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孟聿洲这样的人也会有失意的时候吗?
他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是永远稳操胜券,将一切握在手中的吗?
沈谢从没有见过孟聿洲身上出现这种普通人身上才会有的消沉。
可是为什么呢?这个世界上还有孟聿洲无法得到的东西吗?
很奇怪。
作为孟聿洲的朋友,沈谢既不能视而不见,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于是只能选择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于是他靠近了,小声地问:“今天的酒?”
孟聿洲回过神看了沈谢一眼,淡淡地说道:“我易感期可能提前了。”
“我知道,只是易感期不喝酒?你好像以前也没这么谨慎。”沈谢轻笑。
孟聿洲没有说话。
“过后你去我的医疗室,我给你检查一下吧。或者你把你的检查报告给我一份。”
“嗯。”孟聿洲的神态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和淡然,就好像刚才沈谢看见的那一抹失意是错觉一般。
沈谢于是放心下来,他们都是天乾,是群体的领导者,作为天乾,他们是骄傲的、坚强的,软弱和迷茫永远都只是暂时的,是可以被克服的。
作为医疗领域的研究人员,沈谢知道易感期的天乾确实容易出现情绪上的波动,通常是更加暴躁易怒,领域意识强烈,而孟聿洲的表现虽然不太典型,但是也是存在的。
也许是因为孟聿洲的等级太高了?所以物极必反?
现在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时候,所以沈谢打算过后再去找孟聿洲谈一谈。
放松下来之后,沈谢只觉得刚才孟聿洲没说还好,一说起来,他只觉得自己闻到了孟聿洲那股霸道的气息,身为天乾的沈谢等级不及孟聿洲,往常孟聿洲将自己的信息素压制得很好,再加上两人相识多年,所以孟聿洲的信息素未曾给沈谢造成过太大的压力,而孟聿洲几乎没有拿过信息素等级压制过他,唯一一次还是由于他过剩的好奇心纠缠了孟聿洲很久,最后惹烦了孟聿洲才招致的结果,当时天不怕地不怕好奇心超强的他让孟聿洲全力施展,孟聿洲被他烦的不行就答应了,结果不知道当时孟聿洲有没有留手,反正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威压将他压制得死死的,而他也在这股压力中昏死过去一次。
事后,他的作死行为被他的天乾父亲狠狠给抽了一顿。
毕竟不作死就不会死。
所以每次一闻到那股他终身难忘的信息素味道时,身为天乾的本能就开始躁动,他往旁边看了看,然后对着默默喝果汁的沈青平说道:“我们换个位置?”
沈青平是中庸,对信息素不敏感,沈谢觉得这里就他是最安全的。
听见沈谢的要求,沈青平不由得犹豫了。
“易感期。”沈谢无声对沈青平做了个口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沈青平懂了沈谢的暗示,于是起身和沈谢交换了下位置。
交换完位置之后,沈谢和舒明明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聊天。
沈谢问:“刚才那些节目中你最喜欢哪一个?”
舒明明说道:“我最喜欢刚才第一个舞蹈。”然后又问旁边的沈青平:“你呢?”
“第三个。”沈青平回道。
“这两个好像都挺悲伤的,感觉不太适合今天。”
沈青平闻言点头表示赞成。
舒明明回过头来问:“你呢,喜欢哪一个?”
“两个都还行吧,不过你们知道第三个是谁点的吗?”
舒明明想了想说道:“是孟哥哥?”
沈谢点了点头。
舒明明往孟聿洲那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问:“孟哥哥心情不好?”
沈谢:“大概吧。”
“那怎么办?孟哥哥为什么心情不好?”
“那大概是因为········”沈谢也压低了声音,正要说些什么逗逗舒明明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他僵硬地扭过脖子,然后看到孟聿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一眼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虽然场地嘈杂,但天乾优良的听力还是将他们刚才的对话听了进去。
并且由于孟聿洲确实心情一般,所以往常能够听而不闻的事,如今也计较起来了。
舒明明原本还等着沈谢给自己讲些八卦,却突然正经危坐起来,正想问‘怎么了’,就看见了她的孟哥哥,很显然他们刚才讲的小话被孟聿洲给听到了,虽然他们还没好说到什么,但是被抓包的心虚感还是忍不住让舒明明也学着沈谢的样子坐直了身子,假装欣赏台上的节目。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自然不是什么草台班子,水平都还算是不错,如今台上进行的是魔术表演,本来是假装欣赏,但是渐渐的舒明明也看入迷了,毕竟在台上的是国际知名的魔术表演大师,所以当沈青平起身跟她说要出去走走也没怎么在意,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刚才她带着沈青平走了一圈,都知道沈青平是自己罩着的,只要不是不长眼的东西都不会没眼色的去找沈青平的麻烦。
而且周围地区都有安保,只要没有走得太远,也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但是舒明明还是叮嘱了一句:“别走远了,待会我送你回去。”
“好。”沈青平急于离开,没怎么听清楚舒明明在说什么就答应了一声。
沈青平拿着手机慢慢远离了热闹的人群,走到了没有那么吵闹的地方。此时夜色昏暗,但是远处的灯柱照射出的灯光弥补了这一情况,让他所在的地方没有那么昏暗。
沈青平拿出手机开始回拨电话,但是铃声响过七八下,没有人接通,然后直到传来无人接听的语音提示,沈青平看着亮着的手机屏幕,对着手机内此时置顶的手机号突然没有再一次拨打的勇气。
沈青平慢慢地蹲下来,然后坐在了带着露水的草地上,突然觉得难言的悲伤和寂寞。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打算在夜色中稍稍放纵一下自己无法抑制的悲观情绪。
只是此时突然响起熟悉的铃声,沈青平重新将目光放在了手机屏幕上。
是江叙白的电话!
沈青平顿时手足无措地起身,先拍了拍自己身上沾上的草屑,然后手指移到接听键上,正要接通电话的时候,突然腰背上袭来力道,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他。
这并非是熟人之间开的玩笑,身后的人完全是突然袭击。
沈青平受惊之下,手机从手中掉落,他开始拼命地挣扎。
“你是谁?放开我。”
身后的人应该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他的力气很大,沈青平完全挣脱不开。
电话铃声在凄清的夜风中继续响着,像是敲击着沈青平的心。
“放开我!这里是授时园你不要乱来!”
沈青平此时在距离人群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那边还有音乐伴奏,所以沈青平的惊呼并没有引来他人关注,沈青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心中默默祈求恰好有巡逻人员过来,帮他解决困境。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舒小姐的朋友。”沈青平奋力挣扎,但身后的人不为所动,即使被张牙舞爪的沈青平以别扭的姿势踢了好几脚,那人依旧保持着从身后圈住他的姿态。
分外的执着。
挣扎了许久,挣扎到沈青平都开始气喘吁吁了,身后的人还是不动如山。
既不进一步,又不退一步。
被摔在草地上的手机铃已经被挂断。
沈青平一时间又气又急,就在沈青平思考自己是不是放声大叫救命的时候,夜风送来一阵香气。
这个香气很陌生,按理说沈青平不应该知道,但是沈青平却恰巧在一两个小时前闻到过。
“孟·······孟先生?”沈青平试探性地问道。
身后高大的人影顿了一下,然后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这声轻笑就像一个钩子勾着沈青平的神经,异常的感觉升起,让沈青平浑身战栗。
沈青平虽然叫破了对方的身份,但他却也不可避免感到震惊。
可是为什么呢?
但是更大的困惑席卷了他。
“孟先生?请先放开我。”
身后的人将脸贴在了沈青平的脖颈处,带着炙热的肌肤摩挲着他的脖颈处的细嫩的肌肤。
一股瘆人的危机感席卷全身,沈青平产生了自己即将被吞吃入腹之感。
沈青平不得不感到害怕。
“孟先生,你的易感期到了吗?”沈青平小心地问。
身后的人不回答,仍然轻轻蹭着沈青平的颈侧,带着热意的鼻息喷在上面让敏感的神经也受到巨大的刺激,沈青平浑身发软,若不是被身后的人圈着,他立即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沈青平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保持冷静,易感期的天乾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攻击性。像孟聿洲这样高等级的天乾尤甚,而他这样的小身板便是被天乾随意一击都有可能进医院躺着。
只能说幸好他不是坤泽。
“孟先生,请放开我。”沈青平尽量让自己冷静地说道。
“我是江叙白的朋友,您还记得吗?”
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
“您现在需要帮助,您能放开我吗?我去为您找人。”
按理说,像孟聿洲这样的人身旁应该跟着许多人,特别是在他的易感期间。
但是他们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折腾了半天也没有人过来,实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沈青平刚过来的时候还看见巡场的保安,此时场地巡逻的保安却不见踪迹。
此时被扔在草地上的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沈青平立即说道:“孟先生,是江叙白的电话,你放开我让我接电话好吗?”
环着沈青平腰肢的手猛地用力,沈青平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
这种不痛却带着警告意味的行为让沈青平顿时安静了。
沈谢一转身想找孟聿洲说说话,但是却发现人没在,只留下他的助理在。
“聿洲去哪里?”沈谢问旁边的曲助理。
“先生他说要出去走走。”
“什么时候?你怎么不跟着?”
“刚刚。”
“就他一个人?”沈谢眉头凝起来。
“先生不让人跟着。”
沈谢眉头皱得更深。
“他易感期快到了,你让他一个人?保镖也没带?你放心?”
曲助理无奈地摇头。
沈谢知道曲助理虽然受重视,但毕竟只是下属,不可能去违背孟聿洲的意思。
孟聿洲一向说一不二,作为下属的曲助理可以提意见,但是孟聿洲听不听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沈谢心中总是有股不安的感觉,却说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站起来对曲助理说道:“我去找一下,你跟我一起去吧。”
曲助理点了点头,他看着另一张空位,心头猛地一跳,心中总觉得有点不安。
作为跟在孟聿洲身边的心腹之一,曲助理也算是善于察言观色的,孟聿洲的反常他其实也算是能够看出一二的。
说实话,曲助理感觉十分惊讶。
毕竟他家雇主的品德实际上比他知道的很多人都要清白得多。
他多么希望这是错觉,因为如果不是错觉的话,那接下来他家雇主的名声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虽然孟聿洲并不靠名声吃饭。
但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中庸得罪姻亲,无论是从道义角度还是利益角度来说都是非常不划算的。
可是偏偏这样做了,为了什么?为了好玩吗?觉得生活太无趣了,需要调剂一下?
沈谢转身打算跟舒明明说一声:“我去找一下聿洲。”舒明明回过神来,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钻石手表,站起来说道:“一起。”
“不行。”
舒明明问:“为什么?”
“聿洲在易感期,不方便。”
“知道了,我找沈青平,他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没有回来,这里他人生地不熟的,我有点担心。”
“你还真是上心!还真护上了?若他不是江叙白的人,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
舒明明翻了翻白眼,“我看上了沈青平又怎么样?他人挺不错的。”
沈谢知道舒明明说得是玩笑话,于是接话道:“那江叙白·······就是所托非人了,小心他打死了你这个情敌。”
舒明明忍不住又翻了翻白眼。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斗嘴。
作为高级天乾,沈谢不担心孟聿洲的安危,他担心的是别人的安危,往常孟聿洲身边跟着人,多多少少能够拦住那些容易作死的人,但这次孟聿洲没有带人,他担心的是有人在孟聿洲易感期的不稳定阶段找事,虽说真出了什么事不是不能收拾残局,但毕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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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