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北雪惊呼。
唰,三人毙命,落下一青衣女子,提着滴血的刀,抬头扫视屋檐,那般美丽的脸庞,如嗜血妖姬。
北雪冲上来检查林忆是否受伤,这才冷静下来。
“这么些个高手,还用上了调虎离山之计,我的少阁主,你得罪谁了?”青衣女子语气调侃。
刚刚那刀,太近了,林忆是真的吓着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阁主,好久不见。”带着微颤。
青阳灿然一笑,“你是好久不见,我可是天天见你,这几日谢公子不来,也不见你想他。”语调轻松,想来已无危机。
“林姑娘,林姑娘没事吧。”李自源安排的护卫这才赶过来,要不是青阳,林忆已经死了,瞧着他们一身伤,佩刀上还见卷刃,也是一场恶战。
“没事,你们安排人进来打扫一下。”北雪吩咐下去,带着林忆进了房间,先远离这里。
林忆惊魂未定,想要喝口茶压压,拿杯子的手一直抖,北雪连忙去接。
青阳上前阻拦,直接给了她一个酒袋子,“用这个,喝一大口,立刻见效。”
说罢就直接捏着林忆下巴灌了进去,拍拍背,顺下去后,一股**从丹田处冲了出来,带出一脑门子汗,北雪看着脸色给擦擦,确定缓了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林忆缓缓道。
青阳笑了笑,“若是当年,对我来说可是家常便饭,每晚睡觉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以后不会了,天机阁有了新的生意,虽然下作了些,但没有生命危险。”林忆宽慰。
“林忆,你想当阁主吗?”青阳话锋一转,十分认真。
“什么意思!!?”林忆惊地站起身。
青阳喝了一口剩下的酒,已然没有刚刚的杀气,一抬眸,泪光闪闪,“我想用天机阁,与你交换殿下的玉佩。”
“你要玉佩,给你就是,不需要用天机阁来交换。”林忆将玉佩放在青阳身边小几上。
青阳拾起,一手捧着,一手轻轻刻画着,似乎在描摹主人的眉眼,泪珠颗颗滴落,“他还好吗?”
“他好的很,都要计划在江南建都了,天机阁在这里有一席之地,还是靠他的面子。”
林忆对青阳是感激的,可就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一个男人罢了,要真喜欢,就去找他,不想被身份连累,就夜里去,痛痛快快疯狂一下,在这儿独自暗伤什么。
青阳擦了擦眼泪,梨花带雨,顶着一张极美的脸,似乎撒娇一般,看着林忆,“怎么,笑话我?”
林忆侧过脸,不看她,这张脸有迷惑性。
“傻姑娘,你要成亲了,可不能顶着奴籍的身份,虽说商籍也好不到哪儿去,总比奴籍强,那谢公子也算对你百依百顺,你也为他着想着想。”青阳看着林忆,笑着说。
“你放我身籍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离开天机阁呢?”林忆追问。
“说来你可能不信,开天机阁就是给我们那帮人一点生路,一群伤痕累累的过气杀手。那年在门口捡到你,也就是养着玩,不想你脑子这么活泛,就这么给我们养了老,这是你应得的。”青阳道,她拿出一枚印章和一份文书。
“我已经交代回京里,手续早已备好,你带着它,趁着殿下还有点余情,赶紧把事情办妥。京都政局变化很快,连带着江南,也拉进了权利旋涡,你看着吧,今天是杀你林忆,明天就是杀殿下的江南布局,天机阁众人,就靠你了。”
“你是说,杀我的人,是政敌?”林忆有些震惊。
“扬州的时候就在动手了,谢公子的兄长从中斡旋,这才保了你和谢星野,毕竟你们都在为殿下办事。金陵那边已经乱了,你们这边漕运疏通,立刻就惊动了他们。”青阳分析。
“那谢星野不是也很危险?”林忆有些惊了。
“你看你,多在乎他。”青阳笑话道,“别担心,大堤有漕运的兵把守,都是正经穿甲、随时行军打仗的。刺杀只能短平快,就跟杀你一样,从天而降,一刀就结果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林忆心有余悸。
青阳起身,笑呵呵道,“我的话说完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你,你这就走了?”林忆有些不舍。
青阳笑笑,挥手离去。
“青阳。”冰冷而又疏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转过身,却看到林忆已经晕倒,置放在凉椅上,说话的人是北雪。
不,不是北雪。
“好久不见。”
“你是,银雪。”青阳有些震惊,她不是完全失忆了吗?
“我奉殿下之令,给你带句话:青阳,本王很想你。”银雪面色冰冷。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青阳问。
“殿下有意于林忆,因为我的存在,一直没有机会靠近,他用金霜刀、银雪剑唤我,我到达地牢的时候,就想起了一切。”银雪道。
“你一直隐藏,就是为了给我带话?”
“带话成功,银雪脱离荣炎府,从此天高海阔,身心自由。”银雪语调轻松,还看了一眼熟睡的林忆。
“给我带句话,就能换自由?”青阳心下泛起悸动。
“是呀,你的面子很大,当初你带走的人,殿下都没有为难,背叛殿下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银雪看着青阳,“人生苦短,不要留遗憾,早日回京吧,殿下确实在等你。”
“他是殿下呀,我回去看他姬妾成群吗?他想要什么,就能马上得到,就如同林忆,有意于她,就要强占她。”青阳泪流满面,她爱他,可她不该爱上他。
抬眸转为冷面,“你不问问金霜吗,就在这里劝我回京。”
“没有随你走,自然是被你杀了。”银雪了然。
“你不替她报仇?”
“现在,我只想做北雪,守在林忆身边。”银雪道。
“金霜是你最好的搭档,你背叛了她。”青阳语言刺激她。
银雪淡淡笑,移步到青阳近前,随意坐下,“你要感谢林忆,因为有她,所以我不会杀你。人的情感真是奇怪,你与殿下,林忆与谢星野,我和林忆,无名却又牵扯,实在说不清。”语气温和了很多,
“但你说到背叛金霜,的确是事实,不过我不止背叛她。荣炎对林忆用强,林忆要杀他泄愤,我,会全力成全她。”刚刚的温和,变成了现在尖锐。
青阳身形微颤,静默许久后,缓缓出声,“若你成功刺杀,全身而退,烦请将殿下置放在天机阁冰窖中,也算全了你我同门之谊。”
“随你吧。”
说罢,北雪带着林忆回到房间,独留青阳一人,她静默许久,直到谢月海黎明敲门,才悄悄离去。
“林忆,林忆没事吧。”
“大人,昨天确有刺客,但林姑娘安好,您真的不用担心。”
“听说有十好几个刺客?”
“是,但都死了,已经送到义庄,大人不必忧心,林姑娘受惊,直接晕倒了,昨晚连饭都没用,且让她歇一歇。”
北雪守在林忆身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天大的事也要让她睡醒再说。
直到她洗漱、吃饭,一口清心茶下去,北雪才告知谢月海已等了半夜。
林忆穿戴整齐走到堂前,“月海哥哥。”
“阿忆!”话音未落,林忆就被突然抱住,来人带着血腥味、汗味、泥土味,“没事就是,没事就好。”
谢星野关切看着林忆,干净整齐站在面前,自己却又脏又污,眼泪止不住往下下。
“我没事,你家兄长看着呢。”林忆笑笑。
谢星野忍不住抬手想要抚摸一下林忆的头发,一瞧自己手这么脏,又放下了,开始傻笑。
“行了,赶紧去洗漱,脏成这个样子,林忆的衣服都让你摸脏了。”谢月海责备。
林忆往身上一打量,“也行,我也换换,劳烦月海哥哥再等一等。”
谢星野连着忙活好几天,突然传来林忆遇刺的消息,随便交代了下事项,就往这边走,前脚出门,后脚就遇到了刺客,幸而巡堤的兄弟看到,得以脱身,现下一边吃东西,一边讲自己的过来路上的遭遇。
“受伤没?”谢月海关切问道。
“没有没有,那几个刺客是真不行,人一多,他们就跑了。”语气中带着不屑,好像没打过瘾似得。
“最近小心些,十一皇子下了追杀令,对三皇子在江南的布局精准扑杀,意图搅乱江南,乱则生变,京都会辅以其他动作。”谢月海原本也饿着的,可现在没胃口,只是喝点茶。
“刺杀朝廷命官,就由着杀?”林忆问道。
“那些杀手来路不明,我查看过尸身,没有任何印记,无从查起。”谢月海道。
“哦,也就是没有证据。”林忆了然,眼神冰冷,哼了一下,“现在的江南,水患未去,十一不救就算了,竟然大开杀戒,争权夺利视江南百姓何为,他要是夺权成功,百姓得过上多惨的日子。”
“大人。”说话间,木林进来回话,与谢月海耳语一番。
“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切勿冒头,至少等过了这阵。星儿,大堤你先暂时不要去,那边已经差不多了,尽快前往杭州城与林悯兄汇合,做你们该做的事,记住了吗?”谢月海安排了一下,匆匆离去。
谢星野捧着碗喝汤,看向林忆,“怎么说,直接启程吗?”
林忆喝口茶,“我们这一走,以后也不会再回来,大堤那边,去打个招呼吧。”
“好,我也有此意。”谢星野点头。
“星野,你去找辆马车,不要用官府的人,乔装一下。”林忆道。
“行,我这就去。”
趁着谢星野出门,林忆拿出青阳给的印章和文书,“作为天机阁新任阁主,我倒是想试一下,阁主身份,可以起到多少作用。”
看着她嗜血的眼神,北雪试探着问,“你要启用杀手?”
“我不太想放过他们。”林忆道。
“林忆,你想好了,回京后,你是要杀荣炎的,而十一是荣炎政敌,你完全可以跟十一联手。”北雪劝道。
“杀荣炎是我林忆个人的事,削弱十一势力,是天机阁的事!”
“好,你下令,我去传信。”北雪道。
“先找承影要派往京都的鸽子,你跑一趟她的镖局。”林忆开始安排。
“你已经是阁主了,不需要再通过东风安排。”北雪提醒。
“可杀手南调,也得传信回京呀。”林忆疑惑。
“不用,十几年前,散落了一批杀手在金陵,其中一部分身契被青阳带走,天机阁一直养着,你主理天机阁后,金陵这边虽停止启用,但依然供养,黑市传令,一日就到。”北雪解释道。
“正好,我也要看看我们天机阁杀手的实力。”林忆浮起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