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么？”
楚青虞厌恶一切落到自己身上的算计，何况这次还要牵涉到孟衔州。
“一点小事，没什么影响，选择是他自己做的。只要他选择了你，我就放过你，什么都不会再做。怎么样？”盛度道。
玫瑰洁白无瑕，阳光清浅降落，天气很好，景色也很好。相对而坐的两人，撇开其中一个不悦的脸色，也算和谐。
楚青虞按下孟衔州的号码，铃声寂寞地响了一阵，盛度看起来颇耐心，陪他等着。
直到第二次，电话接通。
“你在哪儿？”楚青虞问。
听筒里也寂寞，他想起早晨时孟衔州回过来抱着他，清爽的声音，黏糊的调子。
“过来接我。”他打断了沉默。
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音色，很像不情不愿跟他认错时。
“我现在有事，晚点行不行？晚点我去接你。”
楚青虞对上盛度的视线，微微蹙眉。
“你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
医院？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去医院？盛度干的？楚青虞掐了下手指，冷静地问：“做什么？你生病了？”
“不是我。”
“那是谁？”
盛度侧耳听着，此时忽然露出了别有意味的笑来。
楚青虞听到了一个名字。
连蘩。
凡凡？孟衔州以前喜欢的那个人？
这时候进医院——他给盛度投了个眼神。
盛度耸了耸肩，回以无辜的神态。
但现在为什么进医院对楚青虞来说没那么重要，这个时机，应该就是孟衔州要做选择的一刻吧？
他轻轻地延长了下呼吸，问道：“现在能过来接我么？”
没有及时的回应，他又叫了一声孟衔州的名字。
“你再等等，等我确认他没事了，没事了我就去接你。”
楚青虞愣了下：“我以为你现在会选择我。”
他垂着眼，有些不相信似的。
“他现在有危险，你等等我好不好？”
“他有危险，你留在医院又能做什么？你不是医生。”他的声音几乎冷酷起来。
然而他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为什么？是他把孟衔州的感情看错、想错了？
不。
楚青虞最后一次确认：“孟衔州，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过来接我。”
他听到了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听惯了，孟衔州一惹到他就说对不起，他知道嘴上道歉，实际心底没认过。
这回也是一样吗？
挂断电话，楚青虞出了会儿神。
盛度细细地察看面前人的神色，失望失落有，要说伤心倒不是很明显，是在掩饰情绪吗？
他把一张照片递了过去，“忘了他吧。不值得。”
照片里是个年轻的男生，秀致的外貌，楚青虞看着，“这是谁？”
“你的男朋友——噢，是前男友，”盛度眯着眼睛笑，“他真正喜欢的人。你也看得出来，你们有点像。”
是那个连蘩，楚青虞又看了眼。
的确像，但也明显是两个人。亲眼见到之后他愈加没法理解，相似的脸到底能带来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他起身，盛度也跟着起来，“你要去哪儿？说好了留在我身边。”
“我可没答应过你。”楚青虞面色平淡。
“……”盛度一时哑然，微微低头看他，“你就这样耍赖？既然已经分手了，为什么不回来？他不值得你伤心。”
“你又值得吗？”楚青虞露出一丝嫌恶，“你想找人玩就找愿意的，只要不是我。”
手腕突然被扯住，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排斥感涌上来，楚青虞用力想要挣脱，却被抓得紧紧的，盛度沉着脸看着他，“要走？”
他忍耐着：“我不管你要做什么，解约？随便你，还是要我离开这一行，都随便你，现在给我放开。”
“你就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这样？他配吗？”盛度拧着眉，向来温柔的脸此时格外地冷厉。
楚青虞捂着胸口，手腕的疼痛感强烈到不正常，一股虚幻的恐慌沿着肚腹往上爬，让他想吐，他有点听不清声音，像是陷入泥沼中，眼前被什么蒙住。他急促地喘息了两下。
盛度发觉他的异常，将他扶住，“怎么了？”
“放开我……”
细若游丝的声音，盛度去拿手机，按了个号，“叫医生过来，马上。”
“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他望着怀里人发白的脸色，心跳得沉重。
手腕被松开之后异样的感觉逐渐消失，只有大脑还有些混沌不清，楚青虞闭着眼，平复了会儿，然后推开人。
盛度没有动他，“等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了。”
“不要总是拒绝我。”抛下命令般的话后，盛度抚上他鬓角的发丝，缓缓摩挲，“留下来。别让我做多余的事，你不会高兴的。”
“你还想做什么？”
“只要你能回来，我什么都可以做。”
轻柔的语调，动听的嗓音，换个角度的话，完全是真心挽回情人的低语。
楚青虞此刻的心情很不好，烦躁达到了顶峰。
“你试试看。”
他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到了大门前被人拦住，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朝他颔首：“先生请您回去。”
“……”
其中一个男人把手机递过来，盛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医生到了，过来。”
楚青虞无语到想笑。
这座庄园主建筑是西式古典形制，一整排的米白色高大立柱撑起了门廊，远看如同监狱的栅栏。阶梯前环形喷泉水柱自大理石池面向上扬起，溅落泡沫样的水花。
会客厅宽敞沉静，天光自顶端天窗落下，盛度坐在复古丝绒沙发上，旁边的中年人穿着白大褂，见到人来立刻取出医疗箱里的器材，友好地问：“是怎么样不舒服？现在还好吗？”
楚青虞径直走到优雅坐着的男人面前，“你究竟想怎么样？”
“让医生看看你，突然变成那样，我很担心。”
楚青虞低下身来，撑着沙发扶手，靠近男人的脸，“不要总跟我说废话。”
盛度仰着脸，没有因为他的忽然靠近而退哪怕那么一点。
短暂的对峙时间里，阳光悄然西斜，窗框投落下狭长的影子。
“待会再过来。”盛度开口，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一旁的医生默默离开，余下全然的寂静。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和之前一样。”盛度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忽而又改口，“不，比之前更亲密。心里不要想着别人，不要提起别人的名字，不要为别人伤心，只有我。”
玻璃罐中流出的蜜一样的话语，楚青虞几乎要从那眼底发现一丝真情来，但他没有分得清孟衔州，至少分得清盛度，这场替身游戏他真的厌倦了。
他直起身，视线居高临下，“可惜，无论你怎么做，恐怕都没办法如愿。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真的要走？”盛度问他，片刻的等待后，微微叹气，“我不想这么做，但你让我没有办法。”
楚青虞蹙起眉，却见盛度恢复从容温柔的脸色。
“听既安说，你在萱台拍戏时遇见了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周棠么？这时候提周棠做什么？
“你们一起长大，你小时候好几次为了他从收养的家庭跑回来，不肯跟他分开。”
“那又怎么样？”楚青虞不知道还发生过这种事，对孤儿来说，收养是转折的希望，能让周虞情愿离开收养家庭，只能说明周棠对他真的很重要，所以盛度是打算拿周棠来威胁他？
“他现在过得可怜，家人重病，无依无靠，我答应帮他付医疗费用，作为报答，他告诉了我一件事。”
“……”
“据说收养你的福利院曾经发生过一起意外事故，有个护工摔下楼梯死了。”盛度起身，走得近了些，以抚慰的语气，“你为了保护朋友，做得很好。”
楚青虞定住了，这是什么意思？事故？
周虞做的？为了周棠？
“别害怕。”盛度忽然道。
楚青虞抬起眼睛，他没有害怕，他不过是好奇，盛度牵起他的手，轻轻拍着手心，“这件事不会曝光的。”
这时候楚青虞才明白过来盛度是要做什么。
现在无论做什么他都不在意，他脑子里只有那个让周虞不肯放弃的少年，上次见面他以为他对周虞也有感情，原来他又看错了？
这么利这么狠的一把刀递到别人手中。
他拿周虞当什么？1287说周棠系着周虞的亲情线，这是哪门子的亲情？
“我就是怕你会伤心，所以不想告诉你。”
楚青虞感觉心头一阵疲惫，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
手机开始连续不断地震动，发出密密的声响，等到自动挂断才停歇，下一刻又震动起来，不会停止一般。
盛度从他的口袋里取出手机，看着显示的名字，嘴角勾出冷漠的笑。
手机被扔到一边，楚青虞没有反应，他的心里只剩下荒谬，对所有的一切。
作者加诸周虞身上的锁链又多了沉重的一条，让他无路可走。
“到什么时候？”他抬眸，表情干净冷清，没有一丝额外的情绪，“你要我陪你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这么问？”
“我要知道你的兴趣会维持多久。”
“你现在是想要离开我？”盛度声音低了些。
“总会有那么一天，你不可能一辈子想要我。”
盛度望着他：“你好像不相信我是真心的。”
狗屁真心，虚情假意。
疯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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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