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夏日蝉鸣
（时间回到苏砚手术后的那个夏天——回忆章节）
那是苏砚手术后第一个夏天。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苏砚虽然还在咳，但比手术前好多了。她能下楼了，能在院子里坐很久了，能吃下小半碗饭了。
林晚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今天炖排骨，明天熬鱼汤，后天做红烧肉。苏砚说她都快被喂成猪了，林晚说猪才好，猪健康。
苏砚就笑，笑着笑着就咳嗽。林晚赶紧给她拍背，喂她喝水，紧张得不行。
苏砚说没事，就是呛到了。林晚不信，非要她躺下休息。
“我真的没事。”苏砚无奈地说，“就是咳了一下。”
“咳一下也不行。”林晚把她按在床上，“你今天已经咳了三次了，要休息。”
苏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
“好好好，我休息。”她乖乖躺好，“你别紧张。”
林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还是不放心。
“苏砚，”她轻声说，“你说，你会一直这样好吗？”
苏砚看着她，眼神温柔。
“会的。”她说，“会越来越好的。”
林晚的眼眶红了。
“真的？”
“真的。”苏砚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她们在院子里乘凉。蝉在树上叫个不停，声音又响又密，像一首夏天的协奏曲。茉莉花开了，香气一阵阵飘过来，清淡悠远。
林晚躺在苏砚腿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苏砚，”她忽然说，“你说，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苏砚愣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但我愿意相信。”
“为什么？”
“因为这样，活着的人抬头看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苏砚的声音很轻，“他们知道，死去的人还在天上看着他们，陪着他们。”
林晚坐起来，看着她。
“那你变成星星的时候，”她认真地说，“要挑最亮的那颗。”
苏砚笑了。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一眼就能看到你。”林晚说，“每天晚上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你。”
苏砚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把林晚拉进怀里。
“傻姑娘。”她轻声说，“我不会变成星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很久很久。”
林晚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很久是多久？”她问。
“很久很久。”苏砚说，“一辈子。”
蝉在树上叫着，茉莉花香一阵阵飘过来。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像在听她们说话。
林晚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一辈子。
好长啊。
但她愿意等。
窗外，月光如水。这个夜晚，她们以为还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