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水土不服，谢星野一直怏怏的，林忆一边陪着，一边看承影那儿递过来的消息。
直到如烟的到来。
“晃晃悠悠，终于是到了江南第一站，这边的景色果然不一般。”如烟似乎瘦了一些，晚玉纤薄的好像要风吹倒了。
“你们还好吧，看起来像是遭了大罪，晚玉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怀心却看起来结实些，就是风尘仆仆的”林忆微微叹了一口气。
“少主知道的，我才上路两三天，晚上贪凉受了风寒，晚玉一直照顾我，结果自己却病倒了，我整个人都是糊里糊涂，他还强撑着照顾我。”如烟说话还有些虚。
晚玉在一旁补充，浅浅说道，“也不知是怎么的，一离开京都，整个人酸酸的，幸而怀心身体健朗，来回请郎中，安排车马衣食。”
“好全了？”林忆问到。
“算是大病初愈，就是瘦了几斤肉，反而觉得更加轻松。”晚玉笑呵呵的。
怀心一直瞧着林忆，终于忍不住开口，“少主来了好些天了，舟车劳顿，调养的可好。 ”
“我没事，能吃能喝睡，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林忆笑道，
“那感情好，以后我们也在江南开一家店，少主要是住着舒服，我们年年来。”怀心笑颜。
“待我们根基立稳后，请你做大掌柜。”林忆也笑呵呵地。
如烟起身走到林忆跟前，俯身悄悄问道，“听说谢公子落水生病，一直没有好全，没事吧。”
“没事，正好他修养修养，这几天我们去逛逛这扬州的烟花柳巷，你不是想要见识见识吗？我也想见识见识。”林忆道。
“真去？”
“真去！”
“那林员外那边？”如烟有些犹豫。
“此乃天机阁内务。”
怀心接过话头，“那我先去打听打听，我们的客栈在就祥云街后面，办好了，我们一起去。”
“我给你们留了厢房。”林忆有些疑惑。
“那不一样，少主您还要办宫里的事，我们是办自家的生意，还是烟粉生意，住一块容易引起争议。”怀心很是有自己的想法。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如烟表示认同。
怀心那边还没有安排好，云烟带着承影的消息来了。
“回少主，这份手册收集了扬州、金陵、苏州、杭州一带能用的上的匠人信息，匠人分散，若是一个一个上门游说，恐怕耽搁时间，承影借用了荣炎殿下在江南的势力，联系了一些里正，方便行事一些。”
云烟这话答得不卑不亢，林忆原不是个讲究上下的人，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关键还在于那个人，“荣炎殿下？”
“是的，承影的镖局虽然还没有个像样名字，但上下行事时，用了京都天机阁的名号，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看在荣炎殿下的面子上，指点一二。并传话，只要不仗势坏了殿下名声，怎么行事方便，怎么都好。”云烟回话。
林忆瞥了一眼云烟，此时此刻，怎么看她这么不顺眼，“天机阁，什么时候搭上皇子的风了？”
冷冷的，透着点阴阳怪气。
北雪一旁听着，面无表情，“荣炎之前说过，与阁主是旧识。”
林忆深呼吸了一下，些微平复了一下，“我此行江南，如烟也来了，去看看你姐姐，她挺惦记你的。”
“多谢少主，属下还带来阁主的消息。”云烟抬头看了一眼林忆的面色，继续说到，“阁主一直住在金陵。”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消息？怎么没有传回京都？”林忆有些薄怒。
云烟直直看了一眼，勾了一下嘴角，“阁主吩咐，不得外传。前几日突然给了消息，命我专程跑一趟，告知少主一声，顺道把承影的手册也带过来。”
“阁主可否安好？”林忆问。
“阁主未曾露面，一直信物来往，阁主的消息，连承影也不让告知。”云烟的语气过于平淡了，听的林忆浑身不舒服。
“好，多谢你跑一趟，阁主肯让你传话，自然是看中你，烦你帮我带个好。”林忆咬了一下后槽牙。
云烟偷偷露了个笑脸，“是，若无别的事，属下告退。”说罢，便离开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云烟不像个属下，在你面前拿腔拿调的。”北雪道出疑惑。
“作为阁主唯一的传令人，谁又能拿她怎么样？看的都是青阳的面子。”林忆冷笑了一下。
“那怎么着，由着她对你不敬？”北雪不乐意了。
“什么敬不敬的，都是奴籍，又是如烟的妹妹。只是，听她这么提荣炎，我是真想抽她！”林忆咬牙，有些不忿。
“难得看你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北雪调侃道。
林忆翻看了下手册，差不多一页一个村，留了匠人擅长的工艺、名字，还有一些基本的家庭情况，“这册子做的真好，简单清晰，承影自己在这江南，倒是为难了。”
不得不又加了一句，“还是仗势好呀，真方便！”
北雪上前夺过手册，整理好放在袖口，“这册子呀，是给谢公子和林员外的，我送过去。”
“北雪。”
“唉—”
“我是不是太虚伪了点？”
“怎么说？”北雪疑惑。
“我林忆，一边赚着姑娘的身子钱，一边自怜失节，不让提，还受着好。”
北雪噗嗤笑了，“嗯，是有些虚伪，那又怎么样，谁说做人一定要光明正大，做个阴虚小人有什么不好？”
林忆释然笑了，“知会如烟一声，提点一下她妹妹，在我面前说话多少有点分寸，回头真抽到她身上，可别心疼。”
怀心到底是能独挡一面了，不过两三日，就安排了一艘游船。
扬州多水，烟花青楼多建在湖边，清雅舒爽，若逢大节庆，直接在湖面摆开，相当开阔，进则精致水阁，出则开阔湖面。
“跟扬州比起来，我们京都就太粗犷了点，最大的屋子、最漂亮的姑娘、酒菜，什么都要最好的，一股脑地扎上去，看看人家这里，那叫一个精巧玲珑、各有千秋。”如烟不禁感叹。
晚玉一旁附和着，点点头，十分欣赏，“你听，那小船上的丝竹，夸一句清雅，绝不为过。”
“我去请几个姑娘来？”怀心征求林忆的意见。
“那感情好，如今，我也享受享受。”如烟格外有兴致。
“怀心快去，客气一些。”林忆也乐意玩上一玩。
如烟坐到林忆身边，构想着，“我们如烟馆也是建在那水面之间，背靠骊山，我们也多开几个看水的窗口，种上几颗大树遮挡，又清净又雅致。”
林忆点头认同，“那这次回京后，我给你引见我三哥，林悟，林三师傅。”
“哦，三爷呀，我可是听说他的名头，之前在金水街抓手下，说是身为大匠，如何能狎妓淫私，那几个大师傅，听得一愣一愣的，老子辛苦挣的钱，喝点花酒怎么了？”如烟说着，一边模仿着，眼角眉梢间俏皮的很。
“啊？还有这事？”林忆有些惊讶。
“真的，后来是找了几个军爷押走的。”如烟道。
林忆浅笑了笑，没有表态，只喝酒。
如烟见她没说话，靠了过来，悄悄问到，“少主，我实在有些好奇，您家林三爷、林四爷的教养没的说，担得起一身正气、君子如山，怎么就出了您又开妓院又开赌场的呀？”
“嗯——”林忆咂了咂杯子里的残酒，看着如烟，玩笑道，“生活所迫。”
“听怀心说，那次林四爷可是发了好大火。”
“没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林忆带着点宽慰语气。
如烟不再追问，有些不理解，看向一旁的北雪笑了笑，北雪冷着脸，没理她。
晚玉从背后拢了过来，“这茶不错，清淡爽口，以后我们也备点。”
“嗯，好。”正要喝，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了。
“几位娘子请，我们是北面来的，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可不要笑话我们。”怀心待人接物成熟了很多，令人十分舒服。
“多谢公子礼待。”声音轻柔婉转。
进入船舱，抬眼见好几个女子，唯一一名男子还生的十分纤美。都是多年卖艺的，也算是见多识广，只当是中间那个女子的小倌儿。
几人坐好后，为首的那位坐在一侧做茶，跟着琴声轻扬，轻歌慢调。
做茶女子一众物件摆开后开始介绍，今日这茶为六安瓜片，甜淡养神。说着琴音跟随，歌声也在哼唱跟随。
随着做茶女子将茶水一一奉上，带着一缕暗香轻轻离去，琴声才逐渐暗下去，但一直悠悠扬扬，丝缕不绝。
舱外的湖面，清淡的茶水，悄然渗透进心脾的暗香，再伴随那琴声，林忆感到无边宁静，甚至想就地小憩一下。
正在沉静之时，如烟上前围着那几个姑娘，仔细打量，甚至伸手托了托茶水姑娘的下巴，看着这张颇为清瘦的脸庞，“姑娘当真清雅。”
被男客人夸，倒是习惯了，这头一次被一女子夸，那姑娘突然就脸色微红，不好意思起来。
如烟望着弹琴的姑娘，“可否来一曲《碧玉歌》”
“啊？这... ...”琴女的面色，一下子绯红起来，比起茶女，更是红了好几分，像是要浸出血来。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不甚精通，弹不好。”
晚玉笑了笑，走上前，“我来，琴声单调，还请两位姑娘伴一下。”朝着另外两名乐师道。
如烟拔下一根固发的钗子，散了一缕头发下来，松了腰带，上衣半开，露出里面芙蓉色的裹身小衣，走到众人中间，朝着林忆见了一个礼。
随着吟唱，身躯开始扭动，腰带掉到了地上，外袍从肩头松开，露出来半个背，开始唱词，“碧玉破瓜时... ...”
噗，林忆一口茶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