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吧。”真珠从习惯性带着出门的轻便旅行背包中取出手机，递给了白玉。
“那就这样吧。”白玉微笑道，“就这样不要动。”
“等等……我该笑吗？”真珠说道，“我很少被人拍照，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对真珠来说，自己上一次有印象的拍照还是证件照呢。
而且，就连证件照，真珠也不清楚拍摄过程中该不该露出笑容。
“顺其自然吧。”白玉说道，“笑或者不笑都可以。真珠桑喜欢就好了。”
“诶？”真珠说道，“不要这样……给我出个主意或者说建议啊。该不该笑这件事，我其实是不知道自己更喜欢哪一边的啊。”
“那就不要笑了。”白玉说道，“既然真珠桑不知道自己喜欢哪一边，就说明你不想笑。既然不想笑，那就不要勉强自己笑了。”
“好……”真珠其实想从白玉这边获得更让人安心的答案，但她没有得到这个答案。
真珠自己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更合适的理由。
与自己的想法对照了一番，反而是白玉的建议更有说服力。
于是，真珠也就接受了这个建议。
虽然脸上没有笑，但真珠的面部表情并不算紧绷。
不知为何，来到这座山上之后，真珠之前纠结痛楚的心情反而轻松了些许。
真珠保持着最初的表情与姿势，白玉就这样对着她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为什么一直对着同一个姿势拍呢？”真珠有些困惑地说道，“角度不变的话，只要拍一张就好了吧？”
“因为我想多拍几张，选出最佳的那张照片啊。”白玉说道，“只拍一张的话，岂不是没得选了？”
“好吧。”真珠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想得很周到。”
“来这边。”白玉说道，“我们多选几个场景，留下更多的影像吧。”
“……好。”即使对方是白玉，真珠依然对被别人拍摄感到紧张。
真珠想对白玉说些更轻松柔和的内容，但想不出来，只得算了。
“我也给你拍吧。”过了一会儿，真珠感觉白玉拍的照片已经有不少了，便伸出手接过自己的相机。
不过，在拍摄之前，真珠先是翻看了一番手机相册。
“怎么样？”白玉有些紧张地问道，“真珠桑喜欢吗？”
“丑死了。”真珠说道，“不过，这不是你的原因。这是因为我自己不好看的缘故啦，你不要误解为我生气了哦。”
“我没误会是真珠桑在生气，但是……”白玉说道，“这不是很好看的吗？真珠桑为什么认为‘丑死了’？我真心觉得这些照片拍的很不错，尤其是取景非常合我心意啊。”
“不是景色的问题。”真珠说道，“是我个人太丑陋了。这是没救的，不要关心这种小事。”
“怎么会？真珠桑是非常漂亮的人啊。”白玉说道，“真珠桑不要这么妄自菲薄，你真的本来就是个美人。不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啊。”
“那也太假了……”真珠喃喃说道，“我不想被一个肉眼看上去不需要任何修图也极为俊俏的人，说‘你真的本来就是个美人’这种话啊。”
“嗯？这种话有什么问题吗？”白玉困惑地说道，“我还以为这话是‘没什么毛病的完美发言’呢。”
“因为真的很好看的话，是不会被人说‘你真的本来就是个美人’的话的啊。”真珠说道，“总感觉被这么评价的话，本人一定不怎么样，还需要对方来安慰……总之就是很丢脸。”
“那你对我的语言能力要求太高了。”白玉苦笑着说道，“我可能掌握了一些普通人类不具备的各种社科人文等方面的知识，但实际对话的时候，‘情商’是绝对算不上高的，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知道啊。”真珠说道，“那算了，果然还是我要求太高了……不是你的错。事到如今，我指望你在短时间内‘升级换代’也不现实。毕竟，我们也没有‘以后’了……”
“真珠桑。”白玉说道，“你想不想我在‘消失’之前，说出让你讨厌的话？”
“什么？”真珠困惑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听不懂。”
“嗯……就是，我想说惹你讨厌的话、让你讨厌我。这样的话，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会太想念我吧？”白玉说道，“我原本很介意被真珠桑讨厌的。但事到如今，我突然觉得，被你讨厌也不错。这样我就不用在‘消失’之后也一直担心你了。”
（在“消失”之后也要担心我？这听起来虽然不错，但这不是感觉和之前的对话矛盾了吗？）
（白玉“消失”之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真想不明白。）
“在‘消失’之后，你要怎么担心我？”真珠反问道，“你本人都‘消失’了，是不可能继续关注我了吧？难不成你在‘消失’之后，依然有办法获取关于我的信息吗？”
“比喻，只是比喻啦……”白玉说道，“就和有些人说自己‘不能瞑目’一样，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死后还能幸存。至于能不能获取到真珠桑最新的消息，因为我还没有对应的经验，所以不能确定。但有一件事我是确信无疑的，那就是……只要我之后还能‘存在’的话，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忘记真珠桑的。”
“我也不会忘记你的。”真珠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说真的，我已经不太难过了。无论怎样，感谢你给了我快乐的两天时光。尽管当时不觉得是什么快乐的事情，但现在回忆起来，却是非常充实与令人怀念的日子。我现在想开了，就算以后再也不能一起度过未来的时光，我也可以接受。”
“也可以接受是什么意思？”白玉说道，“真珠桑能说的更清楚一些吗？”
“我能自己活下去了。”真珠认真地说道，“只要能想起我们过去共同度过的时光，我就能让自己短暂地回到‘幸福’这个状态。这个‘幸福时光’虽然短暂，但足够我回忆到今生今世‘消亡’的时刻。”
“这样啊，虽然不是我想要的效果，不过真珠桑是这么想的话，也不错啊。”白玉说道，“这里有山泉水流出来呢，而且很清澈。”
“是啊。”真珠说道，“这里到处都是小溪，但我觉得小溪中的水还是比较脏的。没想到会有这么清澈的泉水……我在里面洗洗手好了。”
“洗手可以，不要喝啊。”白玉说道，“这里的水只是看上去干净，实际上可能有很多灰尘、微生物甚至虫卵什么的，不烧开是不可以喝的。”
“啊？真的吗？”真珠说道，“我本来也没有打算喝。但是被你这么一说，我感觉非常可怕呢。”
“真的。”白玉说道，“至少人类知识是这么认为的。”
“我知道了……”真珠忐忑地说道，“那我能用来洗手吗？既然不能喝，难道洗手就不脏了吗？”
“洗手可以。”白玉说道，“只要不直接饮用生水的话，对健康的影响非常小，不用担心。”
“我知道了。”真珠说道，“那我以后再也不在野外做这种喝生水的事情了。”
“是啊。”白玉说道，“其实自来水的生水也不太能喝，因为不符合生饮标准。不过没关系，自来水要比野外清澈的水源干净多了。”
“谢谢。”真珠说道，“我又学到新的知识了。”
“真珠桑谦虚了。”白玉说道，“我不告诉你的话，你也知道的才对。”
“我好像知道。”真珠说道，“但是虽然知道，却想不起来。你如果不提醒我的话，我应该会忘记的。”
“那我很高兴我告诉了真珠桑想不起来的事情。”白玉说道，“对了，真珠桑饿了吗？”
“饿了吗？”真珠说道，“我也不太清楚……”
“出门之前有吃点东西，但真珠桑吃的不多。”白玉说道，“我不知道真珠桑有没有消化这些食物，会觉得饿吗？”
“嗯……”听到白玉的这番话，真珠居然也感到空虚，她说道，“应该是消化了。真快啊。”
“因为走路太累了吧。”白玉说道，“真珠桑会觉得体能消耗比较大的话，那食物也会消化得更快。”
“是啊。”真珠说道，“这么一说，就有点儿为难了。我很担心我没有力气下山，总不能下山也叫你背下去吧？那太过分了……”
“可以吃东西。”白玉说道，“我准备了‘汉堡’呢。”
“‘汉堡’是‘汉堡包’的意思吗？”真珠说道，“是那种面包夹馅的‘汉堡’吗？”
“嗯……”白玉说道，“当然，能吃的‘汉堡’只有这种吧？”
“我好像问了傻话。”真珠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汉堡’说的是那种‘肉馅汉堡’吗？还是那种叫作‘汉堡’但其实是‘鸡蛋汉堡’‘豆沙汉堡’之类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