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牛肉汉堡’啦。”白玉说道，“就是那种……普通的‘汉堡’吧？”
“居然是正经的‘汉堡’吗？”真珠说道，“这会儿该凉了吧。这种东西要刚出锅的时候才好吃啊。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还好吧。”白玉从真珠毫无印象的包里取出便当盒，说道，“我觉得应该不会太凉的……”
“你是有什么‘随身空间’吗？”真珠嘟囔道，“怎么总能在我完全不知道的地方拿出东西来……”
“我不知道‘随身空间’是什么啊。”白玉说道，“但我是‘天使’耶，能做到这种事很合理吧？”
“是的呢。”真珠轻声说道，打开了便当盒。
便当盒里面，装着用两个拳头大小的汉堡，用很像快餐店使用的那种食品纸包着。
“居然还挺热的。”真珠说道，“而且也没有‘返潮’‘凝水’的迹象……真的就像刚做出来的一样。”
这是真珠的真心话。倒不是称赞，她只是单纯地感到不可思议。
“是吧？”白玉说道，“真珠桑能满意就好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真珠抬头看向白玉，问道，“你一直都能做到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差不多吧。”白玉说道，“我可是‘天使’啊。”
真珠打开汉堡的包装，浓烈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这汉堡好香。”真珠问道，“这‘汉堡肉饼’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啊。”白玉有些腼腆地说道，“不过，‘汉堡胚’那部分是用现成面包做的。很抱歉，我没什么条件和时间亲手做烤面包。”
“不，不需要啦……”真珠说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肉饼’部分是不是你自己做的而已。”
“是的。”白玉说道，“我发誓这是真实的。”
“我不是叫你这么发誓……”真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
“真珠桑想说什么？”白玉问道。
“我有个疑惑……”真珠说道，“为什么你身为‘天使’，却毫不介意我吃肉啊？”
“啊？”白玉说道，“真珠桑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很难理解吗？”真珠说道，“我觉得，既然‘天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应该也很反感人类吃肉类吧？但是，你从来没表现过这种倾向，反而还经常给我做肉食吃，总感觉很怪……”
“不反感啊。”白玉说道，“我自己确实不吃东西，这是事实。但是，为什么我要对真珠桑喜欢吃的东西有看法和区分啊？对我来说，真珠桑只要不做对你有危害的事情，就是做什么都可以的。真珠桑需要补充优质蛋白质的话，吃肉就是正确的事情，不是吗？”
“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儿奇怪……”真珠歪了一下脑袋，想了想又放弃般地说道，“算了，不想这个了……”
然后，真珠拿起牛肉汉堡，打开包装吃了起来。
真珠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汉堡包。
也可能是因为洋快餐这种地方提供的汉堡包本来品质就很一般的缘故吧。
总之，虽然真珠不是特别喜欢吃汉堡包，但白玉手制的这款牛肉汉堡，无论是肉饼还是芝士的味道都好得惊人。
那种芳香浓郁的独特味道，以及外焦里嫩的俏皮口感，都让人眼前一亮。
“这里没有放蔬菜呢。”直到吃完，真珠才突然意识到淡淡的违和感来自何处。
“因为放蔬菜的话会影响口感……”白玉回答道，“这款汉堡的肉饼是偏干香的，放进去任何蔬菜都会让它吸收水分变得湿答答的。所以，我还是决定不放了。”
“好吧。”真珠说道，“我不懂。不过这确实很好吃，谢谢你。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你总能做出连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美食，我真的很开心。”
“是啊……虽然想说太好了，但是……”白玉说道，“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真珠桑的心情变好，所以就选了一些我认为真珠桑会觉得好吃的东西给真珠桑吃。要是我们能相处更久的话，我应该能做出更多真珠桑喜欢吃的东西吧……”
“所以说……”真珠说道，“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呢？就不能告诉我吗？也许这是‘禁止事项’，但是，你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我这辈子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要是我说完之后，就会立刻消失的话，也想知道吗？”白玉问道。
“那可能不会想现在知道，但果然还是很想知道啊……”真珠说道，“如果你会消失的话，在那之前，你能告诉我你犯下的过错吗？”
“能的。”白玉说道，“我现在就能告诉真珠桑。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想听吗？”
“‘现在就能告诉我’是什么意思？”真珠紧张地问道，“你是说你现在就要消失了吗？”
“不是。”白玉说道，“我只是向真珠桑确认一下，你是否想现在知道？”
“……想。”真珠沉思了很久，还是这么说道，“也许我不应该知道，但我还是非要知道不可。如果我不知道的话，我就没法从‘失去你的阴影’中走出来。”
“我的阴影？”白玉问道，“对真珠桑来说，‘失去我’是会成为‘阴影’的，但如果知道真相的话，就能从‘阴影’中走出，是这个意思吗？”
“嗯，就是这个意思。”真珠略微低下了头，说道，“所以说吧。如果你不是现在就要消失的话，就说吧。”
“我喜欢真珠桑。”白玉说道。
“我知道啊，你说这个干吗？”真珠不解地反问道。
“超出应该喜欢程度的喜欢。”白玉继续说道，“就是说……超出对‘守护对象’的喜欢。”
“这个我也知道啊。”真珠说道，“倒不如说，我其实无法理解，如果不是很喜欢对方的话，‘天使’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人间’的啊。”
“真的假的？”白玉满是困惑地问道，“真珠桑是这么想的吗？总觉得很不可思议……”
“嗯，是这么想的啊。”真珠说道，“我大概能感觉到呢。你喜欢我这件事。”
“那……那我该说‘很荣幸’吗？”白玉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如果真珠桑知道的话，我就有点儿说不下去了呢……”
“为什么啊？”真珠说道，“难道说你‘犯错’的原因就是这件事？不会吧？”
“嗯，就是这样。”白玉说道，“真珠桑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真珠说道，“这真的很‘违规’吗？听起来满反常识的诶。”
“就是这样吧……”白玉说道，“我其实想问的是……真珠桑不是讨厌我吗？听了‘我喜欢你’这件事，你竟然一直无动于衷吗？”
“是的呢。”真珠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对了，我·讨·厌·你·诶。我·讨·厌·你。”
“这是多讨厌我啊？”白玉震惊地说道，“居然到了连续说两次的程度！”
“我讨厌你。”真珠再度说道，“所以你怎么能喜欢我呢？”
“真珠桑是在开玩笑吗？”白玉疑惑地摇头，说道，“这是对‘讨厌的家伙’的态度吗？”
“是吧。”真珠说道，“仔细想想，我不能接受你离开的原因就是，如果你消失了的话，我就没有‘释放负面情绪’的对象了。”
“那真珠桑还真是很讨厌我呢。”白玉说道，“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么被讨厌啊。”
“对啊。”真珠说道，“果然我很讨厌你啊。”
“对不起。”白玉说道，“我还以为真珠桑并没有那么讨厌我呢……”
“其实也的确没有很讨厌你。”真珠说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虽然我不太讨厌你，但是，你是我可以随便说‘讨厌’的对象。所以，我会对你说‘讨厌你’，是因为对你说‘讨厌’是很安全的。我有想要发泄情绪的冲动，但我无法对‘自己真正讨厌的对象’说出‘讨厌’。怎么说才好呢，你就像是‘代餐’一样的存在吧……”
“是这样啊。”白玉呆然地说道，“所以，我对真珠桑来说，就像是‘情绪沙包’一样的存在吗？”
“是的呢。”真珠说道，“并不是因为讨厌‘沙包’才打它的，而是因为打它很安全才打它的。这种想法很恶劣吧？听了这样的话，你还会喜欢我吗？”
“喜欢。”白玉想了想，说道，“我反而觉得这样一来，也能让真珠桑对我产生依赖，这让我很幸福呢。”
“那就完蛋了。”真珠苦笑道，“我本来以为对你说‘讨厌’，让你讨厌上我的话，就能改变这个‘过错’了。看来并不能啊。”
“是的，我不会因为真珠桑这么对待我，就讨厌真珠桑的。”白玉说道，“因为并不是因为真珠桑很温柔、体贴，或是具备别的什么类似的优点才喜欢真珠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