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衔州连哄带赖之下，楚青虞答应了搬过去，他照着天气预报选了个大晴天。
头天他开始整理行李，不多，主要是衣服，其中还混了几件孟衔州的，他放在一起塞进了箱子里。
刚巧周虞在临市租住的房子到了要续租的时间，房东来问他要不要继续住。
临市既没有机场也没有高铁，去哪都不方便，而且这都要走到结局了，楚青虞想了想，没续。
他跟孟衔州说了这事，打算先把那边的东西搬了，孟衔州听说是他之前住过的地方，非要跟他一起去看看。
还是上次来时一样寂静的小区，到了深冬更是一派萧索，绿化花坛里的矮植枯成一截一截的杆子，门上挂着的艾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进了门，孟衔州左看右看，发表感言：“这里能住人吗？跟仓库似的。”
楚青虞没搭理他，各个房间找了一圈，觉得有用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没多少，都是些可替代的生活用品，他挑了几样，打开柜子时看到了那个铁盒，锁被他上次砸坏了，虚虚地挂在上头。
他盯着盒子看了会儿，虽然1287叫他顾一顾跟周棠的关系，但他们天南海北地隔着，一分开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他觉得多余。
“什么东西？”孟衔州走到他旁边，瞧了眼。
他把盒子放进行李箱底下，“装饼干的。”
孟衔州不爱吃饼干。
不多久东西就收拾好了，孟衔州提着箱子脚步轻快，甚至吹起了口哨，回去的路上楚青虞打了会儿瞌睡，醒来时已经到了。
下车时他偶然抬头，发现天空亮着一片星星，微弱的光持之以恒地铺在辽阔的夜色上。
又见他在发呆，孟衔州脑袋挤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猎户座？”
天文学选修的第一节课，老教授讲了些星座的辨认以勾起学生们的兴趣，孟衔州听进去几句，此时一股脑倒出来，“哦——天狼星，大三角——北河四……”
“是北河二、北河三。”
“……”
天太晚，东西暂时放在一楼，孟衔州拒绝打开次卧的门，楚青虞没坚持。
但当孟衔州试图跟他一起挤浴缸的时候，他坚决地把人踢了出去，孟衔州一身水，委屈又愤恨，说要换个大浴缸。
两人在一起不久，但也算得上“聚少离多”，躺到被窝里时，孟衔州紧紧抱着人，感觉特别安定，像是终于回到自己的领地。
他按耐不住心头的激动，不时蛄蛹一下，惹得楚青虞很不好睡觉。
困的时候人的脾气总是不好的，楚青虞微睁开眼：“再动你就去沙发上睡。”
“……我不动了。”
孟衔州放松了点力气，一动不再动，呼吸都变轻了，等人睡着后他才重新把人抱紧，然后吻了吻阖着的嘴唇，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是个晴天，一大早孟衔州就走了，急匆匆吃过早饭，临走时跟楚青虞说忙完就带他去约会，是两人在一起之后第一次正式约会，说得很有仪式感。
直到下午，楚青虞先接到了易秦的电话，当头就是一句为什么突然解约。
电话里的声音含着一丝冬日的冷冽：“想要解约至少提前通知我，而不是让代理律师直接登堂。”
楚青虞沉默了会儿。
“违约费肯原价付，你是对我、还是对TY不满？”易秦问他。
很快楚青虞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风平浪静了这么些天，原来是在攒招呢。单方解约的违约费可不是小数目，盛度对他这个替身是真肯下手笔。
楚青虞还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反感，脸上的笑有些僵，“能帮我先把合同按下么？”
“律师现在就在隔壁，文件都带齐了，你想我怎么办？”易秦脱口而出，但很快回过味来，“你出什么事了？”
“大概有人不想我好过。”楚青虞道，“我会先处理，如果能拖延，易总能帮我这个忙吗？”
挂断电话后，不出预料，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即使没有对面，也能想见对方从容温柔的姿态。
“需要让既安去接你么？”
-
TY大楼。
律师坐在会客沙发上喝着茶，看到回来的人，露出得体的职业微笑：“易总对我讲述的条款还有什么疑义么？”
易秦捡起文件放到办公桌上，道：“这几天没什么空，等我这边确认完会给你回复。”
律师：“周先生的合约我已经研究过，他刚签约不久，没有给贵司带来多少收益，我认为我们提出的条件很可观，对您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是么？律师居然比我们业内人还懂一个艺人的价值。”
“这方面我们当然不能和您比，只是在拟合同之前稍微作了了解。假如您觉得不满意，条件我们可以再谈。”
闻言易秦心里的疑虑更多了，这圈子里几乎没有底层艺人主动解约的事，违约费对他们来说是天价，所以就算被雪藏也会选择忍气吞声，哪有“再谈”的口气？
而且，解约听起来也不是周虞的意思，是谁要这么做？
就这情况来说，签个字盖个章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毕竟对方愿意付钱，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条件如何对我来说不重要，周虞的潜力不错，我挺想留下他，我会找机会再跟他谈谈。”易秦说。
“周先生的意向已经很明确，易总不必再费功夫，只会浪费您的时间。我们顺利把流程走完，彼此都会愉快。”
易秦靠上沙发椅背，面上同样是合宜的微笑：“我最不怕的就是费功夫。今天周虞没来，没听见我要说的话，兴许他会对我的条件心动呢。”顿了顿，“你那么确定，他不会改变主意？”
“改不改变主意都没有影响。”律师说，“我们唯一的诉求是解约，这不是件大事，易总也不会希望我们走别的路子，给您的公司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威胁。
易秦脸上笑意不变：“我们的经纪合约合情合理，没有任何苛刻，周虞在公司的这段时间，拿了两个角色，在同期里面是最优待的，任何人也扒不出TY有什么错，你指的是什么不好的影响？”
“易总怎么会不懂这个圈子呢，舆论是不看对错的，关键在你怎么说。”
“舆情瞬息万变，你就有把握是向着你？TY也不是任人宰割，真做下来，受伤的大概率是周虞吧？他想解约的话，肯定是觉得走了能有更好的发展，这点事会不考虑？”
律师表面平静，内心已经有点动摇，本来以为会是件简单的事，谁成想这么难缠，走诉讼虽然能成功解约，但时间太长了。
“风险我们当然清楚，我们也并不想这么做，只是希望易总能好好考虑我们的条件，尽快给一个回复。您想跟周先生谈的话，请自便，不过我确信周先生不会改变主意。”律师起身，“等您确认好签了字，我再过来一趟。”
易秦看了会儿拿来的解约协议，条条款款很周全，显然是做过功夫的。
连周虞自己都不知道解约的事，这律师却口口声声他不会改变主意，到底是谁呢？若照周虞说的，是不想他好过，解约可不算什么好手段。
周虞的电话没打通，易秦听了几声忙音，过了点时间他又拨了一次，依旧没有人接，他发了短信过去，但直到他下班也没有回应。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改了路线，去了给周虞住的那套公寓。
敲了几次门，没人应，他输入密码，门打开，里面一片黑暗。
-
楚青虞下车时被太阳晃了下眼睛，天气预报很准，昨晚的夜空也有预示，这是个不错的晴天，阳光是漂亮的浅金色，温而不热。
这一带没有其他建筑，只有一座庄园，占地辽阔，安静地嵌在山中。
车子驶入大门，开了一段后停了下来，楚青虞穿过一片玫瑰花园，在圆亭中见到了人。
下午茶点，白色鲜花，高领毛衣外面搭着松弛的浅色开衫，两腿交叠，坐在藤编椅中，一边喝着茶一边看书。
亭子里放着另一张椅子，他坐了下来，看见书面上的名字。
战争与和平。
又翻过两页后盛度才合上书，朝他笑道：“丹尼洛猎狼这段总是会让人想再读一遍。勇猛、凶悍，一击即中。”
楚青虞的眸子里映着微光，“丹尼洛只是制住了狼，懂得分寸。”
盛度像是不以为然：“分寸不过是伪装，狼最终只会留下一张狼皮作为猎人的战利品。”
“你也希望我成为你的战利品吗？”
清澈而沉静的声音，盛度脸上挂着的笑变得浓重，眼底没有克制，而是猎人的本性。
“你会的。”简洁而肯定。
这份肯定会有什么结果此时还不知道，但让楚青虞明白了一点，盛度不是不要他好过，而是还没放弃他，虽然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坚持，但看起来不会轻易罢休。
强行让他解约，结果比他预想的更糟糕，这下他能做的选择就很有限。
违背盛度，可能失去现在的事业，要么就跟孟衔州分开。
早上孟衔州走的时候又跑回来亲了他下，一脸春风得意，想起那时，楚青虞抿出了点笑意。
这个决定没特别难做。
“我没打算跟男朋友分手。”他说。
职业不止演员一种，如果真的继续不下去，他会找别的出路。
这次他的拒绝没有让盛度的表情有所变化。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说是打赌，却是一副等着猎物进圈套的模样。
楚青虞问：“什么赌？”
“假如他选择和你分手，你就回到我身边。”
应该让他们先把会约完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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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