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掉一个梦境后,被吸入“走廊”的概率果然大幅降低。谢挽宁连得两周好眠,眼下乌青淡了不少。
在上一个梦境里,郁长青发现谢挽宁的体能相当之差。此后,她每隔一天都会抽出时间带着谢挽宁做相关训练,并传授一些格斗技巧。
夜里,谢挽宁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柑橘皮的香气在指尖炸开,苦而清。郁长青洗过澡,照常擦着头发在她身边坐下。沙发空间很小,两人腿贴腿,呼吸相闻。
谢挽宁掰过一半橘子递过去。
郁长青伸手来接,动作忽地一顿。她皱了皱眉,倾身探在谢挽宁颈间,一阵轻嗅。
除去谢挽宁发烧的那一夜,她俩在家都维持着室友该有的社交距离。此时郁长青忽又踩过红线,谢挽宁浑身一僵。
算了,由着去。
“‘噩梦’的气息又变重了。”郁长青仅仅几秒后就放开她,“你的下次'梦境'应该就在最近几天。”
“啊。”谢挽宁倒也没多意外。噩梦好歹还放她休息了两周。相比之下,她更在意——
“[噩梦]的气息是臭的吗?呃,”她有点难以启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难闻?”
郁长青摇头:“不臭。而且,只有我想要感知时,才会感知到。”
谢挽宁松了口气,咬爆一瓣橘子,汁水在口中炸开。
甜的,带点酸。
“这是你第一次面对真正意义上的噩梦。会死人的那种。”郁长青面色难得凝重,“这几天,不要把银镯摘下来。”
“行行行,不摘。”谢挽宁带点安抚意味地放轻声音。
她对噩梦,多少有点有恃无恐——一是对世界留恋不多,二是此前从未真正见过噩梦杀人。
“另外,除了第一个梦境,后面的梦里,一般会有其它[参与者]。”
谢挽宁对此早有预料——她在论坛里看到过一些组队参加噩梦的帖子。不过,谢挽宁并不打算在弄清郁长青的底细之前告诉她这个论坛的存在。
毕竟,郁长青显然不是参与者,更像是一个bug。
bu□□点头,不再多言,收拾掉茶几上的橘皮就回了卧室。
路过郁长青房间时,谢挽宁听到里面依稀有说话声。她似乎在打电话。
尽管知道偷听不道德,谢挽宁还是忍不住竖着耳朵靠了过去。同居这几天,她几乎从未见过郁长青联系什么人。
对面似乎是个男人,声音低沉。
依稀能听见郁长青似乎说了什么“...在徒弟家...”“先不过来了”云云。
谢挽宁眸色一沉。
有一个男的,在邀请郁长青去什么地方。
郁长青又说了什么,像是在讲接到的生意,语调轻快,带着笑意。
哦。
有一个能让郁长青笑的男的,在邀请郁长青去什么地方。两人还是可以随意聊天的关系。
谢挽宁不想再听下去。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实验数据。鼠标光标停在电脑屏幕上,迟迟没有动弹。
.....说起来,自己对郁长青的了解,近似于无。她的岁数,她的来历,她的圈子,她的兴趣爱好,她的感情史......什么都没有。
她边界感强,按捺着好奇不多问,郁长青便也不说。
郁长青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她尚不明确,但至少,是个十分特别的存在。那郁长青,又是怎么跟电话那头的男人介绍她的呢。
一个徒弟。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倏尔苦笑,晃着脑袋,想把纷乱的情绪赶出脑海。
吃早饭时,郁长青觉得小徒儿有点奇怪。
她面容本就生得凌厉,今天更是格外冷,连眼神都带着凉飕飕的小风。
这个状态,是在生气?郁长青慢慢伸出手,想勾住谢挽宁悬空的指尖确认一下。
对方察觉她的小动作,迅速缩手,给了她一记眼刀。以前乖乖让摸让碰的人忽然竖起刺来,确实不太正常。
“怎么了?”她开口询问。
“你是哪里人?”对面不答,反将问题抛给她。
“华东人。”
“多大?”
“二十七。”
“哪一年的?”
“99年。”
“属什么?”
“属兔。”
谢挽宁一套小连招显然是在探她是否谎报年龄。她对答流畅,按理可以打消对面的疑虑,对方却只是冷笑:“听上去比我大不少啊,师傅。”
郁长青拿不准该接什么话。
“为什么要选我当徒弟?”谢挽宁又发难,微微前倾,试图施压。
郁长青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缩。
“你也说过,被'噩梦'选中的人不少。”谢挽宁没注意她的小动作,自顾自阴阳怪气,“不知道,我是凭哪点,得师傅青眼相待,照顾有加的?”
郁长青思考了一会儿,面色平静:“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我觉得,你活到最后的可能性最高。你聪明,比绝大多数人都冷静,善于独立解决问题,精神抗性也强。”
这也是实话。郁长青犯不着选一个素质低还容易死的人来浪费时间。
“就这?”谢挽宁眼神暗了暗,转开脸,“又编说辞来骗我。你收我当徒弟的时候,怎么会知道我的这些优点呢。”又小声嘀咕,“你那会儿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小徒儿就差把我很委屈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二十岁出头正是藏不住情绪的年纪。
“收徒弟不也看眼缘吗?”郁长青搞不明白哪句话又刺激到她,只得斟酌着用词,“你很合我的眼缘。”
谢挽宁终于听到一句爱听的,窃喜之余,猛然意识到自己太容易被郁长青牵动情绪。
她很快转回脸,晦暗不明的情绪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冲郁长青扯了扯嘴角:“知道了。我会跟着你,努力活下来的。碰上点烦心事,刚才情绪挂脸了,对不起啊。”
踏上黏腻的甬道时,谢挽宁抬手确认了一下,银镯还在。
上次进入的那个洞口上,已经生出焦黑的藤蔓,和将入口掩得密不透风。藤蔓之上,还交叉覆盖了两条黄纸封条。
她站到另一个未封闭的洞口前,耐心等待手镯热起来。
望月很快从黑暗中现身。一人一猫均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未知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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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