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看看福娃，又看看蔡云深。
以为她又误会，福娃赶忙澄清：“云深姐分手跟我分手没关系！”
小唐意味深长：“我也没说有关系啊。云深姐姐都跟我讲了，你们才刚认识。”
“是啊，”福娃附和，“不过碰巧都在月初失恋是真的……哎，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句一出，三个人面面相觑。
安静一阵后，不知道谁先笑一声，之后全笑开。
当即歃血为盟。立志一起找出那胆敢盗用福娃身份、又辜负了小唐的“暗黑”。
寻人第一步，从研究赛博档案开始：
麻烦的是，小唐删去了暗黑的好友——无论是Q还是游戏。后来消气了，试着加回他，对方却至今没回应。
幸好小唐手机上有记录：
平时跟暗黑玩游戏，聊天，甚至是对方发的说说……
只要是觉得有纪念意义的，小唐都截了图。
于是，三个人拉了个叫“牢不可破同盟”的群，让小唐把截图都发进来，一起回顾“冷歌甜糖”跟“暗黑┽泪の觞”的往事：
第一张截图，打副本。
“再试一次？”暗黑说。
“还是不要了，”小唐自责，“我的手好像不是我的！每到该躲刀，我就忘记跳！”
“没事，我一开始也那样，多来几次能过。”暗黑鼓励她，“再试试吧，我也换下配置。”
最终，两人过关。
小唐开心：“我太厉害了！夸我！”
男人很酷地回：“夸你。”
再往下，看到一张截图显示晚上10点，暗黑发来攻略链接。
小唐很惊讶：“这么晚了还看攻略？”
“这叫认真学习。说好了明天带你过，就一定过。”
小唐笑他的用词：“喜欢学习？那祝你早点开学~”
暗黑：“不是吧？开学了我们都不能再玩手机，你开心？”
小唐觉得是甜蜜的瞬间，福娃却吐槽：“这个暗黑，拿我的信息装大学生，却装得一点不像。什么叫开学了就不能玩手机？但凡真上过大学都不会讲出这种话，哄谁呢？”
被“哄”到的中学生小唐不开心，帮着辩白：“你又不是暗黑！你自己上大学不认真，可不能觉得全天下都跟你一样！”
福娃摊手：“现在又知道我不是暗黑了？”
“是啊！你连暗黑哥哥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话是在护人，说完又叹气。
蔡云深看在眼里，继续往下看，到其中一张时停住。
暗黑：“刚才在梦游开三人团，遇到两个垃圾队友，我直接喷完下线！”
小唐：“你也不要骂人家，万一他们是像我这样的新手呢？”
“哪里新了？他们就是纯菜！我用脚都比他玩得好！”暗黑说，“而且如果他们真像你就好了，至少有礼貌。”
……
蔡云深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人，跟“恋”什么的毫不沾边，更像是玩伴。
尤其是这个暗黑，张口闭口都是游戏。
而且，“梦游”又是什么？
“你们还一起玩梦游啊？”熟知游戏的福娃说。
“嗯，”提到这个小唐就难过，“就是在梦游，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话……”
《梦游江湖》是另外一款电脑游戏，出了很多年了。小唐以前没玩过，是跟暗黑相熟后为了陪他才注册的。
“在梦游里，他的装备特别好，人也特别有名……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好多人来加我好友，说什么‘嫂子求带飞’，还一路叫他大佬、神豪……”
“他消失后，我也试过去梦游等他。结果遇到一个陌生人给我私信，说我被骗了。”
福娃立刻警觉：“被骗？！”
小唐点头。
“那个人说暗黑玩梦游很久了，砸了很多钱，声称自己是富二代大学生，还跟在梦游里一个很有名气的美女在游戏里结了婚。但是一年前他突然消失。美女等不来他，伤心退游。”
“然而直到现在，大家才知道，暗黑根本不是什么大学生，而是一个中年人，不仅如此，还有妻子、有孩子……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半个月前出了新闻：他花公司的钱打游戏被抓……”
蔡云深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越听越混乱。但“出新闻”三个字提醒了她。
试着搜索，还真把那条新闻找了出来，确实是八月初的报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人挪用公款玩梦游，花的还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几百万！
福娃看完也懵圈：“几百万啊！”他感叹，“我这个真大学生可拿不出来！不然不至于买个二手车都费劲，还被人把钱……”“骗了大半”几个字就在嘴边，好歹没说出口，只质问小唐——
“你来江安前就知道暗黑被抓了，为什么还把我当暗黑？”
“我不知道啊！”小唐反驳，“我是看了那个新闻，但上面只报道一个玩梦游的人因为花公款入狱，我怎么能确定是不是暗黑？”
“怎么就不能确定？再上梦游多问问不就清楚？”
“我听到这事一生气，把暗黑给删了，也把梦游的号注销了！”
“那再注册一个呗，”福娃说，“要是暗黑在梦游真的那么有名，上去一问不就知道？”
小唐一副要哭出来的神情：“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梦游我就上过两三次……连他在里面叫什么我都忘了！”
福娃恨铁不成钢：“你就是逃避，你就是不想面对现实！”
“福娃，”蔡云深却在这时出声，一边看新闻一边问男人，“新闻上这个挪用公款的是外省人，80后，当出纳……你认识吗？”
福娃没好气：“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或者说，你跟他有交集吗？”蔡云深提醒，“别忘了，暗黑有你不少信息。他还知道你觉得飞燕山像落霞峰。”
蔡云深没点破，但福娃已经秒懂：
暗黑不仅能扒他的朋友圈，还看过那个告白视频。
在确保福娃的秘密不暴露的基础上，蔡云深试探小唐：
“暗黑以前有没有给你发过自拍视频？”她问，“我是指，有福娃的视频？”
小唐摇头：“没有。”
“那他有没有跟你告白？”蔡云深把一件事分成两部分问，“或者，夸你跟落霞一样美？”
小唐被问得脸都红了：“怎么可能！暗黑哥哥看过我照片的，那种油腻的假话他才不会说！而且他跟我只是在游戏里结婚，为了做成就，现实里没关系！我们连CP都不算！”说到这低声，“只是我单方面暗恋他……”
被指“油腻”的福娃脸一黑。在旁的蔡云深却陷入思考：
昨天晚上，听福娃提起时，她就觉得福娃版本的飞燕山告白跟小唐的似乎有出入。
今天一对比，更升起一个感觉：
会不会之前她和福娃的思路错了？暗黑说不定根本就没有看过什么告白视频。
“关于飞燕山，暗黑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就说那里的日落也很漂亮，很像落霞峰，”小唐回忆，“对了！他还跟我约好生日那天发飞燕山的照片给我的！可是……”
蔡云深若有所思。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趟飞燕山。”
“我本来就打算去的！”小唐感慨，“果然，来天心是对的……不管暗黑哥哥是死了，还是被抓了，我都必须要面对……这段初恋，必须由我亲手画上句号……”
为什么会觉得暗黑死了？
蔡云深刚想问，收拾完后厨的于岳望就再度闪现，过来良言暖人心：
“面都没见过，还初恋？万一对方是条狗呢？”他一边给小唐倒水，一边揶揄，“什么亲手画句号啊，暑假作业的句号你画了没，小妹妹？”
小唐还没回应，蔡云深和福娃先异口同声：“你不懂！”
两个失恋者同盟这么吼完，看彼此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于岳望无语，给三位把茶斟满，提保温瓶走人：
“我不懂，我倒茶……你们继续，继续。”
蔡云深嫌弃地抽纸，把于岳望撒在桌上的水擦干净。随后不理打扰，继续在备忘录里整理关于暗黑的线索：
暗黑自称大学生，存疑，可能已婚；跟福娃认识，且对天心这一转很了解；
游戏成瘾，在“梦游”砸过重金，一年前退游；月初疑似东窗事发、因为挪用公款被抓，因此消失。但此人找不到跟福娃的关联。有没有可能是通过骆霞得到了福娃的个人信息？
而今年，他又玩起了手游，消费大幅降低，跟在端游时对比明显……
“这是从我朋友圈搬的！……这条也是！”正研究着，坐一旁的福娃喊。
蔡云深一看，原来接下来小唐发的都是暗黑的说说动态：
有游戏成就分享——小唐截图的都是跟她组队的；
有文字记录，什么“我的孤独无人可说”，什么“在黑暗中，看到微光”；
还有就是复制福娃的，比如福娃照下人去楼空的宿舍，说“暑假开始了”，被暗黑搬来发在他动态……
“这个暗黑，有照片的说说就三条，还都是从我朋友圈搬的，”福娃总结，“看来，他确实有我的微信！”
蔡云深：“可他搬的这三条都是景物照……”
“对诶，我的自拍以及跟别人的合照，他都没搬！”福娃也发现，“属于他自己的内容也是，不是游戏，就是非主流文字。怎么感觉他好像过得很压抑，没一点线下生活？”
“也可能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蔡云深分析，“骗子都是这个路线，盗别人的图，然后表现得忧郁寂寞冷，这样就能骗取同情和信任。”说到这又不明白，“但暗黑又没有骗钱……”
小唐生出感慨：“或许暗黑哥哥是真的很孤独呢？”
眼见孩子动摇，过来人福娃给她当头棒喝：“他要是不孤独，就不会有那个闲情逸致，搞这么多鬼把戏把你骗得团团转。”
小唐被一击梦醒，给福娃一个狠瞪。随后就听他惊呼：
“等等，这里有张照片不是搬的我的，而是他自己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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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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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