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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皇室密辛

七公主跑开不久,就有宫女将那一叠诗作送到太子殿下面前。

他却不耐烦看,直接递给叶雪柠:“要看吗?”

叶雪柠点点头,她很好奇:太子的诗写得那么平庸居然还能排第二,其他人写得该有多差?

她虽然不会写,但好歹也是上过学的,鉴赏能力倒不至于完全没有。

默默看完所有人写的贺寿诗之后,叶雪柠终于确定:皇帝就是在瞎评。

唐岚这个魁首名不副实就不提了,就当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

太子的诗排在第二也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

无论是他自己名下那首,还是代叶雪柠写的,都只能说是平平无奇:主打一个能把事情说清楚,但也仅限能把事情说清楚。

至于诗词该有的气韵格调意境……则一律欠奉。

简直和他本人一样死板无趣。

看下来,分明是四皇子的诗作最好,且远远高出别人好大一截。

整首诗写得华星秋月、挥洒自如,让人忍不住要夸一句文如其人。

九皇子的诗作倒确实不错,论理该排在第二,他的诗文胜在别具一格,本该吉祥热闹的祝寿诗,竟让他写得颇具倜傥不羁之意。

叶雪柠不由得好奇:身处皇家,竟能写出这种不拘一格的诗,这九皇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探身去看,却发现席位上没有人。

“九弟不喜这类热闹场合,想是已经回去了。”慕亦浔猜出她的心思,轻声道。

把诗稿递还给旁边的宫女,叶雪柠仰头看着他:“那我们能不能也早些回去?”

“好。”他欣然应允。

与来时不同,太子没有再骑马,转而和她同乘车辇。

“今天真是出了大丑!”她心虚地坦白,“早知如此,当初读书习字时就不该偷懒!我从前在家时,功课都是紫苑帮我作的。”

慕亦浔并不在意:“不算什么大事,往后再有这种场合,我提前帮你预备好应对之策就是。”

“殿下的意思是说,以后也会帮我作弊?”叶雪柠顿觉惊喜,“不嫌弃我是个大草包?”

“是有些意外,”他轻轻挑眉,“你当初递上来的名册,可是写着‘蕙质兰心、怀珠韫玉’,那首诗更是清新典雅,想来也是别人代笔?”

叶雪柠回思半晌,才想到他说的是当初递上去的选妃名册,不禁有些惊讶:“殿下竟然还记得名册上都写些什么?每个人的都记下了?”

见她满脸诧异,他笑着解释:“选定后唯独将你的名册细细看过几回,所以记得。”

原来是在选定后又特意去看的,再次确定他最早并没把她当回事。

她低下头:“还要多谢殿下为我解围。”

“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他坐近了些,“我们夫妻休戚与共,我本来就该护着你。”

听他把话说得如此甜腻绵密,叶雪柠知道他有意亲近,心间顿时警铃大作。

待下了车辇,他果然和她并肩走进溶晏堂。

月华初上。

既担着太子妃的名分,又享着尊荣福禄,即使太子虚情假意,成亲后待她也算恩礼有加,若他执意亲近,她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

可不知怎的,她心中的恐慌竟比从前更甚。

他分明还没怎么样,只是稍微坐得近些,叶雪柠就慌忙避开。

慕亦浔压下心中不悦,平声静气地问道:“这么多天过去,太子妃还在别扭?”

“我、我就是有些……怕。”她低头绞着自己的衣带,“殿下和别的女子亲近时,她们都不会紧张?”

他怔住:“我从未与其他人亲近过。”

这倒令她吃了一惊,看向他眼神里写满质疑和难以置信。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气息。

“罢了,你早些歇着。”留下这么一句后,他悻悻然站起来,推门离开。

看着紧闭的房门,叶雪柠心里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好在知道她并不情愿后,他还愿意体谅。

不过话说回来,太子殿下竟然从来没有召过陪侍,也就是说,新婚那天,他也完全没有经验?

回想那晚,她印象中仅有几个杂乱模糊的细碎片段,实在不记得具体情形究竟是……

她没好气地在自己脑袋上敲了几下:想这些干什么?

不记得还好点儿,否则岂不是更糟心!

……

平静地过了两天,苏芹兴冲冲地带来一个新消息:圣上明日想去京郊外的山岭中游猎半月,特召众皇子陪同。

“殿下问太子妃想不想去?”苏芹问道。

竟然有机会去郊外游玩!

叶雪柠惊喜地答道:“我想去!想去!特别想去!”

她最爱攀岩越岭,纵情山水,可自从来到这里,却始终被困在宫苑中,好容易得到亲近青山绿水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去?

翌日。

鸣銮进发后没过多久,七公主就溜进叶雪柠的车舆:“我和太子妃相伴同乘可好?”

见到她,叶雪柠大喜过望:“莹儿!我正想着路上无聊,没人陪我聊天呢!”

“要不怎么说心有灵犀!”七公主笑嘻嘻凑到她身边,“我听说你也会来,开心得今早都多吃了两碗肉粥!”

叶雪柠笑着捏了捏她圆鼓鼓的脸蛋:“看得出你饭量不错。”

“太子妃也该多吃些!”七公主眉眼弯弯,“初见你那天,虽然只在远处看了几眼,我就觉得你实在太瘦,简直像八百年没吃饱似的!”

她挽起太子妃的胳膊:“不过现在好多啦!”

略一思索,叶雪柠才反应过来:莹儿所说的初见,是在选妃大典上。

那时她确实瘦得过分,这个月她长了足有十斤,身形不再单薄,面颊上多了三分红润,胳膊腿上也有劲多了。

两人都活泼外向,很快就熟络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间或发出阵阵笑声,引得策马走在附近的几位皇子不时侧目。

九皇子慕亦淇说他偶感风寒需要静养,此次随行的只有太子慕亦浔、四皇子慕亦澈和五皇子慕亦洛这三位。

路途漫长,他们偶尔会刻意找些闲话来说,以免在人前显得兄弟不睦。

“太子妃和莹儿倒是合得来。”五皇子主动向太子搭话。

慕亦浔点头:“莹儿向来活泼讨喜。”

之前慕亦浔遣苏芹去问太子妃要不要同去游猎时,并不确定她愿意跟来,不料她却格外热衷。

这一路上有莹儿相伴,想必太子妃此行会玩得很开心,但愿她能在游乐中疏散心绪,不要再继续别扭下去。

后方不远处跟着唐岚的车舆,她是以陪伴皇后娘娘的名义跟来的。

这次去郊外游猎原本就是皇后的提议。

皇后原想着,叶雪柠这种从小娇养在后院的姑娘,定然不会对游猎这种事感兴趣,正好借此给唐岚制造些和太子相处的机会。

也让太子看看唐岚英姿飒爽、弓马娴熟的样子,或许两人在游猎时能培养些感情出来。

不料叶雪柠这丫头竟兴高采烈地跟来了,甚至连七公主也闹着要出宫来玩。

现在她们俩挤在一起嘻嘻哈哈,高兴得什么似的,倒显得跟在后面的唐岚格格不入。

为了避免侄女独自生闷气,皇后娘娘召她上前,和自己同乘凤辇,姑侄两人也可以叙些闲话。

走了约莫四个时辰,太阳渐有落山之势。

“看!那边紫霞山顶上的就是奉天观!”七公主指着远处峥嵘山峰上一座被夕阳描上金边的雄伟道观,“三哥就在那里出家修道。”

“啊?”叶雪柠惊讶地遥望着山顶上巍峨肃然的奉天观:“三皇子竟然出家了?”

关于各位皇子的奇闻轶事,坊间向来有各种传闻,但叶雪柠毕竟是位深闺贵女,这些陈年旧事,她没听说过也属正常。

“太子妃不知道吗?”七公主见她茫然无知,顿时产生了要好好给她八卦一番的想法。

她们现在毕竟也算一家人,私下聊聊家事,当然没问题。

“就在大哥被父皇处置那年,三哥也出家了。”七公主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说到大皇子被处置,叶雪柠立刻反应过来是哪一年——那件事闹得实在太大,想不知道都难。

大皇子慕亦泓是在皇帝刚登基那年出生的。

他母妃刘贵仪的出身并不显赫,诞下皇长子后,在腊月里不慎染上风寒,很快就病逝了。

作为皇长子,慕亦泓性情平稳,据说他笃志好学,仁爱有德,堪为众皇子表率。

可就是这位稳重的大皇子,某天却当众痛斥父皇两百多条罪状,最终以忤逆谋反之罪被处决,据说挂在城墙上三天才死。

坊间皆传大皇子突然疯魔,在朝堂上毫不留情地大骂慕明筹:靠裙带关系登上帝位,荒乱无度,昏庸无能,尸位素餐……

要说这些也都是实话,然而面斥帝王之过是受上赏,还是受死,全看遇见的是明主还是昏君。

慕亦泓显然没遇上什么圣主明君。

当时大皇子年仅二十二岁,很难想象当年他究竟为何突然那么做,更难想象那个表面看起来只会打哈哈、和稀泥的慕明筹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会那么心狠。

众人本以为慕明筹只是无能昏庸,不料他还如此残暴,纷纷摇头叹息。

比起死得明明白白的大皇子慕亦泓,神秘出家的三皇子确实更值得八卦。

见叶雪柠很感兴趣,七公主娓娓而谈:“其实我也是听说的!不过应该、大概、或许可以保证是当年实情……”

随着她声情并茂的讲述,叶雪柠听完了三皇子的故事:

三皇子慕亦泱的生母是位姓杨的昭仪,也是在生下他不久后就去世了。

后来三皇子就像个礼物似的,皇帝喜欢哪个无子的嫔妃,就把三皇子送给她抚养,等那嫔妃不再受宠,又把他要过来转送别人。

宫里给三皇子当过养母的妃嫔前后足有十多位。

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大,用脚趾甲想也知道,三皇子从小谁跟谁都不敢亲近,生怕关系处得好些又要分离。

刚满十六岁时,三皇子竟偷偷喜欢了教乐司一个名叫红愫的宫伎。

这种事在大誉皇室中其实算不得什么,无非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换作别的皇子,大概就会向父皇说一声,把那红愫收作侍妾,最多被训斥几句也就罢了。

但三皇子不知是怎么想的,他始终不敢将事情挑明,直到红愫暗结珠胎。

眼看红愫的肚子越来越大,怎么都遮不住了,管事的大宫女发现情况不对,就命人拷问她。

不料那红愫也是个犟脾气,宁死不肯说出是和谁有私,最后竟真的被活活打死,落得个一尸两命的凄惨下场。

事发时,三皇子偏巧不在京中,他那段时间正跟着文枢阁令卿外出巡查。

大誉皇室在嫡庶上虽有考量,却并不拘泥于此。

按慕氏祖制,皇子年满十四岁之后,都要在各部践习,挂副职之衔。

依次从主理工程营造的工造司开始,然后是负责仪典文举的文枢阁、掌管财税户籍的丁户司、执掌司法典狱的棘木堂,最后是主管武将考核任命的戎策府。

此举也是册立贤能储君的依据之一。

表面上更侧重于能者居上,但归根结底,还是看谁的背景更硬,更有影响力,并不是支持皇子们像养蛊那样无差别大乱斗。

也正因为如此,谁都不敢轻易沾上不孝不悌的罪名,众皇子私底下再怎么互相看不惯,在人前都要装出一副敦睦融洽的假象。

红愫含冤惨死时,适逢三皇子在文枢阁习学事务,等他回来以后,红愫的尸首已经在乱葬岗被野狗啃了个七零八落。

知晓此事后,三皇子痛哭一场,亲自帮她收拢了遗骨。

转天,他就请旨在奉天观出家修道,据说他拜师后,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