他给放了?”女人对着那张照片嘶吼。“你们说的间谍肯定是他,我那天看见他从垃圾桶捡了部烂手机,正常人哪会这么干。他肯定是跟人联系怎么卖国了。你们快把他抓回来!”

......

“人已经死了。”警官回复。

“死了?我跟你说肯定是那两面三刀的干的,肯定是掌握了他贪钱的证据所以被他给灭口了。”四眼男人断言。

“呵.....死了好。”瘦高男人朗声一笑。“死了你们应该可以给那四眼仔定罪了吧,肯定是他干的。”

“死了.....他死了?”女人面上表情很复杂,伤心痛心混杂。“怎么会.....”

......

“那你知不知道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警官又问。

“不知道。”女人摇头。“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发现他玩男人之后就跟他断了,你们说是在公馆抓的他,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也在公馆里。”

“谁他妈知道,你应该去问那个四眼的变态。”

“我们只是金钱跟肉|体关系,每次就待那几小时,难不成我还查户口不成。”四眼男人在警官尖锐的视线下摸摸鼻头。“好了好了,我是查了他户口,那我这身份不得保险点,看他干净才跟他处的嘛。至于他平时跟什么人交往,我没兴趣知道。”

......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在哪里,什么情况下认识他的?”警官双手撑着桌面,盯着嫌疑人的眼。

“在一次酒会上,我跟海外客户谈生意喝多了,是他送我回去的。”女人说。“地点应该.....是叫玖歌吧,玖歌舞厅。”

“嘶.....一个舞厅过道里。”瘦高男人微阖眼回忆。“就是那次我看见他从四眼的包房里出来。名字嘛....好像是叫玖歌。”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我的私人俱乐部,那时候还没发生关系。第二次是在玖歌舞厅,他跟我在一起了。”矮胖男人摘下眼睛揉了揉眉心。

顾风诚关掉录像放大角落的画面。

画面里是玖歌舞厅的那个头牌,梁少江。

又是一张艳丽的脸,顾风诚把目光投向屏幕里闭目养神的安笙。

这两人一个艳一个媚,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绝。

梁少江比安笙大上两岁,体格也比他壮了整整两圈,身高却又差不多,所以梁少江整体看起来没有安笙协调,可安笙又太瘦了,骨架奇大,看着也怪。

难不成金主就只看脸吗?

顾风诚不禁问出声:“除了脸还有什么让人青睐的资本?”

“活儿。”段毅推门进来。将一沓纸拍在桌面。“除了知道了他活儿好,什么都没问出来。”

“你说是他们太会装,还是真的干净过了头?”顾风诚挑起眉梢,右腿横搭在左腿上翘着。

“一般的人呢我倾向于后者。”段毅靠在桌边,偏头看他。“但进了701所的,一概都是前者。”

顾风诚点头,不可置否。

“放人。”他撂下一句话朝门外去。

段毅在后面追:“那怎么行?什么都还没问出来呢。”

“就是问不出来,才放人。”顾风诚停下脚步,手搭在他肩上。“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安笙被放了回来,依旧是在一个雨夜,细雨飘飘悠悠落到他衣服上,衣服是那警察给的,那个被他打上“敌人”标签的顾风诚。

安笙插着兜,穿过热闹的街头和鳞次栉比的房屋,在街口徘徊一阵确定没人跟着后,走进一条不知名小巷。

他停在一家成人用品店前,敲了三下门,抬脚进屋。

屋里放着刘紫玲的《长相依》,是一首老歌,他在监狱里头放风的时候广播里经常唱的。

安笙拉了张木凳坐下,正收拾货架的男人回过身:“怎么样?”

安笙熟络地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水放到嘴边:“一切顺利。”

“明远,我会死吗?”安笙看着他,看着他陷在阴影里的半张脸。

“不知道。也许会。”明远没有抬头,而是捏着手里的玩具。“也许不会。”

安笙摩挲着玻璃杯壁,那儿崩了个口,摸起来有些疼:“你会救我吗?”

“死了怎么救?”明远拿过他的杯子,重新倒满了水。

再回到手上时,是一片温热,安笙双手握着玻璃杯,声音有些哑,嘴唇有些颤:“好,我知道了。”

他目光追随着明远,久久都没有说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道歌声越来越响亮了:

你说我俩长相依

为何又把我抛弃

你可知道我的心意

心里早已有了你。

晃神之际,音响被关了,明远背对着他说:“走吧,别待太久。”

于是安笙便走了,他总是那么听话。

雨还是没停,淅淅沥沥落到肩上,打湿他的衣衫,让他有些冷。

他走进一家便利店想买把伞,却被告知最后一把已经被买走了,他只好站在屋檐下等,等雨停,等心静。

细密的雨被风刮着飘进来,落到他扑闪的睫毛上,成了一层剔透的“霜”。

他眨了眨,“霜”掉了,落在他心头,冰得他一抖,紧接着头也有些晕。

他打电话给明远,输入那串他烂熟于心的号码,拨通。

那边几乎是立马就接了:“说。”

“我又头晕了。”

那边默了阵,“去之前那家医院,找那个医生,他会帮你。”

安笙没有说话。那边等了下又问:“还有什么事?”

“没了。”

“挂了电话后把手机卡注销,国安现在应该已经盯上你了,一切小心。”

“好。”

安笙拔掉手机卡,手揣兜的瞬间把它丢进了脚边的下水道里。他抖抖鞋尖沾上的水,往喧闹的人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