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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番外一《两次迎娶,此生唯一》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张扬肆意,意气风发。

身后是八抬花轿,迎亲队伍如红色长龙,游弋在北城的街道上。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沈若矜,是他周既白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十里红妆迎进门的妻。

是她当年受的所有委屈,他要用最盛大的方式补回来。

那晚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他们还是热烈的情侣。

两人会一起做饭,虽然常常以周既白被“赶”出厨房告终,毕竟周既白煮面还行,其他的是真指望不上,上次心血来潮给沈若矜做三菜一汤,成功响了烟雾器,至此被拉进厨房黑名单,季韩舟那老狐狸还笑了他好几个月。

两人偶尔回去溜菠萝,路上回来买个雪糕吃,沈若矜似乎被他惯出许多小脾气,至于本人毫不在意,只要是沈若矜多看两眼的东西,隔天就会在家里出现。

周既白甚至苦练技术,给沈若矜扎头发,最终效果确实不错,还骗了几个香吻。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某天晚上,两人靠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的老电影。周既白忽然开口,语气是惯常的懒散,但眼神很认真。

“沈若矜,我们结婚,好不好?”

沈若矜侧过头看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好。”

然而,在筹备婚礼时,周既白却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麻烦。

“一次不够。”他翻着设计师送来的方案,皱着眉说。

“什么?”沈若矜没明白。

“婚礼,”周既白把平板扔到一边,长臂一伸把她捞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一次不够。得两次。”

沈若矜失笑:“你嫌不够折腾?”

周既白没笑,低头看着她,指尖缠绕着她的头发,声音低低的:“西式的,中式的,都办。”

他凑近一字一句清晰而滚烫:“沈若矜,是周既白的妻。”

“好。”她再次说,这次主动仰头吻了吻他的唇角,“都听你的。”

第一次婚礼,在西区一座有百年历史的静谧小教堂。

日子选在初春,阳光很好,空气里有新芽破土的气息。教堂不大,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寥寥数人:季韩舟和姜纾自然是伴郎伴娘,林深、苏晴、陈默,秦教授,杨珒,沈若卿,沈明言,王叔,沈昀,还有一簇百合花,那是黎棠生前最爱的花,陈放死皮赖脸挤进来当了“气氛组”。

沈若矜的婚纱是她自己挑的,是一袭简约到极致的缎面鱼尾婚纱。她没有戴太多首饰,只有颈间那条“双星之誓”的项链,和指间那枚桔梗花婚戒。妆容清淡,长发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当她手搭在沈明言的手心上,缓缓走向圣坛时,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周既白站在圣坛前等待。他难得地将头发全部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五官,愈发显得轮廓深邃,鼻梁上那颗泪痣清晰可见。

一身经典的黑色燕尾服,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笔挺。他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甚至看起来比平时更平静些,只是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睛,从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了她身上。

沈明言将沈若矜的手交到周既白手中。老先生拍了拍周既白的手背,没多说什么,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嘱托。

牧师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庄重而温和。

“周既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若矜小姐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有贫穷,健康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周既白看着沈若矜,目光片刻不移,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穿过阳光里的微尘,落在每个人耳中:

“我愿意。”

“沈若矜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周既白先生,无论顺境逆境,富有贫穷,健康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微颤,但同样清晰无比:“我愿意。”

交换戒指时,周既白握住她的手,指尖有轻微的颤抖。他将那枚与她同款素圈,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与她中指上的桔梗花戒指并排。他低头在她戴着戒指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克制的吻。

沈若矜也为他戴上戒指。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周既白上前一步,轻轻掀起她的头纱。视线交错下呼吸可闻。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们身上流转,将相拥的身影拉长,定格成圣坛前最动人的画面。

掌声轻轻响起,夹杂着姜纾低低的抽泣声,和林深陈放夸张的“嗷嗷”叫声。

沈若卿看着姐姐脸上幸福的光彩,眼圈通红,却笑得无比开心,沈昀扬起笑容,心里欣慰,坐在轮椅上的沈明言,眼角也滑下了一滴泪,嘴角却努力地向上弯着。

第二次婚礼,在半个月后,一个被老爷子称为“黄道吉日”的日子。

这一次,周既白彻底摒弃了“低调”两个字。

婚礼前夜,沈若矜按照“规矩”,回了沈家那边。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被姜纾和专门的妆造团队从被窝里挖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中式嫁衣是周既白请了苏绣名家提前一年定制的,真正的凤冠霞帔。文案栩栩如生,光彩夺目。头冠是点翠工艺,华美至极。妆容是古典的桃花妆。

“我的天……”姜纾绕着沈若矜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我哥命真好...”

沈若矜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有些恍惚,心底却涌动着期待和暖意。

吉时到。

老宅外,喧天的锣鼓声唢呐声由远及近,震耳欲聋。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硝烟味混合着喜庆的气息弥漫开来。

沈若矜被蒙上了大红盖头,在喜娘和姐妹们的簇拥下,走出闺房。

大门外,已是人山人海。街坊邻居,闻讯而来的路人,还有周,季两家不少有头有脸的亲友,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长长的迎亲队伍几乎望不到头:开道的仪仗,舞狮的队伍,提着宫灯举着喜牌的仆从,然后是八人抬的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龙凤花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上,那个一身大红喜服的男人。

周既白穿着同样精致繁复的状元袍,头戴乌纱帽,帽侧簪着金花。平日里散漫不羁的头发被严谨地束起。他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在喧天的锣鼓和众人的注目中,稳稳地驾驭着白马,目光望向大门方向。

看到被喜娘搀扶一身如火嫁衣的沈若矜出现时,他眼底带着笑意,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笑容灿烂得几乎晃眼。

“新娘子出来啦!”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和喧闹。

周既白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潇洒。他走到沈昀和沈明言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沈明言神色复杂,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沈昀眼圈微红,将沈若矜的手交到了周既白手中。

周既白紧紧握住那只戴着金镶玉戒指的手,然后,在所有人的惊呼和起哄声中,他忽然弯腰,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他的新娘稳稳地抱了起来!

盖头下的沈若矜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抱稳了,夫人。”周既白低头,在她盖头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笑意说,“我们回家。”

说完,他抱着她大步走向那顶华丽的八抬大轿。他的步伐稳健有力,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过铺着红毯的道路,将她小心地送入花轿之中。

“起轿!”喜娘高喊。

花轿被稳稳抬起。周既白重新翻身上马,走在花轿最前方。

锣鼓开道,唢呐齐鸣,舞狮欢腾。长长的迎亲队伍开始缓缓移动,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纷纷举起手机拍摄,惊叹声,祝福声不绝于耳。

“我的天,这排场!那是周家的公子吧?真够隆重的!”

“新娘子是哪家的千金?太有福气了!”

“十里红妆啊!这阵仗,多少年没见过了!”

花轿内,沈若矜听着外面震天的喧闹,感受着轿子微微的晃动,隔着盖头,也能想象出此刻是怎样一幅万人空巷的景象,她知道,这是周既白在用最张扬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爱和占有,弥补她当年承受的所有委屈和隐秘。

她隔着红盖头,脑海不自觉想象到他骑马的样子,张扬肆意,意气风发,就和她当年第一次看到他一样。

骑在马上的周既白,背脊挺得笔直,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嚣张的笑意,目光扫过人群,扫过长长的迎亲队伍,最后落在身后那顶华丽的花轿上。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若矜,是他周既白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十里红妆迎进门的妻。

是他珍之重之,失而复得,愿用余生所有热烈与喧嚣去爱的,唯一的妻。

迎亲队伍绕着北城主要街道走了大半圈,最终抵达举办仪式的中式酒店。仪式同样隆重而传统,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步,周既白都做得极其认真,握着沈若矜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直到最后,进入洞房,行合卺礼。

喜娘和闹洞房的人都被季韩舟笑着挡在了外面。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龙凤喜烛燃烧的噼啪声。

周既白拿起秤杆,手竟有些微的抖。他定了定神,轻轻挑开了沈若矜头上的大红盖头。

盖头滑落,在满室红光映衬下,娇艳不可方物,周既白呼吸一滞,手里的秤杆差点没拿住。周既白低笑出声,放下秤杆,坐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共饮了合卺酒,酒液辛辣,却甜入心底。

“累不累?”他问,指尖抚过她凤冠上冰凉的珠翠。

“有一点。”沈若矜老实点头,这一天确实像打仗。

“我帮你摘了。”周既白小心地帮她取下那顶沉重的凤冠,又拆掉繁复的发簪,让她一头青丝如瀑般泻下。然后他打来热水,拧了毛巾,极其自然替她擦拭脸上厚重的妆容。

擦拭完后,周既白垂眸看着她,喉结滚动,抓住她的手,拉到唇边,重重吻了一下。然后,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是夫妻,是一体。生同衾,死同穴。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沈若矜,都是我周既白的妻。跑不掉了。”

沈若矜愣了一下笑了,眼中泪光闪烁,却笑得无比幸福灿烂。她主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嗯。”

红烛高烧,映亮一室春光。

西式教堂里的誓言犹在耳边,中式锣鼓的喧嚣仿佛还未散尽。

从今往后,岁月漫长,他们携手共度。

所有的亏欠,都已补上。

所有的未来,共同期许。

那个始于游戏的开始,成了他一生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