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不可以的吗？”白玉说道，“那我就离开了。可是……我想说，真珠桑不能一直拖下去啊。我们一起去爬山的过程，可能只有这么一次哦？”
“我知道了。”真珠说道，“我记得的……我会起来的，别担心。”
本来真珠是绝不可能在这么早的时间起床的，但听了白玉的话，她的内心不由得感觉一阵疼痛。
一旦产生了这种感觉，就没法放松地睡眠了。
除了起床，也确实没有什么行为可以消除这种淡淡的痛苦。
（……果然还是起床吧。）
真珠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开始左右翻身。
这是因为真珠听说猛然起身可能会引发脑溢血之类的急病，所以在起床之前要先在床上活动一番。
而且，左右翻身也是可以让身体早点转换到醒来状态的行为。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么做的时候还是会感觉有点傻。）
真珠一边这么想，一边坐起身来，以敏捷的速度换好了衣服。
由于今天没打算在家里待多久就要出门了，所以真珠直接就换上了外出的服装、而非睡衣。
“早啊。”真珠说道，“我起来的还挺早的吧？你竟然没在门口等着我吗？”
“因为真珠桑不让我这么做不是吗？”白玉有些疑惑地说道，“我以为这么做会被真珠桑讨厌的。”
“我其实是跟你开玩笑的。”真珠说道，“而且，即使是开玩笑，我也没有谢绝你等在外面吧？”
“嗯……我误会了吗？”白玉说道，“所以，真珠桑其实很喜欢被我等在你卧室外面的感觉？”
“也不是。”真珠说道，“哎，怎么说呢……这也是你有趣的地方了。你和‘人类’真的有点儿不一样诶，即使你真的不是‘天使’，你也一定是有点儿奇怪的‘人类’吧？”
“我不懂。”白玉说道，“真珠桑还是好好向我说明你的喜好吧。如果你不说清楚的话，我是不会懂的。而且，其实就算你说清楚了，我也未必能真的理解，只能说肯定会比现在好上一些的……”
“没关系的。”真珠说道，“我现在能想开了。既然你和我相处的时间是那么短，那我干吗要纠结你是不是让我开心呢？你不迎合我比较好，我想看清楚你真实的样子。”
“这不好吧……”白玉不安地说道，“我真实的样子，肯定是不会被真珠桑喜欢的。因为，刚见面的时候，真珠桑不是很讨厌我吗？那就是我真实的样子，但真珠桑并不接受。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在我快要消失的时候，说想看我真实的样子呢？”
“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过你是否会消失啊。”真珠说道，“你不明白吗？我在那个时候，可是以为你会纠缠我到天荒地老啊。”
“这个嘛，我的确有点儿不明白的。”白玉说道，“因为我真的不会这么做。就算在我以为我可以陪伴真珠桑很久很久的时候，我也不认为我们之间有‘永恒’这种关系的存在。”
白玉的这句话，让真珠不由得一阵心痛。
“你可真是个混蛋。”真珠说道，“即使在这种时候，你还是能准确说到让我难过的事情……”
“诶？为什么真珠桑突然生气了？”白玉说道，“我只是在和你解释我从出现在你面前、到现在，我们共同经历的事情啊？”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真珠说道，“我不想你消失……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人类就是会有‘不甘心’这种情绪。就算明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这就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不死’吧？我其实不是在生你的气，而是在认知自己的无力时对自己生气。”
“谢谢。”白玉说道，“我其实对没能尽到‘守护天使’的义务这一点深感不安。就算被真珠桑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但真珠桑一直都在对我格外宽容与体谅，对此我感到非常梦幻与不可思议……”
“别说这个了。”真珠说道，“我并不习惯被感谢。你就别总想着这件事了。”
“请吃点东西再走吧。”白玉说道，“因为是清晨的关系，太浓厚的东西不适合刚起床时的肠胃。所以这只是最简单的牛奶泡燕麦片而已。也许真珠桑不怎么喜欢，但总之，稍微吃点儿就好了……”
“哪来的牛奶？”真珠疑惑地说道，“这个时间卖鲜奶的商家还没有开始营业吧？”
“啊……抱歉。”白玉说道，“这其实是奶粉泡燕麦片，我刚刚口误了。”
“这是奶粉的味道吗？”真珠有些惊奇地说道，“那这个味道还不错呢，非常接近鲜奶的味道。是什么牌子啊？给我看看呗。”
“只是无名的小品牌。”白玉有些慌乱地说道，“并没有留下包装。不好意思，我没想到真珠桑想看这个……”
“奇怪。”真珠说道，“我有时会觉得，除了我家本来就有的食材之外，你给我做的东西，其实不是你买来的吧？”
“嗯……真珠桑的感觉没错。”白玉说道，“也不能说真珠桑的想法不对。至少这奶粉与燕麦片的确不是我买来的。”
“是‘别人’送的吗？”真珠问道。
“算是吧。”白玉含糊地回答，“情况比较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
“那就怪了。”真珠说道，“情况就和我想象的差不多。总感觉……你好像有个‘神话’‘童话’或‘民间传说’里才会出现的，可以无限‘祈愿’的‘道具’似的。因为你有这个‘道具’的关系，所以你足不出户也能获得‘食材’或是其他所需的东西。对吗？”
“和真珠桑所想的差不多吧。”白玉回答道，“但总的来说，这是‘禁止事项’，我不能回答的太多。抱歉。”
“所以我想对了？”真珠说道，“那就没问题了。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啊？”
“大体来说，真珠桑的想法是没有错误的。”白玉说道，“真珠桑真是非常敏锐的人，我很高兴。我能给真珠桑当‘守护天使’真的太好了，尽管只有短短的这么几天，但我守护的对象，是真珠桑，我觉得很幸福。”
“别说了。”真珠说道，“能给我当‘守护天使’究竟是什么好事？我明明是这么糟糕、差劲、容易迁怒的人吧？你生来就是‘守护天使’已经够惨了，还要当我这种人的‘守护天使’，那真是不能再惨了呢。如果你还有‘下辈子’的话，希望你能成为人类。”
“真的吗？”白玉说道，“真珠桑希望我成为人类吗？”
“当然是真的。”真珠说道，“我很心疼你呢。”
“那么，如果我成为人类的话……”白玉停顿了一会儿，认真地问道，“真珠桑会希望和我‘认识’吗？”
“那是当然啊！”真珠说道，“我不希望你‘消失’。如果你‘消失’是必然的事件，那我就希望能够和你重逢。不过，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呢。如果你‘转生’的话，应该会比我小很多岁吧。真可惜，我们不能成为同龄人了……”
“我……我应该会喜欢上比我大很多的人吧。”白玉小声说道，“如果‘转生’之后的我，还会有记忆的话，一定会去找真珠桑的。”
“我觉得这个比较难。”真珠笑了，她说道，“和这个比起来，不如你告诉我，你‘转生’之后的样子，然后我去找你吧。你‘转生’之后，会和现在的样子，相差很大吗？”
“我想是的。”白玉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转生’的机会，但是，我不能断定我‘转生’之后的样子，是可以被真珠桑一眼认出来的。”
“那太可惜了。”真珠说道，“你‘转生’之后，该不会甚至不具备人形吧？”
“那也是有可能的，可是……”白玉说道，“我会拼命让自己以人形的状态‘转生’的。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其实你转生成‘猫’或‘狗’也挺好的。”真珠想了想，说道，“只要你能以某种形式重新回到我身边的话，我其实不在意你是以什么形式回来哦。不过，如果你转生成动物的话，最好转生成鹦鹉。因为，我听说鹦鹉的寿命很长。这样的话，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还能陪我到我老死呢。”
“虽然我不一定有下辈子……但我会努力的。”白玉说道，“为了和真珠桑之间的约定，我只要但凡有那种机会，都一定会抓住的……”
“我没和你有什么约定吧。”真珠又有些失落地说道，“因为我知道这多半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一开始就不想考虑什么约定。那么，我吃完了，我们走吧。”
真珠吃饭的速度并不算很快，但白玉提供的牛奶泡燕麦片相当香甜顺滑，所以她吃的还是蛮快的。
“我知道了。”白玉说道，“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