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好了之后,大家正准备出去,正听外面好像有动静,是打斗的声音。池宁虞皱了皱眉,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招致第二次雪崩吧。
纪燎道:“我出去看看,你们先在此处。”
但是不等他出去,只听“呯”的一声巨响。外面的打斗动静再一次招来了雪崩,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势大,洞口直接便被皑皑白雪封住了。
在封住之前,有两个人影闪了进来。
是两位姑娘,一位挟着一位。两个人进来之后,前者先把后者扶着靠墙壁安置了下来,随后便开始打量,注意到了池宁虞这一行人。
不等纪燎先开口,她就已经开口:“在下清衡宗二弟子,西隅凌家凌月,至于这一位是位散修,名简单,我受朋友托付照顾于她。”凌月介绍起了自己和同行之人,又接着说明遇到的情况。
“方才在附近遇到危险,行至半路,突遇不明藤蔓袭击,兼有魔修夹击,我宗首席大弟子和其余师兄弟同他们打斗,想必你们方才也已听到打斗声。”凌月顿了一下,看了看周围人的神色,并没有敌意,又接着往下说。
“简单她身体羸弱,不能轻易动武,因对友人的承诺,所以带她先行逃离,慌忙之下,见此有一个山洞,故奔袭而来。不想,竟遇到了诸位道友,眼下大家都被困山洞,可否先互相照应,等人来援驰。”
池宁虞打量着凌月,天下第一大宗的弟子,四大家族的出身,气质出众,谈吐不凡,更是三言两语就交代清了事情,不卑不亢。
而且,她身穿一袭清衡宗内门专属的弟子服,白衣胜雪,衣角袖口是一抹炽烈的红色,比那天边的晚霞还要夺目,还绣着金丝椿花描边,霞姿月韵。不过也是了,这人是天生的天之骄子,本该如此。
池宁虞悄悄的用余光看了眼凌月那抹白色的身影,垂下头,不住的思绪飘远了,原来这一袭白衣的样式就是清衡宗的弟子专属。想到这又忍不住多想,想了些别的,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轻微的扯嘴笑了笑,将思绪尽数收回。
纪燎了然: “原是清衡宗二弟子,我是明焱宗大弟子纪燎,其余几位都是我的师弟师妹,这位池道友是我等在路上遇到的散修,施我以援手,一见如故,便一起同行。”
“凌道友,简道友。”池宁虞行一礼,算是认识了。
凌月盯着她看了两息,也回一礼。简单靠坐在石壁上,朝她微微点头,便闭上眼闭目养神。
简单此人看着没什么来头,不知道怎么和凌月认识的。穿着也无甚讲究,甚至有些脏乱,像是百家衣,这布料东一个颜色西一个颜色拼凑出的,还有许多的补丁,密密麻麻的针脚,头发散乱,带着一个狗头帽。盖过额头,压着碎发,使她那张苍白又略显瘦弱的脸平添几分稚气和可爱。
想必家里人还是很疼她的,毕竟狗头帽是保平安的,也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亲人肯定唯求她此生安宁了。
这也让池宁虞想起了师父,她是师父从外面捡来的,就随了师父姓,取宁虞二字,也是希望她此生无虞,宁有安宁之意,也有宁静恬淡之意,希望自己能遵师门祖训,好好在谷里过一生,无需有外界之扰。不过,她一直没这份心思,不然现在也不会是这番境地了。
“咳咳……咳咳……”简单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凌月听到动静,连忙过来递了一方锦帕,上面绣了一朵月下花,简单犹豫一瞬,便接过,捂着嘴咳了起来。池宁虞则上前蹲下来轻拍她的背顺气,又从储物囊里翻出一只青墨色小杯,舀了外面的雪水,杯飘到纪燎目前,他指尖聚起一簇焰色,飞入杯中,倾刻便化为一滩温热的水。
又飘回池宁虞手上,她递给简单,简单伸出不捏着帕子的另一只手去接,温度适中,她仰头一口喝尽了,动作极快,但是池宁虞看清了,她的左手上少了一截小指。
“好些了吗?”池宁虞问道。
“谢谢你。”简单冲她一笑作为感谢,并似是想抹抹她喝过的杯口,但是不知道怎么放弃了,有些局促地将杯子递还给她。
池宁虞看出了她的尴尬,并未言语,将杯子收起来,又瞥见了她的帕子上沾着血。病严重到了这种程度吗,想来是痨病。
她面色不由得凝重几分,这么严重的病,她看起来说是命不久矣都不为过,还断了一截小指,看样子还出身贫寒,怕是过的日子连一个修仙门派的小弟子都比不了。
简单的年岁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但是却命运多舛,她不免心里生出几份同情怜悯,从前只见过济春谷外镇上的村民,有吃不饱的,有穿不暖的,还有遭受欺凌的,给予吃食衣物,出手教训,都可迎刃而解,但这她便已觉是人间疾苦,都是人生百态,各有其苦,但是简单。她却帮不了,有心也无力。
她正想请问简单可不可以给她把把脉 ,看看她的病症,好歹她也是个医修,尽力而为试试看吧。
还未问出口便听旁边有动静,凌月不知何时起身,勘察洞内,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开启了一扇石门,里面黑漆漆的,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通道,看样子只可容二人并肩行,纪燎凝起灵力,朝着里面打出一拳,火光穿过通道,照着里面的路,所到之处,挂在壁洞内的蜡烛都亮了起来,火拳直到尽头,没什么异动。
“走?”凌月问。
“一时半会出不去,不如瞧瞧,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这里别有洞天。”纪燎先一步踏了进去,凌月随后也进去了。
这个山洞里的机关不会那么巧合,池宁虞觉得这里一定通向着什么,确实有一探的理由。
简单已先行起身,不过走的也没什么气力,仿佛一阵风就吹倒了,池宁虞追上去扶着她,也往通道走去。
一行人行至尽头,有分岔路,但是一边已被乱石块堵死,只能行另一边了。
行至尽头,另有洞天,入目先是一只叼着残雪的红梅,寒风一吹,簌簌乱颤,落下的积雪夹着艳瓣溅在几人身上。现在像是在山里空洞,却又四处通风,抬头见日光。石缝中还夹着落雪,化了,一滴水落在滴在梅梢上,见一温池,氤氲着水汽缓缓往上,暖玉流光,苍山负雪,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