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仪入职顾衍之的公司后,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从零开始”。
投资公司,业内排名前三。陆家嘴的这栋写字楼,占了整整三层的衍之资本,她竟然又来了。
上海下着小雨,保安人员将她的雨伞套好塑料袋,前台把她带到通风适宜的明亮的小会客室,小高跟陷进软软的地毯,百页帘把落地窗遮的只剩下半截,苏仪熟悉的就像梦回大学毕业。
“请问是哪个岗位?”
“特别助理。顾总亲自面试。”
挂了电话,苏仪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很快。她没有压力,因为要么是顾在玩程的人,要么只是走个过场。
等了不到十分钟,门开了。
顾衍之走进来的那一刻,苏仪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气场好强。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比程砚白高半个头,肩膀很宽,五官比程砚白更具攻击性——眉压眼,鼻梁高耸,下颌线条锋利。他进门的时候甚至没敲门,像是这整栋楼都是他的,他不需要对任何人客气。
他坐下来,翘起腿,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竟然是她的简历。
苏仪看见自己的东西更是一阵激动:“这是我刚毕业投递的,不过当时止步群面。”
“之前了解过我们这行,那你应该很好上手。”顾总示意她直接跟自己走。两人推门而出,倒完水正准备往里走的前台小姐姐一整个大震撼。
顾总则接过她悬在空中的手的水杯,像第一次在宴会场上见苏仪那样含笑点头,完全不是想象中那种严苛忙碌的老板,这人在自己公司似乎也像在外面一样,风度翩翩的。
要不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苏仪就信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面对挑战了。但她没想到,顾衍之所谓的“特别助理”,不是端茶倒水定机票的那种。
入职第一天,他把一份厚厚的项目资料甩在她桌上。
“三天之内,把这个项目的所有背景看完。第四天,跟我去见客户。你来主讲第一部分。”
苏仪翻开第一页,全是她没见过的行业术语和财务模型。
“这是刁难吗,老板,我,我看不懂。”她老实说。
“看不懂就去查,谁都不是生来就懂的。”顾衍之站在她桌边,低头看着她,“我招你是因为你学得快,把握好机会。”
他说完就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定而有力。
苏仪对着那摞资料,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电脑。
那天她通宵到凌晨两点。越熬越有劲。
第二天去公司,虽然面色憔悴但她精神亢奋!她把整理好的笔记给顾衍之看。他翻了五分钟,圈出了十处问题,语气不像批评,更像批改作业:“这里数据来源不对,这里的时间线错了,这个结论太绝对——你没考虑到政策风险。”
苏仪就知道此人会夸夸点评,但她看似睁着眼实际上脑子记不住啊,要知道此人在此之前,对她来说可是可望不可即的大佬啊,于是她很有自知之明的在提交笔记前,按了手机录音键。
第三天,她又交了一版。顾衍之看了,圈出了三处。
“有进步。”他说,这是苏仪入职以来听到的第一句表扬,“第四天客户那边,你来讲第一部分。准备一下。”
第四天,苏仪站在客户的会议室里,不出意料的第一声就岔劈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她坦然的讲完了第一部分,除了声音有点摆,但数据没出错,逻辑没断。
讲完之后她看向顾衍之,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客户提问的时候替她解了两次围。
会议结束,回到车上,顾衍之坐在驾驶座,没急着发动。
“你今天怎么搞的?怎么对别人那么紧张?”他说,掰着手指头数,“整体来说声音信服度不够,第三页的数据讲太快,客户没听清;第七页的结论你没有讲出背后的逻辑,只是在念。”
苏仪呆呆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还没从会上下来。
“但是。”顾衍之顿了一下,“没出错才是最重要的,其中两位的实力和程总不差上下,第一次见这种级别的客户,能全部讲对,已经很好了。”
“真的假的?”苏仪抬起头,顾衍之正在看她,眼神不像平时那么锐利,多了一点柔软的东西。
“第一次,不错了。待会儿想吃什么?”他说。
苏仪豁然轻松,仿佛刚从会上回来,大赞老板顾总。
“我是对你有期待,你确实有点东西。”顾衍之发动了车。
这句话在车里安静地落下了。苏仪看着窗外的上海,觉得这座城市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它是程砚白的静安区,现在它多了一个叫陆家嘴的地方。
餐桌前,她直接用手捏起盘子里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进嘴里,双手捧着脸颊,一晃一晃,从顾总去结账到喊她走,笑容就没下过她的脸,连跟在顾总屁股后面都想一步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