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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洞外雨绵延不断,林中动物们纷纷躲回温馨小窝,几只鸟站在树梢哼唱着歌谣,听不出什么意思。

“哥……你刚刚吓死我了!我现在还没缓过来……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傅·星河活像个小大人,担心的痕迹依旧伏在脸庞。

“好啦,知道了,先擦擦,我这不是没事。”

傅棂手要碰到时,傅·星河忽地推开他的手,胡乱抹抹脸,满脸写着郁闷:“不用你管,我自己会。”

傅棂手还悬在空中,笑着摇摇头。

“你还笑,要不是刚刚桑宗主、柯辛他们还有我拉你一把,现在你就在下面了!”

“这不是有你们在我放心么。”

傅·星河在自家宗主看不到地方默默翻了个白眼。

傅棂余光瞥见傅·星河的小举动,却没说什么,环视一圈没看见桑瑟,起身准备去找他。

“哥,你又去哪?”

“找桑瑟,你也去?”

傅·星河想到那张冷冷的脸,感觉周遭温度都降了几度。

“哥!我相信你!我会在后方为你鼓劲!”

傅棂绕了几条路也没看见身影,就在他准备再绕一圈的时候,拐角里传来对话,他蹑手蹑脚去扒墙。

桑瑟向后瞥了眼,又看向槐杨月:“玩够了吗?”

对面笑嘻嘻:“确实好玩。”

桑瑟蹙眉,不耐烦道:“要我说出来么?”

“什么啊,杨月听不懂……”

槐扬月究竟有何目的?

在洞口,他说他是跟着脚印来的,雾毒岛气温这么高,动物多又经常下雨,脚印不会存留很久。讨要果子时,傅棂给他的是甜的那一种果子,他照样欢喜地吃了。

至于为什么要去拔草,那些草中含有可以缓解疼痛、解毒、迷雾留下的后遗症等功效。

“演技不错。”

傅棂冷笑着从墙后走出,拍着手鼓掌:“表演完美谢幕。”

“真是要感谢槐扬月小朋友,哦不,大朋友的精彩演技。”

“厉害啊二位,我的演技确实很不错,但跟你们!”他站起身指着桑瑟自嘲道,“和你们比起来……还差的远呢!”

“知道吗!不,你们不知道!你们当然不知道……只有我知道……只有我!”

二人对视一眼:这人疯了?

傅棂掏出绳子,眉眼间透露着痞气,似是在说:来么?

来!怎能不来,多有趣。

二人联手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槐扬月被五花大绑。

桑瑟:“你这哪来的?”

“捡的,和你一样。”

很久之前,苍·舟勿、朱·泰痕、聂·且行问他蓝花哪里来的,傅棂的回答和他之前话可以说是——丝毫不差。

桑瑟抬眉看着他,手中系着绳子:“你从那时候就来了?”

“嗯……算是吧,要不然怎么知道咱们桑宗主还想着我呢?”

他不该问,现在一肚子气没处撒,他想打人,打死那种。

桑瑟:“啧。”

他拽着绳子一端,拖死猪一样拖着槐扬月走了。

傅棂满意地笑了,乖巧跟上。

杂乱的声音传入桑瑟耳膜,走过拐角,二人皆一惊。

这是爆发争夺战了?

各种样式的蛇四处乱撞,还有不断从坍塌的地下面涌出,简直乱成一锅粥。

五花大绑的槐扬月:“哎,你们怎么走了,管管我啊!”

二人大步跨去,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仿佛身后那个被绑得只能嚎叫的人不存在。

“这怎么了?”

“宗主,这些蛇不知道为什么全都疯了般从下面爬上来咬人。”

桑瑟:“疯了?”

确实是疯了,装疯卖傻的疯。

傅棂站在桑瑟身边,蛇却绕着他们走,从离他们一米远的位置开始绕,活像见了瘟神。

桑瑟看着这些蛇,忽地想到了什么。

“草!”

二人异口同声,又同时看向槐扬月,果然,他那里也一条蛇都没有。

二人分头行动,傅棂负责把草给他们,兴许有点用。

桑瑟则迈着大步倍道而进,蹲下耐心询问:“其他草呢?”

槐扬月一脸悠闲:“什么草?哦~你说那个啊,我扔了。”

“哪?”

“你猜,猜对了告诉你。”

桑瑟立刻站起身走向纷乱之地。

自己猜去吧你。

他走近坍陷边缘,目光向下望,那里布满了尖刺。

“啧。”

桑瑟:……

要我跳下去么?

身后传来走路声,他没回头:“那边清理完了?”

“我这还没走近呢,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还有人会主动靠近我么?”

桑瑟比身前那人矮上一点,单薄的身影配上清冷气质,任谁看了都眼前一亮想要冲上去了解他,但,要么不说话,一搭话,必定劝退。

傅棂眉眼笑意晕开:“我觉得桑宗主还是很讨喜。”

桑瑟:?

讨喜?喜欢追着被呛么?

傅棂收起嘻嘻哈哈,看向下面:“蛇群暂时控制住了,草倒是个难题。”

“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不过要委屈委屈某人,想不想听?”

桑瑟一脸冷漠,目光瞥向他有种“爱说不说”的气势。

不久后。

“哎,你们干嘛!离我远点啊……”

槐扬月本是在旁看戏,眨眼间眼前出现俩人,其中一个还笑嘻嘻,有种说不上的诡异感,总觉得那笑里藏着能吓死他的东西。

他被拎小猫一样拎到坑上方,四肢张牙舞爪:“放我下来!”

傅棂:“下去?你确定?”

槐扬月低头斜了眼底下的尖刺,他似乎看到了饥肠辘辘的尖刺张着大嘴,下意识咽咽口水。

“不不,还是拎着吧。”

桑瑟:“现在肯说了?”

“……”

肯、肯,我的祖宗啊……

傅棂晃了晃胳膊,面色不改:“哎呀,我胳膊酸了,手也有点。”

槐扬月欲哭无泪:“在、在刚刚你们碰到我的拐角,土里……”

那位胳膊酸,手也酸的人立马改口:“这话堪比灵丹妙药啊,我现在是哪都不酸了,身体倍儿棒。”

随后面不改色拎着他去了拐角。

*

洞外的雨渐停,湿润的气息弥漫着岛屿,雨后空气清新,叽叽喳喳的林子再次出现。

槐扬月埋的并不深,加上土较松,傅棂很快抱着一大堆草原路返回。

他看看自己怀里的一大簇,不禁吐槽。

这自称槐杨月的人藏的还不少。

……那片地可是秃了。

桑瑟靠着石头一言不发,闭着眼似乎在休息。

傅·星河见傅棂回来后,颠颠地凑上来:“老大……”

“有话就说。”

“没被桑宗主怎么样吧?”

傅棂:?

“在你眼里是桑宗主会吃人,还是我手无缚鸡之力?”

傅·星河无言以对,默默接过草。

没受伤的分配草,受伤的分配砸烂流汁的草,保证汁液涂抹在伤口。

傅棂吩咐完,在杂乱的人群中扫了几轮,最后定格在一处角落。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坐下,杵着脑袋看熟睡的桑瑟。

浅眉下是硬挺的鼻梁,薄唇紧抿着,脸颊两庞映着些许红。

傅棂察觉不对,虽说前几天的他也总这样睡觉,但脸颊可没今天这么红。

“桑瑟?”

傅棂试探性地叫了下,见没反应又叫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失礼了。”

傅棂抬手覆上桑瑟额头——很烫。

他翻开桑瑟护着的手臂,衣袖被小心翻开——胳膊上被蛇咬的双孔透着暗红,血已经止住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受的伤?发热还忍着。

“傅·星河!”

傅·星河三步并作两步站立:“到!哥,怎……桑宗主这?”

“还有草吗?”

傅·星河点头,跑去将剩余的草酱递来。

冰凉的草酱敷在伤口处,汁液渗进伤口,背靠墙的人微微皱眉。

柯辛把手中剩下的一把塞给其他人,

“桑宗主他从小患上一种病,需要长期服用药膳,短期少一次不会有影响,但现在看来,恐怕已经七日多未服用药膳了。”

傅棂:“不按时服用有什么影响?”

“像这样。”

柯辛努嘴继续道:“发热,身体机能敏感程度上升,情况严重会昏迷失忆,桑宗主现在应是受到蛇毒的影响才会严重到昏迷。”

“我本以为桑宗主可以撑到服药,但没想到他竟然还中了蛇毒。”

身体敏感程度上升?

傅棂不由得想起桑瑟昨日拔那些花时的反应,他还以为他这方面所传不假——柔弱不可刺激。

“那药呢?桑宗主没带药吗?”

傅·星河说着要上手翻衣服,被傅棂拍了下才悻悻缩回来。

“他没带。”

柯辛视线移到傅棂身上,似乎在征求同意:“我可以先稳住,防止持续恶化,桑宗主真的失忆或者醒不来。”

傅棂蹙眉郑重点头,他看着柯辛忙手忙脚忍不住问:“他会一直烧着吗?”

“这个方法可以退一些温度,但治标不治本。”

“好了,暂时不会再恶化,但温度这方面我不敢保证,只有那个药能彻底缓解,余沐应该有,但我找不到他。”

泞·余沐,泞家人士,大名鼎鼎泞·栊的表弟。自小跟在泞·栊身后,在家教导他最多的也是泞·栊,谁知道那么冷冰冰的人怎么导出这么个活宝。

傅·星河不知什么时候拉着个身着白衣女子站在身后,那女子温柔开口:“温度我可以保证。”

傅棂回头看了眼,寻思这人他应该不认识。

柯辛一拍手,激动道:“对啊,我怎么把她忘了!”

白君苑,白家宗主,世代为医,很少出入江湖,人在内,名在外,谁不知道白家有个医术精湛的白君苑,江湖中但凡有重大病症除了去芍药谷就是白家。

他把桑宗主的症状及药膳主要药材与白君苑大概讲了遍,她从怀揣中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包,随后施针刺入曲池并配合着大椎、外关、合谷等穴位,吹糠见米。

傅棂抬手覆上桑瑟额头——温度明显下降:“你们从哪里走散的?”

“那里,坍塌的山洞里面。”

*

晌午一刻

柯辛负责带路,傅·星河护在身旁,傅棂则背着昏迷的桑瑟,进入了坍塌洞口的对面。

距离他们走散也不过一日,地面上还残留着不久前他们留下的痕迹。

傅棂目光扫过洞内每一处,不敢放过任何有用的细节。

洞内中央宽阔,东南西北方各分布一条路,众人站在南方山洞,身后是他们刚走过的;北方山洞布满藤蔓,东方山洞凸显一块,狭窄小道蜿蜒曲折;西方山洞平平无奇。

柯辛睁大眼睛愣在原地:“原来这地方这么多弯绕,我们刚进来时迷雾弥漫,根本分不清这里有什么。”

“你们从哪里进来的?”

柯辛:“来时路很平,大概是西方山洞。”

傅·星河目光游走在仍昏迷的桑宗主与他大哥身上:“我们要赶快了……我与柯辛一组吧,之前也一起走过,白宗主与你们一起,还方便照顾桑宗主。”

傅棂颔首:“你们走哪边?”

柯辛抬手随意指着东方山洞道:“这边。”

他佝偻背着桑瑟,低头道:“好,一日后未见到泞·余沐,山洞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