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朝的春节假期很长,封印从年前到元宵后,因此在确定改革后的细节商议还是要拖到年后。
所以訾琰要在长安过度过一个新年,这是訾琰在长安度过的第二个新年。
今年的除夕来的巧,恰与立春撞上,只是虽已立春,但春的气息还未来到,如今仍是梅花的时节。
除夕守岁,公主府因人丁稀少,宁国公主的除夕一般去皇宫过的,再加上现在鄯王也不在长安,宜平郡主一家也随宁国公主入了宫。
相较于几年前那个新年,小辈都单着,今年楚王的大婚,安定公主也定下了驸马,选的是东南沿海的一个大家族出身的子嗣。
长安这边大多都将安定公主的婚事当做她被放弃的声明,毕竟于如今的雍朝来说,南边沿海是正儿八经的荒芜之地,嫁娶东南和被流放没什么区别。
但訾琰知道,这是皇帝意在海运的一个标识,毕竟从历史下游看,海洋控制权的重要性不亚于陆地,而且海洋贸易确确实实利润极大。
当然这种正事其实和今天的訾琰没什么关系,她真正的困难在于她被催婚了!!!
古往今来的家长大概都这样,希望你到了时间就结婚生子,古代这边由是,特别是士族还讲究,三书六礼这一套走下来也要一两年,所以非常希望訾琰赶快定亲。
訾琰听着心烦,但在这个讲究孝道与礼节的时代,她也不能去怼这些长辈,毕竟她还要在官场混呢,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她可以直接和官场拜拜了!
所以她只得一边笑笑一边在那“是是是……嗯嗯嗯……”的做个敷衍的机器。
这里訾琰尤其感谢徐文翎那拽拽的脾气,有人敢拿这事到她面前来,她就敢怼。
虽然訾琰还是不了解徐文翎的婚姻既然让她不顺心她为什么不离,毕竟就宁国公主那宠孩子还有对鄯王的厌恶模样,对她提和离绝对是一百个赞同。
但这些就感谢徐文翎不顺心的婚姻,让她对訾琰未来结不结婚没什么想法,她明显不想管控訾琰的婚姻。
只是徐文翎没这个想法,不代表宁国公主没有,但宁国公主没有什么在人前教子的想法,她更愿意在人前表示自己的宽容。
除夕宴后,訾琰以为她算是躲过一劫了,直到宁国公主私底下又开始和她谈这件事。
“绥宁,你该和谢琢定下了。”
“外祖母怎么说起来这个?”訾琰研磨的手一顿。
“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谢琢背后的谢家也可以成为你改革的助力。”
訾琰知道宁国公主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她要拒绝宁国公主必须要给一个合适的理由。
“外祖母就知道谢氏会是我的助力而不是阻力?世家的根基都在土地,谢氏也不例外,我不觉得怀锦爱我爱到可以背叛家族。”
“不结婚也就算了,结了婚再因为这个而闹起来……”訾琰说着摇了摇头。
訾琰想做的事,可以说把和她同一阶层的人都得罪了,同一阶层里,在这个时候还能选择她的,多是想借她搏一搏,而这些人,没一个能比得过谢琢的。
不得不承认谢琢的存在的确给訾琰挡住了不少桃花,能和他比外貌才华的没有他的家世,能和他比家世的又没他美丽。
訾琰与谢琢暧昧,就算她俩最后没有成婚,和訾琰成婚的那个也会担心她俩旧情复燃。
“这不重要,谢氏站队你也就罢了,要是不站,哼——”
宁国公主是个霸道性子。
“但我还是不想我的婚姻夹在太多东西,”见利益说不动宁国公主,訾琰开始打感情牌了,“我现在也没沦落到需要联姻的地步吧。”
“比起逼怀锦必须选我,我还是希望他在权衡之后真心选我。”这不是敷衍宁国公主的话,是訾琰真实的心里想法。
訾琰其实不排除婚姻,她更排斥的是生育,古代这个环境生育太可怕了,她可以接受她为理想而死,不能接受自己死在产房。
但拒绝生育更难让人接受,而且就绥宁这每年请脉的次数,她是没有生育问题的,也不能用这个来拒绝。
訾琰现在年轻,还没结婚,所以比起催孕更多是催婚。訾琰的想法是先等等,若是未来的谢琢在权衡之后还是能选择自己,那么她就会去和谢琢谈谈不生育的事,要是谢琢能同意,她们就可以结婚。
毕竟结了婚无子,可以用爱情作理由拒绝找妾室,但没结婚无子,宁国公主绝对不介意让訾琰找几个好生育的男人玩玩的。
“真心?”宁国公主不满,“真心重要吗?绥宁,你保持着你的地位,那些人就是恨不得你去死,面对着你还是要曲意迎合。”
“但若是能拥有真心,为何不等等呢?结婚这事也不急,如小姨母那般不也很好吗?”訾琰提起了尚未婚的成宜公主,这个时代上层百姓晚婚晚育甚至不婚不育,少见但也不是没啊!当然了,基本会挂个好看的名头,比如修道啊!在家奉养双亲啊!
就是看宁国公主的模样是不接受这个东西的,她皱起眉头,道:“别学成宜那般荒唐。你也大了,后宅事务、人情往来总要有人来替你打理,掌事嬷嬷的身份还是太低了。”
“还有明光呢?他会替我看一看……”
“那你就让人一直窝在你府中做幕僚?总要替他谋个一官二职,到时候你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后宅也是一种交际手段,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你不方便说的话做的事可以借助后院的交流传达出去。”
訾琰能明白宁国公主说的东西,但……她还是要拒绝。
“但我还是想看看怀锦会如何选。”
见訾琰固执,宁国公主不满,但她又不好逼着訾琰去结,无奈之下只得放弃。
……
待到元宵时节春的气息就浓了起来,遥看翠绿细看却无的草色,长出新芽的柳,无不宣告春的到来,又翻过了新的一年。
元宵夜宴,天子与民同乐、百官共赏,更重要的是还有几天假期就要结束了,要上朝了,去年没议完的改革事宜也要继续。
在放灯后,訾琰挑了个空闲约着荣恩参加这场元宵宴会的常穆一聚。
常穆,字肃之,号南园居士。童子科出身,先帝伴读,曾任礼部侍郎,后挂印辞官去,是周阜的老师。
这一次的改革试点,当是由他主导。
“郡主。”常穆对訾琰一拜。
訾琰侧身避过,虚托对方的手:“常大人不必多礼。”
绥宁小时候和常穆有过来往,虽然后面因为长久的不见淡了,但两人关系还好。
“白丁一个哪里当得起郡主的大人。”常穆摆摆手。
“您也教过我一段时间,再者还有两个月您不就是我的上官了。”
“还未定下的事,不好妄言,”常穆客气了一句,然后转头就问,“你与兴仁想选兖州试点?”
訾琰一顿,最后道:“是。”
“能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吗?”
訾琰拢了拢头发,解释道:“我与兴仁最初考虑的是扬州或是幽州。扬州有大片未开发的地方,世家扎根不深,再者游歙便是去了扬州。而幽州依靠北境驻军,受战乱影响民风彪悍,世家扎根也不深,周阜就是在北境历练的,还有小姨母。”
“那现在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因为黄河大水,”訾琰直接道,“虽然这么说不太恰当,但是黄河水患害死了数万兖州百姓,兖州世家也受了影响。兖州是块硬骨头,与其后面去磨,不如趁他病……”
訾琰说着笑了笑。
“你们能这么想很好,兖州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不是说扬州或者幽州不好,只是相较于世家,你们便是有陛下的支持依旧势弱,且你们的新法不可能完美无缺。在扬幽二州实施,或许可以借助强权出成绩,但这两地改革不伤世家根本,还容易被世家分析捣乱,等你们推行全国时容易出乱子。”
“常先生最初考虑的就是中原?”訾琰问。
“是,”常穆眼睛微眯,“中原才是王朝的根,尤其你改的还是土地。”
訾琰明白,这个时代的历史被更改过,没有五胡乱华,没有衣冠南渡,南方的开发只有灾乱的移民,没有人没有技术让南方的开发非常受限,王朝粮食来源还是华北平原。
而她和周阜的摊丁入亩针对的还是土地,土地问题最严重最要紧的还是中原一带。这其实就是治标还是治本的选择,她和周阜想要为王朝进行改革,绕不开身为本的中原地带,与其隔靴搔痒不如绝其本根。
“受教了。”訾琰一拜。
“不必,”常穆避开,“说来我们这些老人反倒不如你们这样年轻人来的有冲劲。”
“常先生……”訾琰看着面前似有感触的中年男人,缓声叹道。
她此前对常穆了解不多,只是在怀疑上对方可能会成为此次改革的主持者才去查过他。
能查出来的多是些纸面上的经历,具体情况非亲历者不能解释,最后给訾琰分析常穆的反倒是宁国公主。
PS:
卡文外加文章出现了不小的bug。如果有人在看,请忽略文中存在的某些矛盾。过签文,临时扩充的一个思路,只有大纲没有细纲,写到哪算哪,然后发现我真不适合这个写法,能写出一堆bug来 。
就好比我目前发现最大的问题是时间不对,主角的江陵副本应该用个时间**走个两到三年,或者这一段应该把南边走一遍,然后回京,认识安澜。再经历汶阳公主副本和黄河水患。
还有就是改革和税制的问题,我发现我略过了很多东西,就比如开发南方地区,这个时代的时间线和唐朝对应,再加上没有衣冠南渡,南方和海运其实没发展起来,应该先搞这个。还是商税没有提下去。其实应该先弄商税和海运搞钱,然后就是开发移民南方,毕竟这个时代还是算地广人稀,但开发南方又绕不开医学,不然就拿命填,唉,越写越多问题,越写越多矛盾。
要改的话要改的东西太多了,现在没这个时间和这个心,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去了,如果未来有机会我大概会把这篇文的细纲在捋一遍,调整一下,重写一遍,现在就只能这样了,毕竟过签文承诺了要完结。
所以抱歉,只能先委屈可能还在看的读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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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0 催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