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也“咔哒”一声合了起来。
直接不解释，白栀无言，整个人闷在被子里，老实不过两秒，双腿像扑棱蛾子的翅膀一般，很明显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隔日一早，白栀收拾完下楼就见男人和老板寒暄甚欢，不好出声打扰，她静静地站在楼梯上。
光影楼阁，竹窗木梯，墙侧有个规矩的方圆状格窗，此刻半开着，让平日里看见的好光景瞬间变成一幅风景画。
尤其那株腊梅树，已经开了花，地上零星地铺着一些凋落的花瓣树叶。
时节到了，白栀想起青瓦镇某处也有这样的腊梅。
偏过头去，再看男人，两人对上视线，白栀并没有多想：“我已经跟阿番说了，她回来接我们。”
晏复南道：“不用麻烦，车子已经加好了油，我们自己可以回去。”
他醒得早，跟老板打听了附近的加油站，提前过去了，刚才寒暄也不过是为了道谢。
白栀点头应好。
地上的积水下去，天也晴了起来，两人走得大路，远比来时的小路平坦。
似乎生着什么闷气，即使一个摩托车白栀也尽可能的隔着最大的距离。
双手环在胸前，一副别来沾边的模样。
晏复南轻笑调侃：“你也不怕掉下去。”
“蓄意谋财害命，你企图篡位。”
直接判了刑，晏复南无话可说。
深夜随口提的话题，在白日里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好像也只是开个玩笑，白栀把所有原因都归于生理期的情绪不稳定。
清了清嗓子，白栀念道：“我们是正经店铺，虚头巴脑的东西是不搞的，你知道吗？”
就比如老板包养员工，这是不可能的。
晏复南皱眉，好似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比如？”
白栀：“……”
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都提示成这样了，还要接着往下说？
“能不能给个提示啊，老板娘。”男人恳求。
“就比如什么不正当的关系。”说完，白栀刻意偏开脑袋，避免两人的对视。
沉默永远比躁动还令人不安。
他不说话，白栀心虚，指尖攥紧了袖口，一度怀疑自己刚才的形象是不是个老色痞。
没有别的话题交谈，大清早的就跟他讨论这种问题。
白栀捂脸，已经想下车自己走回去了，可是不敢吭声。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尴尬，晏复南笑笑：“可是我就是图你财啊。”
“但我又不图你的色。”白栀话接的很快。
不就那么一回事吗？一个为财一个为色，然后这种关系成立。
可是在他们两这里，只有一方有所求，压根不算。
白栀觉得已经解释的算是很清楚了，希望他懂。
然而下一秒，男人应道：“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白栀：“？？？”
晏复南：“一定是我长得不够好看，不能让你喜欢，我会努力改。”
“这还能改？”
“我尽力。”
白栀：“……”
这还能尽力，她确实也挺佩服的。
可是，这不对啊，他改什么？他俩又没关系。白栀被他绕了进去，整个人又有了苦瓜脸。
半晌后，男人的笑意传至白栀耳畔，他在逗她玩儿。
白栀也不是开不起玩笑，可是这会又稍加严肃：“我在跟你说认真的，你要跟你的朋友解释一下，不然他以为你接了什么不干净的工作，对你影响不好。”
这样很容易失去朋友的。
“或者你朋友实在担心你，你也可以让他过来玩啊。”
她是真的担心不少，晏复南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完全不用有这么多顾虑。
毕竟，现在宁城圈子里传开了的话题应该是他包养不知名女子。
并且情况糟糕点，不知道会把她传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男人神色暗了下来，情绪有些冷淡，却还是温声应了个“好”字。
——
不过五六个小时的功夫，八卦新闻确实愈演愈烈，更有甚者扬言，晏氏新任总裁为了一女子半隐于世，连江山都置身事外。
晏母多少有些坐不住了，一通电话打过去，自然不是为了儿子：“你选个日子，把我儿媳妇带回来给我看看。”
揉了揉眉心，晏复南无奈：“赵女士。”
“明天？要不今天？今天下午，你不是还在休假吗？公司的事务有人打理，我不管，你把我儿媳妇给我带回来。”
“没有儿媳妇。”晏复南忍不住打断。
晏母微笑点头：“我也没有儿子。”
“……他们那些人夸张了，真不是你儿媳妇，就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有些疲惫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说谎，晏母听完心情跟着有些低落。
“乌龙罢了，没有必要当真。”
晏母开始敷衍：“嗯。”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晏母从沙发上起身，她还有个服装品牌的晚宴要参加，准备工作太过繁琐，儿媳妇没有，母子情深的戏码倒也不用上演。
刚准备挂断电话，晏复南又问：“赵女士，华服节的比赛评委你应下来了吗？”
赵槿年轻的时候便是绒线编织师，早年在国外留学，现在仍有不少年轻人视她为偶像，不过她不爱出席节目比赛，华服节的意义很特殊，所以她确实还在考虑：“还有段时间，我再考虑考虑。
怎么？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
“没有，”晏复南说，“随口问问。”
刚想要迈出的步子顿住，赵槿弯了弯唇：“普通的工作关系，随口问问。”
她好像懂了些什么，惊讶道：“你同事也参加比赛？不过提前说好了啊，我可是很公私分明的，我相信你同事可以靠自己的实力赢得比赛。”
没有对结果的揣测，晏复南的一句“你接着忙”，让赵槿一头雾水，实在问不出来什么，自己也猜不出来，她跟着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倒是昨晚那个被咨询的那个医生现在有些焦头烂额，直接得到一个冷冰冰的命令，让所有人忘记这个虚无缥缈的八卦，他不想再听到关于他的任何绯闻，更不想听到别人对那个女生的编排。
泼出去的水往回收真的很难为人。
晏复南不想再多说什么：“知道难为人当初就不应该往外泼。”
除此之外自然也有少数人胆大的人送上祝福的口号来打听八卦，晏复南淡淡扫过一眼，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自然也是不可能一一回复的。
并没有什么必要，而且这件事情本身也不是真的。
他向来没有八卦缠身，这次的风波不小，解决完以后背靠着沙发晏复南阖起眼眸小憩。
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熟悉的嗓音从楼下传来。
“孙阿婆，阿婆，你在家吗？”白栀刚才叩了好一会的门，没有人开门，孙阿婆年纪大，耳朵不大好，一般叩门没有反应，她都会选择扯着嗓子嚎两声。
邻里邻外，都是认识的人，并不止白栀这样做。
有人路过，顺嘴提了一句：“没看到她出门，你再喊喊，估计还没起床。”
白栀点头，双手叉着腰，深吸一口气：“阿婆婆～你在不在家呀？”
声音顺着往二楼传，窗帘开出一小个缝，晏复南低头瞧她的无奈模样。
孙阿婆就住在他楼下，自带一个小院子，从窗户往外看去，刚好可以瞧见那腊梅树。
似乎知道她为了什么来，晏复南只是怔神片刻，反应过来时，站在院子外喊叫的人已经没了。
不过一分钟，视线里白栀抱着个竹梯，一步一步缓缓挪动。
把竹梯架在墙上，白栀像模像样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握住竹梯两边，就开始往上爬。
院子围墙上露出一个脑袋，一双杏眼圆溜溜的转悠着。
白栀只是趴在墙上，这样屋子里听到的声音应该会更大些：“孙阿婆，我是阿栀，给我开开门呀～”
嚎了好几声，嗓子都快疼了，屋子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白栀只能干等着，刚好腊梅树就在自己面前，百无聊赖，白栀揪下一朵梅花，轻轻嗅了嗅梅花的香气，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笑意。
院子的围墙并不高，而且白栀从小就已经爬习惯了，双手不用扶着也可以自由活动。
掏出手机，当成镜子照，白栀把那朵梅花别在头发上。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还想再摘一朵时，上方传来清冽的嗓音：“你是在偷人家的花吗？”
看见是熟悉的人，白栀笑了笑：“对啊，你声音小点，不然等会人家就发现我偷花了。”
“偷花贼。”
白栀耸肩，毫不在意，嘟囔着：“就偷了一朵。”
可是手头上要摘第二朵的动作完全不准备停下来。
晏复南笑，沾染着些痞气，好像真准备把她以偷花贼的罪名送进局子：“你要是拘留了，我可就失业了，你小心点儿，别被逮到。”
“放心，偷了十几年了，没被逮到一次。”白栀语气里还有点儿骄傲。
“合着你还是个惯犯？”
白栀点头，跟着他一起幼稚够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用他能够听到的声音，尽可能地轻声道：“你下来跟我一起偷，我待会做梅花糕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