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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深巷

说完,白栀微微低头,下巴藏在围巾里,嘴角兀自勾起。

像是对这句话的肯定,她抬眼,瞧了瞧身旁的男人,篝火扑朔,冷风瑟瑟,余温好似压过凛冽的风,白栀定定的站在那里,冲他乖巧的笑。

目光中的那股子坚韧直直的往他心里钻,那是晏复南第一次瞧见白栀的力量。

气氛僵持着多少有几分尴尬,阿番四处望了望,生怕局面变的更加难堪,笑着缓和道:“今年的火好像更旺盛些,你们觉不觉得?”

众人笑着附和:“是啊。”

谁说不是呢,那是记忆里篝火燃的最炽热的一年。

这一年的阿南淡然站在风雪里,白栀多了些安心,面色无常至少证明他没有听到周围人对他的那些偏见。

白栀不奢求所有人都喜欢他,相信他,但自然也不想听见别的议论声。

“风有些大,等会我们早点回去吧?”白栀温和道。

晏复南点头:“好。”

冬日里的闲聊,以惬意为主,既要避开风雪,又要显得闲散随意,人一旦舒服了,平日里闷在心里的话也会愿意拿出来扯一扯。

几个人围在炉灶旁边,上面烘着小酒和一些小食。白栀坐在躺椅上,腿上覆着毛毯,她明显有些醉意,脸上泛有红晕。

朋友们还在说笑:“你们谁都没有我惨,我去年找初雪公公要了个如意郎君,谁知道第二天就遇见了……”

她话没说完,众人唏嘘:“刺激我们是吧,都实现了怎么还叫惨。”

“你们都不知道,”沈颜顿默,指了指白栀:“阿栀知道,让她跟你们说。”

突然被视线锁住,白栀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春天的时候,春日和每日还没开门,就有客人站在门口,等着白栀营业,那人就是沈颜。

她也不说些什么,定完一件衣服就静静地待在白栀旁边,美名其曰道,监工。

连续定制完三件衣服,白栀才没忍住,问她怎么了。

她向来对别人的私事没兴趣,既然不愿意说,白栀便不问。

但沈颜抑郁的情绪不知不觉有发展成为病态的趋势。

“我只是想看看青瓦镇编织厉害到什么程度。”沈颜说,“好像也不差啊,怎么有人会不喜欢。”

白栀不懂。

“他妈妈嫌弃青瓦镇。”

窗外的艳阳好像是突然沉了下去的,白栀大概明白了,感情上受的挫,可她也只能理解到这了,再往下讲,她也不懂,爱情这种东西,是离她世界千百丈远的事物。

沈颜不解:“明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遇见啊。”

白栀沉默着,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有缘无分。

“如果我去找他呢?”

白栀摇头:“我不知道。”

沈颜问:“阿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她乖巧懂事,同时也绝对聪明有天赋,不然小编织大师的称号也不可能给她。

那样伶俐的一个人,沈颜想知道白栀会怎么做。

青瓦镇和自己喜欢的人……白栀思忖。

“沈颜,我不太懂喜欢的人这个概念,我…只知道我离不开青瓦镇。”

这便是她的答案。

事情讲到这,周围人大概也都明白了,轻声私语。

阿番却是直性子,想也不想道:“为什么不试一下,我们也不是阿栀,青瓦镇对我们的束缚没那么多,要是我我就去了。”

“束缚?”一旁久久不发言的男人出声。

“哎呀,青瓦镇虽是古镇,近年来也有发展旅游业,但这旅游业能发展起来,说到底还是归公于编织技术。把传统手艺文化发扬出去,是阿栀的心愿,自然也是束缚。”

白栀对传统的偏爱有目共睹,所以说离不开,也不愿离开。

男人冷着张脸本来就不好招惹,这会眉心轻皱,阿番难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急忙着补:“你要不信,你问阿栀,她去年初雪许的愿望是什么?”

“绝对不会是感情。”阿番小声嘟囔。

白栀觉得这一晚上,自己的被关注度有点儿高,这不才一小会又成了目光集聚处,杯子里的热酒还没喝完,她缓缓把杯子从嘴边移开,握在手心。

她没有嗜酒偏好,但难得气氛好,自己话也不多,就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地抿着,不成想喝了那么多。

酒杯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转着,她淡淡道:“华织节。”

她去年的愿望是华织节。

或许是夺得一个好的名次,白栀没有再细说,很多野心抱负说出来味就变了,点到为止。

阿番一脸骄傲,她就说吧,她怎么会不了解白栀。

耽搁了一会,气氛最高点的时段已经过去,酒过半旬,那股酒劲似乎也要上来,白栀打了声招呼想要离开。

她起身时还有些摇摇晃晃,没注意绊到了椅腿,晏复南撑住她胳膊,顺势捞起围巾:“我先送她回去。”

热酒更是醉人,白栀捧着脸,手心感觉到了暖意,她眯着眼呵呵的傻笑着。

路走得并不平直,身子还有往一旁倾的趋势,越走越歪,要不是晏复南看着,她真有可能跌进那河里。

控制住她肩膀,晏复南道:“围巾先围上?”

语气难得的温柔,听得人不习惯,白栀揉了揉耳朵,推开他的手掌:“听不懂。”

白栀往前走,嘴巴咕哝着:“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是谁在讲话。”

“你不要碰我。”她嗓音越来越小,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

晏复南皱眉,不敢再碰她,只是把围巾尾巴摊在她面前,低声询问:“这是不是你的?”

白栀低头瞧着那织在围巾上的栀字,过了好半晌,忽地抬头笑,声音软软糯糯:“我的,栀。”

是她的,她喜欢在自己的衣服上绣上名字,这样就是独一无二的,仅此一件。

晏复南无奈,趁她没有动作慢条斯理地给她围上围巾,生怕一个动作太大,又把她那个醉鬼的灵魂惊扰出来。

冷风不再从脖颈间灌入,整个人温暖了不少,白栀弯唇笑了笑,温和的面容好似割破呼啸冷风。

晏复南系围巾的双手也僵持在那里,反应两秒,他把围巾往上扯了扯,把白栀耳朵包了起来,可能是怕她冻着,手掌捂在她的耳朵上,调整了一小会,确定围巾不会从耳朵上掉下才拿开。

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任他摆弄,直到听见一句“回家”,白栀摇头:“不要回家。”

晏复南皱眉:“为什么不回家?”

“阿南的窗户被我砸坏了,他晚上要冻感冒的。”白栀瘪嘴,有点愧疚难过。

晏复南笑:“他不会。”

哪有那么娇气。

“他会的!”白栀郑重地点了下头,嘟囔道:“你不了解他。”

昏暗的灯光下,白栀面泛红晕,眼神有点恍惚,止不住的摆手,话尾甚至哽咽起来:“你们都不了解他,你们也都不相信他。”

说着说着眼泪划过面庞:“他一点也不坏的,一点也不…”

“可是你们都不相信我。”她呜咽着。

没有人信她,她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个好人,说到底,她也没有多了解这个男人。

越想越委屈,白栀蹲在地上哭:“他也不相信我,呜呜呜~他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还什么都告诉他,呜呜呜~”

她把脸埋在围巾里,声音很小还总被哽咽顿住,听了好一会儿晏复南才明白。

刚才的聚会上他有猜出来,白栀站出来维护自己,不过是有人对他不满。

他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很多事情他觉得没那么重要。

冽风卷深巷,白栀的抽噎声有规有律的响起,她赌气道:“那我以后也什么都不要告诉他了,反正我对他也不重要。”

眉心一抽,晏复南心口跟着皱了下,什么才称得上重要?他没那么确定,但总归不是让她在这裹冷风。

晏复南轻声诱哄:“我先送你回家?”

白栀抬头,鼓着脸生气:“不回!”

“那先送你去阿南家?”

她笑:“好,去阿南家修窗户。”

晏复南无奈,扶她起身。

蹲久了腿麻,白栀动不了,扯住男人衣角,张口就要背。

晏复南点头,又觉得有意思,弓下身子把人背了起来,又问道:“你认识我是谁吗?”

白栀趴在他背上,双臂环着他脖颈:“是阿南。”

“阿南不是在家等你修窗户吗?”

“阿南在家,等我修窗户。”

“那我是谁?”

“阿南。”

“……”

“……”

如此循环,晏复南笑。

她醉的不轻,却仍能分得清方向,当晏复南背着她偷偷往她家方向拐时,白栀晃了晃双腿,提醒道:“走错路了。”

晏复南应和:“这路复杂。”

绕来绕去,七拐八拐。

白栀下巴搁在他肩上,轻轻点了个头:“困在里面就出不来了。”

她的语气极轻,像是感叹,话就在耳边,晏复南想不听清楚都难,他似乎听懂了什么意思,脚步下意识放缓。

白栀轻笑,揉了揉男人脑袋,嘀咕道:“阿南,你就不要被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