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棠的手机有电话进来,是林母,聊的是家常,“甜甜,最近怎么样啊?”
“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说到后面她还是顿了下,变化是有的。她说完低下头,搅着汤水。“小安最近还好吗?忙不忙啊?”这句话通过电话传入耳朵,是带着电流声的,她脑海里下意识的冒出他坐在她面前的画面。她抬头,对面是空的,透过空,是空无一人的厨房,一切都是那么整齐,那么孤寂。
搅拌的瓷勺与碗壁碰撞发出几声轻微响声,汤水被规律地、无聊地搅动着,“嗯,他挺忙的。”
那边顿了一下,又传来声音,“有空和他一起还家里吃顿饭吗?”
汤面逐渐平静下来,勺子靠在一边的碗壁上,林锦棠没说话,像是等的不耐烦了,那边又传来声音,声音与林母的温婉完全不同,是林父,带着丝强硬,“就下周怎么样?”
林锦棠低头笑了下,声音足以传入麦克风,“林家又怎么了?”她说得轻薄,无足轻重,就像是料到会这样一般。
这引起了林父的不满,作为女儿不和他一样关心就算了,还旁观冷笑,就说让她学艺术没用吧,也帮不上家里什么忙,想到这里,又看了眼当初支持林锦棠学艺术的林母。他当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他的想法,只不过心里这样想。带着点责备,埋怨,“明安有空吗?”
“没有哎。”她回绝。
“那什么时候有空?”
“不知道哎。”她散漫。
“你…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还是夫妻吗?”那边薄怒。
很快就不是了,这边气压骤凝,“需要多少钱?”
那边顿了下,才说出口。
“我没那么多钱,现在只有xx,等会儿转过去给你。”林锦棠说。
“你没有,你……”你老公有啊。说没说完,就被冷冷的声音打断,“别去打扰他。”
林锦棠的工作大多是和体制内性质的单位合作的,没有多少钱,但也算不少了,攒了很多年了。其实她还是有些心疼的,毕竟是自己一个子一个子赚来的。赚钱何谈容易?不管什么行业。
瀑布下,一群人在视察,其中包括张青藤和林锦棠。林锦棠对张青藤现在简直是厌恶,奈何这个项目就是他带来的,想做就是要和他一起。
这段时间张青藤倒是很老实的,林锦棠刚才下车的时候无意间撇到他的嘴角肿着,看着挺严重的。但是她一点都不关心,她都快恨死他了。
前面有小姑娘在拍照,对面应该是她对象。旁边的同事看到,就叫林锦棠帮她也拍一张,这地方跟拍仙侠剧似得,仗剑天涯,大气得很。
“林工,你要不要拍?我帮你拍?”
“我不用了。”
林锦棠披着雨衣,但没什么用。风很大,大颗大颗的水滴脱离原有轨道,直直飞面而来,向脸上砸来。林锦棠今天没有化妆,眉毛被浸湿,下睫毛湿成簇,几缕额前碎发贴在额前,更显清丽。
她跟在几个领导后面,听着这个地方的文化底蕴、历史背景。他们谈论时看着林锦棠他们是有期待的,是有期许的,是骄傲的。这里承载着他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这里的人民就像瀑布一样,激流勇进,势头勇猛,落入潭中,蹦出自己的浪花。
穿过山洞,也不是山洞吧,就是两块大岩石之间的缝隙,岩石高耸入云。两山之间有着狭窄的曲径,只能容纳一个人行走,从上面漏进天光。在这样的空间里,配上湍急的水流声,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让人心静。这里就像是滚滚红尘之中的容身之所,岩石足够坚硬,包围着你,任何什么都不能伤害你好像。
豁然开朗,比眼睛先感受到的是拍打脸颊的水滴,视线豁地被打开,面前还是瀑布,只是在另一端。前面的人转过身来,对林锦棠解释。瀑布的声音很大,他大声地说,“林工,看,这就是瀑布的另一边,这也是这里的一个特色,游客不知道狭道通往哪里,但兜兜转转还是它——瀑布。”前面对接的工作人员很年轻,思想很活跃,听到这句话,就想到了其他,“那这里可以设计爱情主题呀,兜兜转转还是你,缘分是想绕也绕不开的雨水。”林锦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可以一试,我们回去讨论一下。”
回到家之后。林锦棠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就开始构思想法了。“爱情主题”,对于那个瀑布是适宜的,那里还有一个历史典故加成,说是一个诗人苦追一个才女的故事,最终在那里定情。至于真假,就不必过于追究了。
林锦棠趴在桌子上,想累了,就思绪飘远了,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她在想白天的瀑布,白天那里有很多游客,有很多情侣。那里也很漂亮,她很惋惜没有拍照。她认为到一个地方还是要留下什么,才算是去过,就比如拍张照片,记录一下。但是当时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矫情了起来。
她想和他一起去,这次不算。她想让他拍照,想给他拍,也让他摆出“中二”的执剑姿势,她还想,和他一起拍。想着想着没有察觉地嘴角就上扬了,尤其是想到他执剑该是什么样。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嘴角时,心头一怔,像是被人打了一棒,打醒了。桌子上的人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就留圆圆的脑袋和马尾在上,马尾很长,能够摊在桌子上,触在手边。
她想和他分享当她听到“兜兜转转还是你”这句话时的感悟,她很想这句话还是适用他们两个的;她想和他说,她今天看到的一块石头很像光头强,他看到也会这样认为的,“你别说,还真有点。”两个人会一起笑起来。……这些念头是没来由的,不自主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她不可否认,他出现在了她生活里的每一处……
房间里的壁炉,橙红色的火势很旺,火舌飞舞,拼命地向上窜着,想要更高、更旺,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木炸声,滋滋咧咧,熊熊的,像是要燃尽这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