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不在沈家老宅。
在沈墨出生之前，沈雄把刚出生的她寄养在一户人家那里。六岁那年，他第一次去见她，在一座破庙里。
沈墨还记得那天下雨。她缩在墙角，有人走进来，低头看她。她不知道那是她爸。后来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不哭了。
破庙离沈家老宅不远，开车半小时。
她们到的时候，天快黑了。
破庙比记忆中更破。屋顶塌了一半，墙上全是青苔。里面黑漆漆的，手电照过去，能看到一尊残缺的佛像。
沈墨走进去，站在佛像前面。
“我爸当年就站在这儿。”她说，“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长得还行，能卖个好价钱。’”
陆淮没说话。
她蹲下来，开始在佛像底下摸。摸了三分钟，摸到一块松动的砖。她把砖拿开，里面有个洞。
手伸进去，摸到一个东西。
拿出来，是一个铁皮盒子，比之前那个小。
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个U盘。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年轻，漂亮，抱着一个婴儿。
沈墨看着那张照片，手又开始抖。
“这是我妈。”她说。
陆淮走到她旁边，看着那张照片。
“第一次见？”
“嗯。”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字：
“绾绾，你三岁那年，我走了。不是不要你，是不能要。这个U盘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还有一样东西，你爸藏了一辈子，我偷出来的。用它，能毁了他。”
没有署名。
沈墨看着那行字，站了很久。
陆淮没催她。
天彻底黑了。她收起照片和U盘，站起来。
“走吧。”
他们走出破庙，回到车上。
车开了十分钟，她才说话。
“我妈没死。”
“嗯。”
“她一直在。”
“嗯。”
“她让我毁了我爸。”
陆淮没说话。
她转头看他。
“陆淮，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哭。但我哭不出来。”
他看着前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那就别哭。等想哭的时候，我在这儿。”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的前路。
但她觉得，好像没那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