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
叶映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遛狗。
小灰绕着她的腿开始转。
孟明瑾看了一眼叶映，悄悄对着桑柔说：“姐姐，我想跟哥哥打游戏。”
他的手机又被没收了，玩游戏只能申请桑柔的电子产品。
桑柔一愣：“你要跟秦霄打游戏？”
孟明瑾点头：“对。”他的狗被人抢了，他要玩点别的。
桑柔把平板交给他，又说：“你自己问秦霄跟不跟你打吧。”
孟明瑾把平板接过来，给秦霄打了视频电话。
过了十几秒，秦霄接了：“桑桑，怎么了？”
孟明瑾扬声说：“哥哥，是我。”
“阿瑾？”
“对，是我。”
“怎么了？”
孟明瑾一本正经地说：“我想打游戏。”
对面沉默几秒，问：“你要跟我一起打游戏啊？”
孟明瑾点头：“对，我想跟哥哥一起打游戏。”他瞥了一眼桑柔，面不改色的撒谎，“姐姐也要玩，但我们不会打。”
桑柔瞳孔收缩，立马伸手抢手机。
孟明瑾眼疾手快，立马站起来，跑到另一端。
秦霄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想让我带？”
“对。”
桑柔指着平板，警告地看着孟明瑾。
孟明瑾不为所动，继续询问：“可以吗？”
桑柔皱着眉，刚想开口说话。叶映掰了一下手指，活动筋骨，问：“玩什么？”
孟明瑾报了一个名字。
“好玩吗？”
“好玩。”
叶映坐直了身体，平静地说：“我也来两把。”
桑柔瞪大眼睛，诧异：“妈妈也要玩？”
在她印象里，叶映可没有玩过游戏。她闲暇时间多半都在看书和锻炼。
叶映把衬衫袖口折起来，露出细长的手腕和腕上的手表：“体验一下你们年轻人玩的东西。”
孟明瑾高兴极了，转过头去问桑柔：“姐姐玩吗？”
桑柔果断地说：“玩。”
*
孟文礼和沈卉到家的时候，看见沙发上有三个人。
沈卉把包放下来，询问：“你们在干嘛？”
孟明瑾听到这个声音，一开始下意识藏手机，但余光瞥见叶映的游戏页面，顿时坦荡：“在打游戏！是干妈带我们打的！”
沈卉走近他们。
有个男音从三人的手机传出来——“桑桑，跟着我。”
沈卉听着这个声音，好似好点耳熟，疑惑地问：“谁啊？”
桑柔应：“是秦霄。”
沈卉诧异：“秦霄？”
叶映挑眉，对着手机那头装死的秦霄，冷不丁地说：“不懂叫人？”
过了两秒，手机再次传来那个男音：“卉姨。”
沈卉恍然大悟：“是阿霄啊。你们一起打游戏？”
秦霄应：“对。”
游戏打到一半，叶映余光瞥见阿姨已经把饭菜摆好，把手机放下，活动了一下脖子：“不打了，吃饭。”
孟明瑾和桑柔对视一眼，孟明瑾选择挂机。
桑柔对着手机那边的秦霄说：“秦霄，我们要去吃饭了。”
秦霄说：“好，你直接挂机了就行了。”
饭桌上，沈卉问：“桑桑明天几点的飞机？”
桑柔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沈卉这是在讲她和秦霄去上海天文馆的事情。她说：“秦霄没空，临时取消了。”
沈卉顿住，又说：“那你可以自己去啊，没必要为了秦霄放弃自己原定的计划。”
桑柔不说话。她去天文馆本来就是为了和秦霄一起去。
叶映吃着饭，目光平静地落在桑柔身上，慢悠悠地说：“你可以带阿瑾出去。”
桑柔一愣，看着孟明瑾，问：“你想去吗？”
她记得上次问孟明瑾的时候，孟明瑾说了不去。
孟明瑾摇头：“我不去。”
不，他哪里都不想去。他要跟小灰玩。
叶映说：“你也可以带他在南城市玩，或者跟你朋友出去玩，或者一个人玩。”
孟明瑾：“……”
桑柔思考了一会，说：“我明天带阿瑾去玩吧。”
沈卉说：“也行，让他给你拎东西。”
没有话语权的孟明瑾：“……”
＊
另一边。
直到三个人同时挂机，秦霄朋友江浩洋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开麦询问：“秦霄，刚刚那个是你妹妹啊？”
秦霄摸了摸后脑勺，扭了扭脖子，点了投降：“嗯，投吧。”
江浩洋语气淡然：“行啊，反正是匹配，输了就输了。一会再跟三石一起开黑。”
秦霄说：“我一会还有兼职，打不了。”
江浩洋问：“你不是去三石家给三石弟弟辅导物理吗？怎么没有时间？”
“我拿了钱，不得好好教他弟弟啊？”
“也是，多少个小时？”
“今天两个小时，只教物理。”
“什么意思，意思是明天不是这个时辰？”
“明天还有英语，也是两个小时。趁着国庆期间，青姨让我顺便给小鑫辅导英语。不说了，我下线了，打微信电话吧。”
秦霄下线后，开始收拾东西去兼职，江浩洋又打来电话。
江浩洋说：“秦霄，你这个姨声音挺有压迫感的，听着我大气不敢喘一口。不过我好像见过她，是不是？”
秦霄语气毫无波澜：“应该见过吧。”
江浩洋叹了一口气，又问：“你姨有没有男朋友？接不接受比她小的？我突然不想努力了。”
听到电话那头装模作样的语气，秦霄挑眉，顺着他的话说：“那我把映姨微信给你推过去？”
江浩洋沉默片刻，讪讪一笑：“开玩笑开玩笑。话说回来，你妹妹那个妈妈还挺年轻的。”
秦霄把背包甩在身后，拿着车钥匙出门，打了一个哈欠：“映姨今年才三十多。”
“那还怪年轻的。”
“嗯，挂了。”秦霄挂断电话，坐电梯下楼。
*
到了郑磊家，秦霄轻车熟路走进去。郑磊在沙发上打游戏，郑鑫在看动漫。
秦霄进来的时候，郑母切了一盘西瓜出来，笑道：“小霄今天来那么早？”
秦霄礼貌的点头：“放假了，来早点。”
郑母看着沙发上坐得没正形的两兄弟，皱着眉骂道：“坐没坐样。”她又喊道：“小鑫，你秦霄哥来了，你该去补课了。”
郑鑫听到母亲的声音，立马坐正。郑磊无动于衷，听到秦霄来了，回头瞥了一眼秦霄：“兄弟，今天来那么早啊？”
秦霄说：“给你发了消息。”
郑磊回头扫了一眼消息栏，说：“没看到。对了，今晚别回去了，晚上跟夏璇江浩一起开黑。”
秦霄点头：“行。”
郑磊起身，走到秦霄前面，乖乖喊了一声：“霄哥。”
秦霄点头，问：“我们去上课吧？”
郑磊瞥了一眼郑母，语气恹恹：“好吧。”
秦霄准备往楼梯间走，郑母把手里的西瓜递出去，喊道：“小霄，吃点西瓜再上去。”
郑母手上的西瓜都是切好成块的，正面扎了几根牙签。
“谢谢青姨。”秦霄没拒绝郑母的好意，跟郑鑫拿起牙签吃了一点。
郑磊正操作着手机，看了一眼西瓜的方向，朝着秦霄伸出手：“兄弟，快快快，给我来点。”
秦霄递了一块西瓜过去，郑磊风残云卷吃完，又伸手：“递张纸。”
秦霄又递了纸过去。
郑母翻了一个白眼，跟秦霄说：“下次你吃你的，别理他，跟个大少爷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放假回家就只知道打游戏。”
这个年纪听不进一点说教。郑磊选择左耳进右耳出。
秦霄没说话，等郑鑫吃完了，转头对他说：“走吧，哥哥给你补课。”
郑鑫点头。
走上楼梯，秦霄问旁边的郑鑫：“你刚刚想说什么？”
郑鑫瞪大眼睛看着秦霄，眼里满是震惊：“哥哥怎么知道我有话说？”
秦霄说：“看出来了。”小男生的心理好猜。
郑鑫不好意思地说：“我原本是想让先看完那集动漫的，但是妈妈在，我不好意思说。”
秦霄说：“明天你就可以看了。”
“今天不可以吗？”
秦霄沉默了一会：“你妈妈不允许。而且小孩子也需要好好睡觉。”
“可是补完课才九点半，哥哥打游戏都到半夜。”
“……”
郑鑫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狡黠地看着秦霄：“对了，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秦霄走在前面，两人走到郑鑫的房间门口，他开了门。走进去，郑鑫又问：“我哥呢？”
秦霄说：“你哥也没有。”
“哦，两个单身狗，”过了会，郑鑫又问：“那你们为什么不找？”
秦霄说：“没有遇见喜欢的。”
郑鑫问：“喜欢是什么？”
秦霄沉默了一会，老实说：“我也不清楚。”
“好吧，”郑鑫坐到自己的书桌前，等秦霄坐下了，他又问：“我们为什么要学物理？”
秦霄反问：“你不喜欢物理吗？”
“不喜欢，计算很多，感觉特别烦。”
“那你喜欢数学吗？”
“也不喜欢，但数学比物理简单。”
“你学的是物理竞赛，当然会有所难度。”
“那我为什么要学？”
“这个得问你妈妈。”
“那哥哥喜欢物理吗？”
秦霄一愣，脑海中闪过曾经那个高喊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天文学家，心下感概万分，点头：“喜欢。”
郑鑫撇了撇嘴：“也是，哥哥物理竞赛得过奖。”
秦霄不吃马后炮，平静地说：“你要是好好学，肯定也能拿。”
郑鑫身体抖了抖，立马撇清关系，说：“这个奖还是等我哥拿吧，我不行。”
一句还没断完，另一句又来：“那哥哥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一个也没有？”
“嗯，没有。”
“那我哥呢？”
秦霄顿了顿。
郑鑫咧嘴笑：“我知道，我哥喜欢夏姐姐。”
秦霄失笑：“你怎么知道？”
郑鑫说：“我哥虽然没什么礼貌，也不绅士，但青姐不允许我们对女孩子没礼貌，也不能随意打人。但是我哥每次见到夏姐姐，嗓门超大，而且跟夏姐姐打来打去，每次都惹夏姐姐生气。”
秦霄笑出声：“你观察得挺仔细的。”
郑鑫扬了扬下巴，自豪地说：“那不是。不过夏姐姐长那么好看，肯定看不上我哥。”
秦霄挑眉：“你哥知道你怎么想吗？”
“他不知道。”
“那我告诉他。”
郑鑫瞪大眼睛：“哥哥，你这是要挑拨我们亲兄弟的关系！”
秦霄笑而不语，余光扫过桌面上的书，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跳动，不紧不慢地问：“你今晚是不想学了？”
“……”郑鑫心虚。
秦霄又问：“为什么不想学？”
郑鑫试图以沉默盖过问题，但秦霄的视线强烈地落在他身后，给人一种强压感。最后，郑鑫败下阵来：“好吧，我今天的确不想学了。今天跟妈妈出去玩的太嗨了，我不想学习。”
说完，他趴到桌面上，头朝着秦霄看：“而且今天是国庆节，哥哥难道就不想休息吗？”
秦霄眸光一暗，笑了笑：“别转移话题。给你一个小时跟我唠嗑，最后一个小时，我给你讲解试卷。”
听到能唠嗑。郑鑫眼睛一亮：“好，那聊什么？”
秦霄问：“你喜欢英语吗？”
听到这个话题，郑鑫瞬间丧气，他有气无力地看着秦霄：“哥哥能不能不聊关于学习的事情？”
秦霄说：“不能。我拿了钱，得对你的学习上心。你只有两个选项，一个跟我聊，话题我开。另一个写试卷，一个小时后，我们讲解。”
“我选前一个。”
郑鑫正经起来，回答他的问题：“我不喜欢英语。”
秦霄说：“不喜欢也正常，不过你还得学。学语言讲究听说读写，我从明天开始教你音标。”
“好吧。”郑鑫有气无力应答，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兴致勃勃地问：“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学英语？”
“英语是国际通用语言，你去哪里都需要用得上的。”
“可是我在国内，又不留学，我为什么要学英语？”
“你去旅游的时候会用得上。而且，”秦霄认真问，“你不想学好英语，做学霸吗？”
“为什么一定要做学霸？”
“可以装逼。”
郑鑫眼睛一闪，兴奋地看着秦霄：“那哥哥成绩那么好，也装逼过吗？”
秦霄：“……”没装过逼，但中二过。
秦霄不动声色，说：“没有。但别人看学霸都是带滤镜的。只要你想，你就可以装逼，而且不讨人厌。”
郑鑫半信半疑：“真的？”
秦霄面不改色：“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