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安出轨的新闻瞬间霸占头条,各大媒体打了鸡血卷土重来,势必不能再错过这个热点新闻。
SHIN NEWS的每个员工都被安排了工作,总监程右齐亲自部署,“从现在开始,各部门分工合作,新闻组负责撰稿,怎么写有热度就怎么来,再炒炒冷饭把他之前那几个绯闻对象也拉出来聊聊,移花接木也好,张冠李戴也行,反正务必抓住这次热度!”
总监亲自发话,所有人都意识到梅拉安出轨的新闻有多高的价值。
在点名分工的时候,孟声始终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人能联系上她。秦诗又发了好大的火,为了让大家明白此次新闻的至关重要性,秦诗杀鸡儆猴,扣了孟声这个月的全部奖金,其他员工闻言再也没了敷衍的念头。
到了晚上,热度也没有丝毫下降。
月光被揉碎撒在海面,波光粼粼的像闪着泪光的眼眸,孟声坐在海边的石头上,整个人的生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
看到手背上红了一片的伤,她想起了自己几个小时前在地铁站的狼狈。
她猝不及防与冲跑过来的男生撞上,对方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她狠狠摔在地上,手背还被后来人踩上一脚,白嫩的肌肤赫然一道脚印。
年轻人的手机摔落在地,孟声帮他捡起来,正是这一举动让她看到了亮屏里的新闻,标题上赫然写着七个大字。
—梅拉安官宣出轨
孟声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海边的风呼啸而过时,仿佛是前几天的那场暴风雨,幽蓝的海水拍打着岸边,催生出某些疯狂的念头。
她跑到路边的电话亭里,按下一个个熟悉的数字,只需要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她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可是孟声却“啪”地挂断了电话。
接通了又如何,她能说什么?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不甘心而已。
几个月前,她得知梅拉安与兰俪订婚,恨不得冲到栗山别墅去质问,可她忍住了。
徐清离婚案开庭那日,她只是打杂的实习记者,趁赵律师去吃饭的空隙,借口上传新闻稿拿走他的电脑,登录了许久未登录的账号,看到曾经那些美好的瞬间,她只剩下了恨,所以一气之下全部掉了删除。
因为恨,所以想报复。
既然梅拉安违背了承诺,那她凭什么还守着过去念念不忘。她要让梅拉安明白,自己离了他也可以过得很幸福,才不会沉溺在过去。
删了帖子还不够,她看到一旁办公的女生手上戴了枚戒指,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已经开口借过来戴在自己的手上了。
拍下图上传,并配文“过去已死,幸福只在眼前!”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报复梅拉安,还是太天真了。人家转头又有了新欢了,还高调出轨……
这样的男人,她到底在留恋什么呢…
“爱是魔法,会让人害怕。爱是你,会让人欣喜。”孟声念着这句话,脸上的笑讽刺无比。
所以,自己从未让他有过片刻的欣喜吗?
念着念着,眼前一片湿润,孟声抬手擦掉不争气的眼泪,她终于哭出来了。
于她而言,流泪是一种很私密的情绪,情绪在无人的时刻被释放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浪花在海里翻涌,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过去某个时刻,她也曾满怀悸动尝过动心的滋味,那是一种在沙漠看到绿洲,在暴雨得到庇护,宛如新生一般的感觉。
她曾经体会过,只是时隔多年,竟然快要想不起心脏雀跃的滋味了。
记忆早已模糊,冷风拍在脸上的疼却很清晰,空旷的海风吹起长发与又咸又涩的空气纠缠。
巨大的不甘心涌上心头,孟声再也无法理智,沿着公路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坐上一辆空车,报上了栗山别墅的地址。
一路上,窗外的景色在极速向后飞闪,脑海里也闪过无数的画面,她似乎打定主意今晚要把天捅出个窟窿。可当车真停在了半山腰,临门一脚的时候,她却泄了气。
“师傅,掉头回去吧。”孟声哑着嗓子,语气淡然。
“白来一趟啊?”司机瞄了眼后视镜。
“想找人吵架,发现自己吵不赢,所以还是不去了,免得互相伤害。”
司机发现她还挺幽默的,二话不说车掉头下山。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山下驶来,两辆车擦身而过,背道而驰。
孟声回到家的时候,连上床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瘫坐在床边。
她告诉自己一定会忘记梅拉安,直到他在自己心里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哪怕某天在街头重逢,她的心也能不起一丝涟漪,让过去彻底成为染上尘埃的记忆。
可将来太缥缈,眼下的痛苦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她从床底拉出来一筐酒,打开一瓶酒就往嘴里灌,跟喝水似的,根本不等舌头和口腔反应过来,一瓶酒已经喝掉了三分之一。
喉咙、肠子和胃都在剧烈排斥,灼烧的痛掩盖了心里的痛。
孟声瘫坐在床头的角落,丝丝月光透过薄纱照在脸上,她恍惚想起梅拉安的酒窖里有很多名贵的酒。有时候两人吵架,她吵不过对方就会去地窖里砸酒,看到红艳艳的液体炸开的景象,她心里就会感到轻松不少。
梅拉安则会在她砸完以后姗姗来迟,倚靠在门框边上,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数落。
可他又从不怪她摔碎了这些珍贵的美酒,只在第二天让人打扫干净,摆放上更昂贵的酒。
梅拉安可能不知道自己那副神情像是一位慈爱的父亲看到女儿调皮捣蛋后,希望通过无声的方式让孩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孟声却不买账,因为在她看来梅拉安的眼神并不温柔,充满了侵略性,仿佛自己是闯入他领地还把窝给搅了个天翻地覆的坏蛋。
“谁是坏蛋?小笙才不是坏蛋、呜…”孟声砸吧砸吧嘴,脸蛋通红,整个人已经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孟声越说越来气,登录了某个社交软件,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不停的打字,一会儿功夫过去,贴子的字数就已超出百字。
她一股脑地发泄着心里的怨恨和委屈,奈何“发表”的按键点了半天也没反应。
“嗯?失灵了?”
醉糊涂了的孟声嘟嘟囔囔一通,把手机也骂了一遍,也没有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字数超过了限制,系统不允许发出。
“死渣男别以为控制了手机我就不骂你,我骂人可厉害了,一定把你骂得不敢见人。”
这时,手机突然弹出来一通电话,她习惯性地接通,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
“怎么还没休息?”
“你是谁?”孟声将头埋进床被里,蹭蹭脸感觉很舒服,她没看来电备注,只以为是从天而降一个陪聊的。
“喝酒了?”蒋辞年听她的声音沙哑,语调也是懵懵的,“阿笙,你在哪儿?”
“在…在家呀。”孟声觉得通话有些无聊,轻轻挪了个位置,抬手按下开关,房间一下子就黑了,再按一下,房间又亮得刺眼。
一开一关,她乐此不疲地玩上了游戏。
蒋辞年知道她在家就放心了,想哄她早点睡,但孟声拒绝了,还说要唱歌给他听。
歌曲唱到**,孟声的状态愈显激动,他不得不将听筒拿远一点,关掉了免提。
“月亮都睡了,阿笙要不要唱一首安眠曲?”他的说辞很委婉。
“你没读过书么,月亮又不是人,它才不需要睡觉。”她虽然醉了,但人并不傻。
蒋辞年闻言勾唇一笑,从楼道尽头往外看到的风景与港城不同。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这幢别墅的保姆,脸色有些焦急,“蒋医生,枝闲她又开始哭闹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蒋辞年闻言立刻往沈枝闲的房间赶去,听筒里仍有歌声传来,鞭长莫及,他最后说道:“阿笙,今天太晚了,先休息好不好?再不睡的话,额头的伤疤就会越变越长。”
孟声没反应,房间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吼,还有她母亲恨铁不成钢的劝说声,蒋辞年不好因为因私误公,匆忙挂断电话。
电话屏幕由亮转暗,孟声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没了刚才的疯劲儿,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神,浑浑噩噩睡过去了。
……
翌日,孟声因发高烧昏迷在家被发现,家庭医生给她输液后,烧渐渐退了,但人还没醒。
一直到中午,孟声才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父母担心自己,孟声懊悔不已,只说昨天和朋友去海边玩,吹风受凉才感冒了。
二人让她请几天假,孟声这才想起昨天的事情,立马申请了病假,秦诗收到消息打来视频电话验证,看到孟声那张白得吓人的脸蛋,还有说话漏沙的嗓子后,她也只能批准。
孟声病了两天,这两天足不出户在家养病,也有趁机逃避的意思。
可人越安静,思绪就会越活跃,她不受控地想起以前的回忆,美好的,痛苦的,通通都像病毒一样入侵她最脆弱的心脏。
于是,白天的时候,她化痛苦为愤怒,在网上发泄自己的情绪,将梅拉安贬低成世界第一渣男,无限地道德谴责,看到帖子被大量转发评论,她不害怕被梅拉安追究责任,只觉得无比痛快,大大出了口气。
一到了晚上,她反而偃旗息鼓,躺在床上无法安睡,不受控制地想起以前刚遇到梅拉安的时候。
越想人越冷静,更清晰地意识到岁月的残酷,原来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她和梅拉安还有什么和好如初的余地,剩下的只有习惯没有对方的生活。
孟声翻了个身,望着薄纱外的月光出神,渐渐地陷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