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柔和顾轻舟打完饭，老地方找苏念和姜烟。
姜烟看着落座的两个人，好奇地问：“你们两个今天怎么那么慢啊？”
顾轻舟把碗放下来，叹了一口气，说：“别提了，我把饭卡落抽屉里了。”
姜烟点了点头。
“哎——”顾轻舟忽然情绪激动，对着对面的姜烟和苏念说：“你们俩先别吃了，先听我讲，不是语文考试吗，我去找考场……”
桑柔在旁边默默听这顾轻舟又把刚刚考场坐错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她讲过一遍了，这回她的转述更加清楚流畅。
顾轻舟说完之后，大口喘着气：“呼，终于说完了。”
苏念点评：“还挺有戏剧性的。”
“咦——”顾轻舟惊讶，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桑柔，说，“刚刚桑柔也是这么说的，你两太有默契了吧？说的话一模一样。”
苏念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看傻子。
顾轻舟瞪大眼睛，控诉道：“你又用这种眼神看我！”
苏念淡淡反问：“课白上了？”
顾轻舟觉得不对劲，放弃争论，一头雾水地看向姜烟，问：“什么意思？”
姜烟解释说：“之前语文老师在讲《雷雨》的时候说过这个词，而且小说答题技巧里面也经常会出现这个词。”
顾轻舟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
苏念没接话。
顾轻舟笑嘻嘻，不好意思说：“我光记得剧情了。别说，我刚领到课本的时候，翻到《雷雨》的内容，一整个大震惊。人物关系够乱了，这不是乱l轮吗？”她如拨浪鼓一般摇头，又继续说，“使不得使不得。”
苏念不发表意见。
桑柔说：“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尤为震惊。”
未经污染的大脑先一步学习礼教文明，道德修养让她们一时难以接受这些的行为。
姜烟想了想，说：“还有《百年孤独》，那个也是乱l轮。”
苏念看向姜烟，语气有些诧异：“你看过？”
她对姜烟的认识还停留在“乖学生”和“书呆子”上。无它，姜烟太过刻苦努力了，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女生一坐在教室里就开始学习、背书、下了课就找老师答疑解惑。
姜烟和苏念不是特别熟悉，她觉得她能和苏念坐在一起吃饭完全是因为顾轻舟和桑柔的缘故。于是面对苏念主动搭话，她感到有些无措，不好意思说：“无聊的时候翻过。”
顾轻舟说：“我就知道大概，嗯，好像每一代都是侄子爱上姑姑的戏码。”
苏念表情一言难尽：“你就关注这个？”
顾轻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解释：“我看不下《百年孤独》，我之前看到一半，它里面的人名实在是又长又难记，而且我的时间都是零碎的，隔几天看几页，隔几天看几页，根本连贯不起来。最后干脆放弃了。”
桑柔问：“你不是看了好几次《红楼梦》了吗？”
顾轻舟知道桑柔想说什么，点了点头：“是啊。可是《红楼梦》跟《百年孤独》不一样啊，《红楼梦》我不但小时候看过书，而且还看过电视剧。还有就是《红楼梦》里的名字都是两个字或者三个字的，很好记的。还有《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我都是看了电视剧之后，才看原著的。”
姜烟说：“外国名著确实跟中国名著不一样。”
顾轻舟疯狂点头，语气赞同：“是的。”
苏念说：“文化不同，风格自然不同。”
顾轻舟又说：“其实我觉得《悲惨世界》《巴黎圣母院》《呼啸山庄》《简.爱》这些书的人物关系就比较清晰，通俗易懂。然后像《堂吉诃德》《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这种的，我就看不下去。”
苏念盯着她看了一会。
顾轻舟对上苏念的视线，有些心虚，最后，她败下阵来，无力地说：“好吧，我就喜欢有剧情和感情线的。”
姜烟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顾轻舟轻轻点头：“嗯嗯，反正我就是那么庸俗。哦，不只是外国名著，我们国内的，我也不太喜欢读那些没有感情戏的。”
苏念说：“个人喜好不同罢了，不是庸俗。”
顾轻舟点头，又反问：“那你呢，你喜欢什么书？”
苏念顿了顿，说：“史书。”
顾轻舟瞪大眼睛：“史书？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隋唐宋元明清这些朝代的史书？”
“嗯，差不多，还喜欢文学史。”
顾轻舟向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真心佩服：“厉害，不愧是语文常年在130 的人。”
还不等苏念说什么，顾轻舟转头问桑柔：“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
桑柔没想到顾轻舟会问她，她想了想，说：“我什么类型的书读，但是可能会比较喜欢悬疑类和科幻类。”
顾轻舟若有所思，说：“我知道，《福尔摩斯》和《三体》嘛。”
“嗯嗯。”
姜烟突然问：“那你喜欢东野圭吾的书吗？他的书也是偏悬疑类。”
桑柔想了想，中规中肯地说：“他的书挺好看的，但是我可能不太适应他们的文化。比如《白夜行》就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姜烟点了点头：“文化不同，我刚读《白夜行》的时候也这样。但是，其实我还挺喜欢他的书的，我最喜欢那本《解忧杂货店》。”
桑柔笑着说：“我也喜欢《解忧杂货店》。”
顾轻舟连忙举手，说：“我也是！”然后，她把目光投向苏念，期待着她也能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苏念是不可能如了她的意的，她知道她一定如了顾轻舟的意，这家伙可以得寸进尺。她干脆睁眼说瞎话：“我没看过。”
顾轻舟说：“我不信！”
苏念继续忽悠：“没印象了。”
“我不信！！”
“真没印象了，好几年前看得，早忘光了。”
苏念眼神清明，顾轻舟开始动摇：“真的？”
“真的。”
“还你为什么还记得书名？”
“书名就五个字，很难记？”
“不难记啊。”
“那不就得了。”
顾轻舟：“……”
桑柔和姜烟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抿嘴笑。
顾轻舟：“你们在笑什么？”
桑柔战略性转向食堂外的花园，阳光明媚灿烂，乳白色和金黄色的桂花开满园。她想起了唐代诗人雍裕之的一句诗：八树拂丹霄，四时青不凋。
她们正值青春，也会像桂树一样，四季常青，永不调谢。这一刻，她也坚信，她们会友谊长存。
桑柔笑了笑，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心情也很好。
顾轻舟疑惑地看向窗户，脑门上冒出问号，闷闷地说：“大太阳的，热死。”
苏念瞅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平淡地说：“适合喝点冰的。”
顾轻舟眼前一亮：“我要去买冰淇淋！”
桑柔收了一些笑，一本正经地说：“那我要买矿泉水。”
顾轻舟惊道：“买矿泉水？不买碳酸饮料么？那可是快乐的源泉！”
＊
桑柔回到公寓里，顾轻舟给她打了一个微信电话。
顾轻舟激动地说:“桑桑！刚刚聊的太欢了，我忘了跟你讲那件事情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打电话跟你讲吧。”
桑柔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点头说：“有。”
顾轻舟嗓子轻轻咳了咳，说：“就是我们高一分班的时候，不是按组合分的吗？班主任也跟着一起调动。年级部挑出物化生、史政地年级前三十的作为理特、文特。然后剩下组合的人打散，均分。
然后就是原十四班班主任特别惹人厌，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他们班基本每个人都厌恶她。当然，也有个别例外。
一中管的比较松，而且一中每个学生都是从各个学校的尖子班上来的，基本都是尖子生，天赋高。原十四班选物化生组合的人就很多，然后，十四班的班主任没换，原十四班好几个人还呆在十四班。
他们班主任师德不行，上课嘲讽学生，甚至晚自习的时候把学生拉出走廊辱骂。他们不是有一次语文年级平均分倒数吗？然后那老师上课骂了他们一节课，说他们废物，说他们未来无望。张口闭口就是刺耳的话。这也就算了，那老师的教学水平也不行，照着PPT念就算了，还上不完课，高一上的最后两个星期，飞快上完后面三个单元，还不让学生说。”
桑柔愣了愣，或许是她呆在重点班久了，往后呆的每一个学校，学校都是将好的资源重点移植重点班。以致于她忘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老师都当得上一句“为人师表”。
顾轻舟说：“你知道事情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嘛？”
“不知道。”
顾轻舟说：“他们班男生用手机录下了她的行径和语音，越过学校，直接上报南城市教育局，那老师直接被开除。十四班就临时换了班主任，就是现在的班主任。好像是他们英语老师来着。”
桑柔疑惑：“为什么不先告诉学校？”
顾轻舟沉默了一会，说：“在他们班之前也有个班的人联名上书学校，差不多一个班的人吧，实名写下名字，你猜结果怎么着？”
桑柔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问：“怎么着？”
顾轻舟声音又低又沉：“结果不了了之，他们班被驳回意见。然后她们班主任拿着名单到班上挨个骂。”
桑柔惊愕，愣了好一会，又问：“那十四班呢，怎么成功的？”
“刚才不是说了吗，越过学校，直接举报到教育局。我估计年级部也应该知道是谁举报的，但是不好发作，因为这确实是学校的失误。一个班五十多个人，怎么可以败在那个人渣身上呢？那可是祖国的花朵，虽然日后不一定人人都成为国之栋梁，但起码有一个算一个。”
桑柔心口蔓延上密密麻麻的痛意，分不清楚是什么。她一边跟顾轻舟聊，一边给秦霄发了一条信息：【秦霄，你换过班主任？】
此时，秦霄在奶茶店跟徐彦几个人打游戏。看到那条消息，他愣了一下，把消息划上去，专心打完这场游戏。
游戏结束之后，秦霄退出房间，跟徐彦说：“你们先打。”
秦霄退出游戏页面，回道：【换过】
其实他不并好奇桑柔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毕竟这件事情一中大半的学生都知道了，外加有个顾轻舟，他就更不意外了。
顾轻舟就像个小道消息站，哪里的消息都齐全，几乎所有人的秘密都知道一点。徐彦、慕言和周向阳跟她交好，那件事情，除了当时举报的几个人就数顾轻舟最清楚了。
比起这些，他更担心顾轻舟告诉桑柔其他事情。
桑柔没回消息。秦霄心里松了一口气。
桑柔执拗，要是知道那些事情，她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一定要追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