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目相对,迟欲在那两个人眼中看到了吃惊。
“迟欲,你……”张定青指着他语无伦次,眼睛在两人来回转。
中午迟欲说中午有事,张定青也没多想只是摆了摆手,毕竟这小子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然后跑到门口催何飞快一点。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何飞悄咪嘟囔:“想喝冰茶。”
张定青看向他,两人一拍即合——
翻墙出来,直奔奶茶店。
两个人喝到嘴里,还不忘问其他几个要不要喝,在小群里刚一发,林予飞秒回。
北极以南:[我要葡萄的!!]
AAAAA建材批发张总:[OK]
AAAAA建材批发张总:[还有没有要的?]
礼物:[我要杨梅的,谢谢。]
张定青回复了个好。
两个人看时间都差不多了迟欲还没有回复,想着可能在睡觉就买了一杯迟欲经常喝的。
死也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有睡,甚至没在学校……
“你们怎么在这?”三个人异口同声。
张定青:“你的有事就是和他吃饭?”
迟欲连忙解释:“我是和他……”
不对,迟欲后知后觉,他答应过简言行不会告诉别人简言行会画画。
这是一个秘密。
一阵手机铃响起,迟欲思绪戛然而止。
顺着声源看去,简言行的。
简言行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人,又抬眸和那三个人目光猝不及防撞上。
对上的一瞬间三个人立马四处乱看。
他往前走了几步才接电话。
看着简言行离开何飞才开口,“有点意外。”
迟欲愣住了,意外?
同学之间不是很正常吗……
看迟欲没有回答何飞往后看了一眼,简言行还在打电话看样子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他凑到迟欲面前轻声说:“对啊!你不觉得吗!生人勿近冰块样。”
张定青下意识回头看,想到身后经常传来的讲题声。
张定青:“可能还是和我们不熟。”
迟欲听着这一切,想解释简言行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却觉得无力。
他和简言行好像也没多熟,维持联系的只是麻烦。
但接触下来他觉得这人不是高冷,只是淡,一种说不上来的淡,就像是秋天的水,哪怕落叶飘到上面也只是缓缓载着它往下游飘。
张定青把手上的柠檬冰茶扔迟欲手上,“想着你孤寡老人一个赏你的。”
迟欲这才发现张定青手上提着两个袋子,看着手里的茶心里一阵暖。
不枉我贷题刷脸学画画。
好兄弟!
“记得转账。”张定青说。
迟欲:“……”
暖意荡然无存。
“你这杯16。”说完,还不放心地问何飞确认一遍。
迟欲:“……”
兄弟也别好了。
“知道了。”
这三个字是迟欲从牙缝挤出来的。
他恶狠狠将吸管插进去,猛喝一口,无声宣告着他的怒火。
“我先走了。”简言行挂掉电话对他们说。
何飞和张定青立马反应过来望向迟欲,而当事人却慢半拍:“行。”
迟欲看着简言行离开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刚才听到简言行那句话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兜兜转转变成一个行。
对面两个人的话题已经到了吐槽今天食堂的饭,两个人说的热火朝天。
“迟欲?迟欲?”张定青叫了两声。
“迟欲!?”声音又大了几分。
迟欲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到张定青脸上。
“怎么了?”他说。
“没事,就看你发呆。”张定青说,“跟个傻子一样。”
对面两个人还理直气壮笑了出来。
“张定青!我呆你大爷!”迟欲回怼,“还有何飞,好笑吗?”
“特别好笑。”何飞补刀。
三个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近上课不到十五分钟,一路上聊个不停,话题换了十万八千个。
耽误了不少时间。
六中的绿化做的很好,一进大门就是葱葱郁郁的树,中间花坛的伽落花开得正盛,空气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何飞:“话说我今天吃饭听到隔壁桌说要期中考了。”
“张定青你听到没有?”何飞又补充一句看向张定青。
“好像确实有。”张定青想了一下,“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
“考完周测考期中,看完期中考周测……”迟欲说着说着心就死了。
“到时候考完了,我也完了。”张定青也忍不住说。
“实则还有季考……”何飞叹了一口气。
迟欲:……不想活了。
张定青:……吐了。
到离教学楼不远处,走在最前面的张定青突然停下。
“怎么了?”迟欲向前一步顺着张定青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两个人,他仔细看了看是林予飞,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白色T恤的男生背对着他们,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在人来人往的学校,两人停下的人格外明显。
迟欲一眼就认出那个男生是谁,但只是猜测。
“我去,这是……”何飞看着那两人也震惊。
三个人目不转睛盯着那两个人。
似乎说完了,那个男生率先离开,男生侧过脸迟欲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不是别人,是简言行。
是刚才提前离开的简言行。
迟欲看着简言行离开的背影。
他的有事是这个吗。
“那是简言行,我去我没看错吧。”何飞语气充满了惊讶,跟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就是简言行。”迟欲收回目光,看向何飞。
张定青看着林予飞在百无聊赖踢着地上的石头一言不发。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和简言行这么熟了。”
何飞发出真诚提问。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空气。
三个人等林予飞离开才上去,回到教室班里已经坐满了人,迟欲坐到位置上,简言行依然在写题。
张定青把冰茶放到林予飞桌子上。
林予飞拿出自己的,另一杯放到李物桌子上。
“怎么回来的这么迟?”林予飞喝了一口问道。
“有点事。”张定青漫不经心回答。
她点了点头就和李物聊天去了。
下午都是副课,听起来比较轻松,大课间铃一响不少人就成群结队去食堂吃饭,何飞问迟欲去不去的时候,迟欲在死嗑一道物理课。
“不去,还没写完。”
“行,张定青你去吗?”
“不去,要画黑板报。”
“行吧,那我和他们一起了,要不要带什么?”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
……
迟欲写完最后一步刚松一口气了被张定青叫后面,临走前他从书包拿出画画的本子,翻到简言行改过的那一页。
走到后面黑板前,迟欲看着那张画想起来中午的所有,他回头看刚才的位置,又移到简言行身上。
简言行坐在位置上埋头写题。
“好了,你这这一块先画。”张定青说。
见对方没有回应他偏头望去,“你怎么了?”
迟欲回过神,“没事。”
经过今天中午问题的解决,迟欲发现自己画的确实比之前好很多,张定青当然也发现了。
“可以啊迟欲,进步挺快。”
迟欲:“我也觉得……”
画完头已经用了很久时间,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画的有模有样。
身体部分还是有点缺陷,他画完往后退了一步,抱胸摸索着下巴观察。
有点奇怪但是说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拍一下张定青的肩膀,“张定青,我觉得有点怪。”
“我靠!”张定青被突如其来的手吓得跳脚,奈何摁肩膀的力气太大没跳起来。
“吓死我了。”张定青劫后余生,“我看看。”
他拿着粉笔往后一步退到迟欲旁边,“嗯……感觉身体有点不协调。”
“那应该怎么办?”迟欲下意识开口。
“你问我?”张定青指着自己,充满不可置信。
“忘了……”
两个人看半天也没有什么眉目,张定青就忙自己的事去了,迟欲又改了好几次还是不尽人意。
回到座位他看着桌子上的物理题,还在想问题在哪里。
他烦躁地揉头发。
最后向旁边的专业人士传纸条,他刚才想直接问,但班里乱糟糟的。
隔墙有耳。
迟欲盯着简言行把这道题写完才将纸条扔到桌子上,写题的时候没有人喜欢被打断思路,反正迟欲是。
简言行停下写题的手,抬眸看迟欲。
迟欲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黑板眉飞色舞笔比划刚才大概发生了什么,最后指了指纸条示意简言行看。
简言行若有所思点头。
也不知道明白了没,迟欲叹了一口气。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江湖救急!!你教的我画完了,但是感觉怪怪的,求教!!]
下面还画着一只哭着的简笔画小狗。
简言行看完放下笔向黑板报方向看去,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比例好太多了,问题也出现在这里,画的太收。
他回过头林予飞在他面前放了一个袋子看样子里面都是文具类的,余光中的迟欲瞪圆了眼睛。
“看你喜欢写题,这个修正带特别丝滑。”林予飞话里话外都是肯定。
简言行愣住,迟欲和张定青眼睛着两人之间来回转。
张定青:发生了!!
迟欲:送修正带?
张定青:林予飞送这东西干嘛?
迟欲:我上哪知道?
迟欲:可能……她卖修正带,肯定是小卖部人给钱了!!
张定青:……
林予飞:“那个……你不要误会,我就是……”
简言行拿过:“没事。”
张定青:!!
迟欲:收了!!
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震惊:我靠!!
林予飞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位置。
张定青和迟欲还没有反应过来。
目光不约而同落到简言行桌上的修正带。
“有事?”
简言行肯定注意这两人不加掩饰的目光。
“没有没有。”张定青连忙否认,转头回到自己位置。
简言行又看向迟欲:“你……等一下。”
简言行将修正带放旁边,拿去笔就在纸条上面写。
迟欲看着简言行的侧脸想到今天教学楼下看到的情景,那时候的他是什么感受……
震惊充斥了所有,还参杂着脑子空白。
迟欲晃了晃脑袋,将这个场景甩干净。
没一会儿纸条就传回来了,迟欲看着纸条决定等放学再改。
晚自习铃响,迟欲拿出作业大干一场。
*
简言行写着练习册,今天中午电话就是专门送这个,听齐叔说是父母从璨都买的名师出题。
上面的题综合性很高,确实是好题。
拿太回教学楼的路上他偶然看到班里一个女生在和一个男生说什么,在即将经过她们的时候,那个女生突然开口:“简王……!我在这。”
他脚步一顿,看向林予飞。
那个女生继续说:“温展渝,我朋友来了,快滚!”
那个叫温展渝的男生回头看他,简言行比他高半个头,“喂!小子!叫简王是不?我记住了。”
临走前还瞪了简言行一眼。
“谢谢你,简言行。”林予飞走的简言行面前。
简言行看着刚才的一切只觉得莫名其妙。
简言行没有开口,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陌生人,林予飞对此毫不意外,认识才奇怪。
“我是你同桌前面过道的女生,我是林予飞。”
简言行只是点头。
“那个……对不起可能给你带麻烦了,刚才那个傻逼是温展渝,前段时间突然说喜欢我,天天堵我,平常我和我同桌一起,今天题有点事我就一个人出来,没想到那傻逼非要和我聊聊,我就说等朋友,刚好看到你,就……”
林予飞一股脑说了一大堆,生怕简言行误会,毕竟简言行刚才没有离开她已经谢天谢地了。
“没事。”简言行说。
“还有就是……这个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林予飞说得吞吞吐吐。
“特别丢人,你懂吗。”
简言行看着她,林予飞也不知道他懂了吗,但是从她观察来看,一般情况下简言行懒得理。
林予飞思考了一下午,最后决定买东西感谢,她去超市看了很久,总觉得这些东西简言行不喜欢,而简言行的理解也只是浮于表面。
喜欢写题的一个人。
想到这里题走到文具区拿一堆笔什么的,最后花了四十多,看着岌岌可危的余额。
她安慰自己:做人要知恩图报!
晚自习下的时候,班里的气氛都轻松起来,叽叽喳喳讨论夜宵吃什么、刚才写题错了多少、晚上组织打游戏……
迟欲坐在位置上等了一会儿看走的差不多才到黑板报面前,修改自己的画。
每次改完他总你发现一个新的不协调,到最后就剩下来他、何飞和张定青。
这两个人硬是守着他画完才收拾书包,一出门就迟欲说,他们三个人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回到家,迟欲和宋溪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他拿着桌子上的练习册,落笔写的时候看到一道画着树的题。
今天看到简言行和林予飞也是在树下。
放下笔他往椅子一靠抬眼就看到那只萨摩耶,那狗脸上挂着微笑,迟欲盯着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