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东走在停车场，只有应急灯照着路。他走了一会，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停下来，猜到是刘家旺。
脚步声越来越近，戴着鸭舌帽的人影出现。
万东眨了眨眼睛，静静看着那个人影，往前迈步，站到了最近的一盏灯下。
“刘家旺。”万东轻轻喊了一声。
万东的心怦怦响，却很平稳。
走过来吧。
走过来吧，
走过来吧、
来吧。
人影从黑暗中露出脸，阴沉的可怕，看见面前的是万东，还没靠近，就伸手握住了万东的胳膊。
刘家旺走进光里，阴沉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消解了，也许就是万东眨个眼的功夫。
于是万东直勾勾盯着他。
刘家旺从上到下打量他，看着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嘴唇微动，轻轻将万东的衣领正了正。
“怎么穿这么少？”刘家旺的语气若无其事。
万东隐隐雀跃的眼神黯淡下去。
狗龇牙：“我爱怎么穿怎么穿。”
刘家旺无奈地笑看着他，说：“这两天要降温了，我给你带了外套，在柜子里，冷了要记得穿。”
“冷个屁。”
“不呛我两句你会死啊，狗崽子。”
万东鼻子哼了一声，十分不屑，却看见刘家旺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他别开眼睛。
“你来干什么？”明知故问。
“还不是因为你，又话说一半就走人。”刘家旺摘掉万东领口的长发。
“才不是……”
万东并没注意刘家旺摘了什么，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就像不满被老妈当着同学面抠眼屎的青春期小孩。
“老房叫我有事，我才挂的。”
“哦，陈友信呢？”刘家旺看向万东身后，把头发捻在手指间，逐渐揉成一个黑色的小团。
万东皱起眉：“我哪儿知道。”
刘家旺故作生气地骂了一句：“陈友信这狗儿子，打电话不接，我回去就让陈等揍他。”
万东直直看着刘家旺，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悲伤。
他意识到一切又重演了——刘家旺再次转移了话题。
逃避，逃避，还是逃避。
刘家旺疑惑地看着万东，问：“怎么了，电眼美女？”他紧接着揉了两把万东的头，被万东不耐烦地躲开。
万东的悲伤变成沉默的愤怒，他撞开刘家旺的肩膀要走，被刘家旺扯住。
“哎！”
“别动我，被人看见了！”万东想甩开刘家旺的手，无果。
“怕什么？我是你哥。”刘家旺有些好笑地将手拉得很紧，要把万东拽回来。
空气瞬间安静，紧接着万东狠狠甩开刘家旺的手，头也不回：“别跟我说话。”
“哎哟，又怎么了？”刘家旺大步跟上去，“煤气罐，你鞋带儿开了……”
万东停下，系鞋带。
刘家旺慢慢跟上去，怡然自得地说比喻句：“一天天的，火气怎么这么大？我都不敢在你旁边抽烟，爆炸了怎么办？”
刘家旺停在万东旁边，俯视万东毛茸茸的发顶。
“不关你事。”万东冷冷怼他，站起来准备继续走，刘家旺却扯住他，拽着他和自己面对面。
万东皱起眉，刚要开口，刘家旺抬起手，拇指按在万东的嘴角。万东下意识往后缩，刘家旺另一只手迅速搂住他的后颈：“别动。”
万东的嘴角肿了一小块，是常乐吮的，已经不明显了。
刘家旺的拇指擦过那一块儿，万东把他推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上什么手！”
没有预料中嬉皮笑脸凑上来，刘家旺只是看着他，问：“嘴怎么了？”
“……”万东立马想起常乐，脸颊迅速烧起来。
刘家旺往前一步，胸口几乎和万东贴在一起，帽檐投下一块阴影，盖住了他的眼睛。
万东眼神躲闪，说：“没什么。”万东推了刘家旺一把，没推动。不过几秒后，刘家旺自己往后退了半步，笑了一下。
“回去给你泡菊花茶，肯定是上火了。走吧，回家。”刘家旺伸手，捏了捏万东的下唇，万东愣在原地，被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弄得大脑宕机，看着刘家旺的背影，竟然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刘家旺哼着恭喜你发财，万东保持沉默，电梯到了一楼。
刘家旺没着急往门外走，把帽子摘了丢给万东。
“外面刮风呢，戴个帽子，我马上来。”说着刘家旺转身往休息室走。
白天ktv没什么客人，员工在过道里闲散聊天，刘家旺停在几个服务员面前，笑眯眯的。
“陈友信呢？”
“你找阿信？你是……”几个人打量刘家旺，畏怯地慢慢靠拢。
“我是他哥的朋友。”
其中一个服务员指了指楼上：“我刚刚看见他上楼了……和李会计一起。”
刘家旺说了声谢谢，哼着歌直接打开消防通道的门，爬着楼梯上去。
四楼过道，宋平安抱着文件，远远看见刘家旺，有点惊讶，刘家旺基本是外勤，不常出现在白金豹宫。两人迎面走着，出于礼貌，宋平安笑着打了声招呼：“老刘，好久不见。”
刘家旺平视前方，唱着歌直接与他擦肩而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宋平安见鬼一样回头看着刘家旺的背影。
“我操，一家子神经病！”
刘家旺走到财务室门口，没敲门就开，正好看见屋子正中央热闹的人堆。
被门隔绝的热闹一下子就熄火了。
好心人指路：“报销左拐第一间，结算工资第二间！”
刘家旺环视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台球桌，七八个人挤在台球桌边打牌，脸上多多少少贴着纸条。工位上只有两个新面孔小年轻在工作。
“忙呢。”刘家旺笑得灿烂。
“……刘哥？”有个花衬衫眯着眼，似乎认出来他了。
不等刘家旺回答，陈友信就从人堆里站起来。
“谁啊？刚不是说了报销……”陈友信拨开脸上一层层卫生纸。
“小陈。”
“哥？！你怎么来啦？小东呢？出来了？”陈友信撂下牌，招呼旁边人拿把椅子给刘家旺。
刘家旺眼神暗了暗，谢绝了旁人递来的椅子，对陈友信说：“你出来一下。”
陈友信摇着尾巴邀请他：“有什么事等会说，你先陪我玩两把。我们已经打进白热化了，特别带劲！”
其余几个人也热情地起哄。
“你的婚还想结吗？”刘家旺冷不丁说。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一群人面面相觑，再看向刘家旺。
“别让我给你哥打电话。”刘家旺盯着陈友信笑。
“我错了，马上，马上。”陈友信立即揭下脸上的纸，从大家为他让出的路上快步滑跪向刘家旺。
“我好了哥，咱们走！”
刘家旺立即转身，走向楼梯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