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知府,去大堤干嘛?”林忆察觉到承影话里有话。
“本来是在大堂的,不知道收了什么风,非要去大堤看看,然后就没了,不知道是不是**。”承影揣测。
“哼,天灾一来,江南就乱了,趁乱报个仇,也不是不行。”林忆跟他本来就有点仇。
“会不会是,有人趁乱抢东西,引发匪乱?”林悯也推测。
“嗨,官场的事,我们先避开。闭府,承影安排出去的人,只看不打听。”林忆道
“好,我这就安排。”
“还有,匠人那边,也派些人,意思一下,免得查问起来,说我们怠慢宫中之事。”林忆道。
总归无事,便各自打发时间。
又是一晚深夜,一行人冒雨敲开小院府门。
“少主,谢公子的兄长,小谢大人来了。”
谢星野正缠着林忆云巅忘我中,一声小谢大人给他镇醒了,他愣了一下,看着林忆,“小谢大人?我哥?”
已然坏了兴致,林忆赤条条走到窗边,“谁?”
“小谢大人,谢月海。”北雪的声音。
谢星野从身后袭来,环抱着林忆,忘情摸索着,埋在林忆脖子里,闷声闷气道,“真如你所言,我哥抓我去跪祠堂?”
“恐怕是真的,那可怎么好。”林忆言语逗弄了一下。
谢星野一股气将林忆压到,“今朝有酒今朝醉,尽兴再说。”痛快之后,林忆彻底累瘫了,任由谢星野深深亲吻了好一会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直到北雪带着洗澡水进屋,才缓了过来,“我有个担心。”北雪道。
“说。”林忆有些累,任由北雪清洗。
“这般不节制,若是有孕,怕是不好遮掩。”北雪很认真。
林忆抬眼,眼神有些迷离,“谁跟你说的?”
“含光和承影聊天,我听到了,她们说,若就此有孕无法成亲也好,至少你不用离开天机阁,她们不乐意去谢府回话,只是不好遮掩。”北雪缓缓道。
“这叫,无媒苟合,好听吗?”林忆问道。
“不过是些糟践人的词,酸腐文人编的,我们天机阁没这规矩。”北雪边说便给林忆按摩,身上有些青红痕迹,看着有些心疼。
“我那会儿进京,受了冻,怀不了孕的。”林忆淡淡说。
“西雨不是治好了吗?”
“好转而已,底子坏了,根治不了。”
“可否危及性命?”
“那倒不至于,西雨说,不生孩子也好,不算亏损,天机阁给我养老送终。”林忆笑了笑。
“那你成亲后,一直无孕,谢家岂不是要纳妾?”北雪反问,有些不可思议。
“以后的事,再说吧,再缠绵的爱,也不过几年时光,纳妾嘛,挑一个我喜欢的纳不就好了。”林忆不以为然。
北雪有些黯然,刚刚还爱得轰轰烈烈的一双人,屋子里的余味还没有散去,“还是含光好,林员外可不像是纳妾的人。”
“我哥应该不敢,含光真能动手。”林忆玩笑着,很是轻松。
北雪没有回话,有些不忍,说的就跟你没法动手似得。
“我泡好了,你扶我一下,身上没劲起不来。”直到林忆唤了一下她。
“额。”北雪没太敢直视光溜溜的林忆,愣了一下,见人还等着,转身铺了两块棉布在一旁椅子上,又放了一块在旁边备用。
将林忆捞出来后赶紧用棉布裹上,揉搓吸干水后,转移到榻上,披上衣服,利落离去。
林忆懒懒斜靠着歇气,领子略微盖了一下,随便翻个身便露个干净。北雪将澡盆一应物件搬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壶凉茶返回。
这一来一回,屋子已经通风了个干净,林忆的衣服虽然还只是披着的,但手里拿着的是承影的账本,面上的潮红也褪完了,北雪定心走上前,“给你备了凉茶。”
趁着林忆接茶的时候,顺手将衣服带给她系好,省的晃晃悠悠。
“天气热,无妨的。”
“夜里有风。”
林忆用一支细笔在账本上留了几个字,圈注了几点,看着贴心的北雪,升起了一丝趣味,把账本放在一旁小几上,拍了拍床榻,
“坐,陪我聊会儿天。”
北雪不明就里,看着对方笑吟吟的,“怎么了。”就势坐了下来。
“这床笫之事,我以前看了不少,现在想想荣炎,那人实在是坏透了,该杀,差点就错过谢星野了。”林忆面色极好,白润透着粉红。
“怎么,不要我陪嫁了,舍不得谢公子?”北雪调侃着。
林忆带了点狡黠,探过身子,从后面紧紧贴着北雪,一只手锢着肩膀,一只手往衣襟里挑。
“你。”北雪大惊,却不敢动弹,任由林忆来回探索,脑子里一阵阵如浪花拍崖。
一个杀人高手,此刻身心颤栗、呼吸乱麻,被一个小女子死死拿捏。
“怀心还是干净的,不如安排他来伺候伺候你?”林忆贴着北雪耳朵轻轻说。
吐字带来的暖气是钩绕的,而这话意,却让北雪坠入冰窖。
北雪甩开林忆,背对着她,运气压了压心绪,把拨乱的衣服拢好,转身看着榻上笑嘻嘻的人,心里有气又没地儿撒,只好轻骂,“是谁说把怀心当人看的,你问过他了吗,你就安排。”
“哦,不喜欢怀心,没关系,把眼睛蒙上,静静享受,他是摘花小院出来的,有绝活。”林忆眼睛亮亮的,急于分享这种无与伦比的感受给好友,完全不接北雪的指责,只以为对方不喜欢怀心。
北雪被气笑了,脑子转了转,再次靠近林忆,捏着她的下巴,有些咬牙切齿,“这几天我看你跟谢公子玩儿得挺开心的,你觉得好,那肯定好。”定了定,眼睛上下扫视了一下,带了点坏笑,“那就谢公子伺候吧,下次我们一起?”
林忆愣了,“嗯,谢星野不行。”果断说罢,往后一缩,又拿起账本。
北雪切了一下,关好门窗,转身就走了。
“招呼都不打,没礼貌。”玩笑一通,林忆也累了,翻身到头就睡。
这头欢欢乐乐,而那厢,谢星野先被兄长怒骂了一通,然后朝着京都的方向跪了一宿才算了结。
两人是有婚约的,谢月海是个读书人,自家孩子,只能用背祖忘训、有辱家风骂骂,不如身体处罚来的记忆深刻。
倒是合了谢星野的意,朝着京都,想象着跟林忆成婚的美好。
一夜安静,林忆坐上餐桌的时候,兄弟二人已经其乐融融了,谢月海一边跟林悯说话,一边给谢星野剥鸡蛋,“忆儿来了,快坐。江南到底是鱼米之乡,熬的粥格外香滑。”
谢星野笑眯眯给林忆盛粥,林悯微微点头,示意一切了然。
“月海哥哥动作倒快,漏夜而来,该好好休息休息。”谢星野中毒当日发的消息,一来一回才个把月,人就到了。
谢月海看了一眼傻笑的弟弟,心里暗暗叹息,笑着对林忆说,“你的消息让我不得不快,连夜请命南下,我带着十一皇子荣景殿下的密令而来。忆儿,我想见见你在江南的人。”
林忆对外示意了一下。
没一会儿,身着浅蓝灰劲衣装扮的女子走了进来,像林忆又不像林忆。
“少主。”承影见礼。
林忆瞧了瞧谢月海的面色,给承影介绍,“这是谢星野兄长,京都翰林。”
“小女承影,见过谢大人。”
一声小女,让谢月海笑出了声,“承影姑娘御下有为,哪哪都能看到,就别自称小女了。你看到的王泉安坠河,就是我安排的。”
“大哥你说什么呢?!”最先出声的是谢星野,他不敢相信自家哥哥一介书生,能这么坦然的说出杀人,倒是林悯在一旁拉了拉谢二。
“王泉安不该动你。”谢月海温和说道,又看向承影,没说话,似乎想要读些什么。
“多谢大人解惑,小女出身天机阁,以后就是亲家了,若有用得上的,您只管找我家少主就好,属下赴汤蹈火。”承影不怎么跟官员打交道,她察觉出谢月海的不友好。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谢月海又打量了一下,而后看向林忆,“忆儿不介意吧。”
“月海哥哥需要我做什么?”林忆直面。
“待我安排一番,再与你商量,今江南一行,怕是要托付天机阁了。”
“月海哥哥这话说的,我们是一家人,什么麻不麻烦的,先吃饭,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林忆笑笑。
待谢家兄弟出门办事后,承影才在廊下等来林忆的问话,“你跟谢家兄长怎么回事?”
承影翻来一本小札,“这上面的名字都是扬州、苏州、金陵、杭州,几个州府与我们有来往的一些官员,只要打出天机阁的名头,到了这些地界就会有人给我们开一些方便。”
林忆看了一眼,除了王泉安,都不认识,只问,“都是荣炎的人吗?”
“不确定,近段时间出现好几个官员意外死亡,除王泉安,跟册子有重合名字。不过,我们的人在关注官场之后,名单上除了一个病故,再没有出现意外死亡。”承影将最近的所查所得一一告知。
随即给出结论,“我猜测这位谢大人的密令,是扰乱江南官场,或者说,就是针对荣炎的江南布局而来。我看他只带了两个随侍进府,他可能有不能完全掌控的势力,否则官场上的事不会找天机阁。”
林忆听来,细细思索,见她一直不说话,承影试探了一下,“我们要出手吗?虽然没有跟这些官员直接打过照面,但他们也算是帮过天机阁。”
“不能出手,天机阁能立足江南,离不开荣炎的势力,一个不小心趁乱灭了你。”林忆分析。
承影有些惊了,“不至于灭门吧。”
“青阳未曾露面,一个不招是非的天机阁,是回话荣炎时的锦上添花,有风险,当然除而快之。何况你还收了很多来路不明的人,黑白两道都能追杀,就你买的那宅子,一天之内就能掘地三尺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