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当夜寂光醒来看到旁边的常晓生不见了之后也没多想,以为是去看常湘生了,便是扶着发胀的脑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0:27。
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他起身看到床头已经不知道凉的多久的蜂蜜水,轻轻笑了笑,端起来送到唇边,手上拨通了向阳的电话。
“干嘛——”许久,电话那头传来了向阳拉长的声音,听上去就是没睡醒的样子,看来常晓生并不在他那。
夜寂光抿着蜂蜜水,依旧十分淡定地再把电话拨向了叶君语手机。
没接。
说明没醒,那也不在他那。
他在他们这群那里可以说是早起的主儿,有一点声响就能把他吵醒,怎么可能会这样。
夜寂光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刚要下床就看到了床头那原本被压在杯子下的纸条。
自己刚才满眼都是常晓生给自己冲的蜂蜜水,并没有看到那张纸条。
夜寂光皱了皱眉,拿起了桌子上的纸条。
看着上面的字。
没错,是常晓生的。
夜寂光冷静下来思考一下,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拿起手机打来黑名单把某人拉了出来,把电话拨了过去。
没接。
肯定是他!
夜寂光气急败坏地把手机甩到地上,好在地板是毛毯形式的,特别地软,便只是磕了一个角,没有坏。
夜寂光起身换衣服。
这个老男人怎么能这么言而无信,明明说好不干涉他们生活的。
夜寂光咬了一口牙,拿起手机就要出门找人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夜寂光连忙低头,却没有看见想要的名字,直接挂断。
他去哪了。
夜寂光拉开门就往外面跑,手中的电话一次又一次地拨过来,夜寂光被吵得头疼,只能抬手接听。
“干什么。”语气嫉妒不耐烦。
电话那头好像被他吓到一样,害怕这好不容易才拨通的电话被他挂掉一般,连忙开口,语气中的着急显而易见,“寂光,你看头条了没有?!”
是欧阳寂枫。
夜寂光按下电梯,捏了一下发疼的眉心,“没有,干嘛。”
“那你快点看啊!”
或许是对方的焦急过分急切,夜寂光难得地听了他的话,低头拨弄着手机,点开了头条,而映入眼帘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阿!”欧阳寂枫很着急,“我现在就在山庄的后门,你从那里出来,快点,不然一会就要被发现了。”
这二愣子直接亲自来接人了,可见这件事的严重性。
夜寂光听后就掐断了电话,当即在电梯要离开三楼的瞬间按下电梯里二楼的按钮,然后从二楼跑了一圈找到消防梯到一楼。
这种消息传出去,那些记者肯定按耐不住。
他为了这件事不知做了多少准备,却没想到依旧是防不胜防,被他们挖到了,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少爷头疼,从后门出去后就看到了欧阳寂枫的车,连忙低头快步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一向出门高调的他并没有开自己那拉风得足以亮瞎了全街的人眼的跑车,大少爷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怎么能想不到。
“说吧?现在什么情况?”夜寂光拉上门系上了安全带,看着前方开口道。
接到了大少爷,欧阳寂枫迅速发动车子,从山庄后面带着刚上了热搜的人悄悄离开,待将车子拐出山庄后才开口解释。
“已经传来了,现在夜家门口和山庄门口甚至常家门口都是记者,还有不少记者跑到Q大那里去想碰碰运气。你说你这就不能挑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吗?像山庄这种地方,大多人多眼杂。”
哪怕是他们这种私人山庄也不例外。
欧阳寂枫边开着车,边点开了车内广播。
果不其然,说的就是常家和夜家的那点破事。
夜寂光暗骂一声把广播关了,然后轻车熟路地翻出一瓶解酒药吃下。
“能黑吗?”
“不能,现在有不少知名博主都在八卦这些事,我没有这个本事。”
欧阳寂枫虽然没用,可好歹曾经也算是全国有名的黑客,虽然不知道现在怎么混成这个熊样,可他说了没办法那就说明真没办法了。
夜寂光蹙眉,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到是怎么传出去的。
“爷爷那边?”
“爷爷一般是七点半起床,按时观看早间新闻,哪怕爷爷平日不关注微博消息,可照着这个热度想不知道也难。”欧阳寂枫回答。
夜寂光手中的矿泉水被他捏瘪。
这可是夜家的禁忌,如果能藏着就肯定不会拿出来,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不藏着掖着。
欧阳寂枫看他这个模样,也猜到一个七七八八。
“我姐和我说现在记者还没有来我们这,或许是感觉我这没有什么可以挖的,我先带你回我家,到时候再看怎么办。”
欧阳寂枫说着。
夜寂光应了一声。
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这样,欧阳寂枫这个小子虽然平时看上去挺不正经的,可该有的脑子还是有的。
他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自身难保,他还是想到了自己那个小崽子。
“你有看到常晓生吗?”如果说欧阳寂枫很早就得了消息过来,那应该能撞上常晓生。
他现在会在哪呢。
虽然说早就已经猜到了他和那常家肯定有不少的关系,可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常家小少爷居然就是他。
很难相信曾经那风光无限的常家小少爷怎么会在C市那个小地方,还变成了一个小哑巴。
不过他是又怎么样,不管他是什么,他都只是他的常晓生,他的小崽子,不会变的。
他莫名其妙的一个问话让欧阳寂枫没有反应过来,想了想才几分惊讶。
“那个常家小少爷?”欧阳寂枫开口,“你们不会真到一起了吧?他好像和常家那大小姐走了。”
果然是常家人。
夜寂光眸泛寒光。
常晓生是常家小少爷的消息也应该是他们放出来的,可他们之前那么多时间,怎么一直等到现在。
问题被带偏的夜寂光并没有注意到欧阳寂枫的不对劲,欧阳寂枫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目视着前方一言不发,一副专心开车的模样。
可谁又能想象到,这个模样的背后,藏着一个怎样波澜起伏的内心。
由于欧阳姐姐喜欢静,所以自家的房子并没有建在市中心禁止而是建在城郊,欧阳寂枫很快就到了,把车子径直驶入一个高档小区后在最里面那栋房子面前停下。
下车,带着夜寂光进了别墅。
欧阳寂枫说的没错,现在那些记者还没有发现他们,可迟早欧阳家也会被扒拉出来的。
看来这里也留不久。
别说记者要找他,那夜家老爷子都要把他扒拉出来。
他在沙发那坐下,“我们在一起了,怎么了。”
反正能舒服一会就舒服一会。
欧阳寂枫倒水的动作一顿,水撒了一地,用人要上来帮忙,却被欧阳寂枫口头放了一天假。
用人十分疑惑,却还是开开心心地放假去了,在用人走后,早已发觉了欧阳寂枫不对劲的夜寂光缓缓抬眸看向了那表面镇定点少年。
“说。”
欧阳寂枫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拿了水走了下来。
“没有,就是有点震惊,常家小少爷居然会原谅你。”
这个触摸到了夜寂光的知识盲点,被来凶神恶煞的夜寂光顿了一下,带着几分疑惑依旧看着欧阳寂枫。
就着这个眼神,那少爷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表情异常艰难。
这是什么运气。
欧阳寂枫想自己扇自己一巴掌,可却没忍心下得了手。
因为疼。
他默默感受着夜寂光审判般的目光,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开口道,“哥,你还记得爷爷和你说你之前生过病,忘了一些事吗?”
要是不开口呢,会被自家堂哥杀死,要是开口呢,会被自家祖父杀死。
进退两难啊。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老实人不配活着了吗。
见夜寂光点了点头,欧阳寂枫深吸了一口气。只能豁出去了。
“其实当时你并不是生病,而是被爷爷送去了德国,你当时当着爷爷的面说你喜欢常家小少爷,惹爷爷生气,爷爷这才把你送了过去的。”
欧阳寂枫的嘴犹如枪吐子弹一般,一点没停顿地将事情全部抖了出来,夜寂光听了没多大震惊,不过点了点头。
他不傻,就着他们之前经历的事情,他已经大概的猜到了,再加上之前他看到常晓生的熟悉感,他以前就喜欢上常晓生的可能性不小,而这件事如果捅到爷爷那里,必定会把他老人家惹怒的,可是这和常晓生原不原谅他有什么关系。
他疑惑,等着欧阳寂枫的下文,却不想他居然卡壳了。
果然,根本不中用。
大少爷一般都没有什么耐心,刚要发火,欧阳寂枫就连忙开口:“至于这个常家小少爷和你有什么具体的事情,我不大敢说,要不我帮你恢复记忆,你别问我吧。”
夜寂光听了这话有点狐疑,“这记忆还能恢复的?”
如果说不想记起来那是假的,听别人说了一百次都不及自己经历过一次,只不过这忘记了还能?
欧阳寂枫有点无奈,想把自己的嘴一巴掌扇肿,可事情已经被他捅得差不多了,夜寂光迟早得知道,那还不如全部说出来,至少还能在现在保住自己一条狗命。
想着他在此叹了口气。
“可以。”
“由于那时的医疗设备还不算十分完善,哪怕是国外的手术也没有所谓的万无一失,所以切除海马体以来调节记忆这个手术没有人敢提议让你去做,所以最后是由爷爷亲自出面,把你送到了德国去接受催眠。”
“而我这几年也对这个有所研究,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只不过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你过去的记忆被撕开,就好比是陈年的一道已经看似愈合的一道伤疤被硬生生扒开,你确定吗?”
陈年旧疤看上去已经完美愈合了,可其实那疤痕的背后,是溃烂不已的皮肉,在疤痕的背后四溢生长着。
夜寂光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不带半点犹豫。
废话,肯定愿意阿。
那一片缺失的记忆就好像是一块被生生剥离的血肉一样,空荡荡的。
欧阳寂枫好像已经猜到他肯定会答应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他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欧阳寂枫的房间很简单,看上去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夜寂光没有管,只是难得乖乖地听了他的话,坐到了椅子上。
很快,他就能够想起一切了。
到时候他就去找常晓生,好好抱着他。
只要他在,他们俩就无所不能,坚不可摧,不管什么都分开不了他们。
想着,他看着欧阳寂枫拿着一个怀表坐了下来。
甩手把怀表打开。
怀表左右摇晃。
“看过来……不要动……”蛊惑的声音响起,夜寂光一愣,坠入了无底深渊。
往事浮现在脑海中,令人发指。
故事还要从夜家上一辈说起,夜家的夫人是当时S市首富,他们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幼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不管是学业还是事业都发展的井井有序,却不想,这个几乎完美的女人,居然是一个同性恋患者。
在那个同性恋还列在精神病例之中的时代,大家族怎么会容忍这么一个变态的存在,世俗的抛弃自此拉开了序幕,龌龊爬上这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女人。
她的爱人被抓,以用来逼迫她嫁给当初在B市初展风头的的夜家,她为了爱人的安全只能答应下嫁,却不想世俗还是没有向她松开利爪。
新婚的那天晚上,她被人绑在床头,被迫与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着,风雨当头,她满面泪痕,而这时,房间突然暗了下来,投影仪射出的光照在墙壁上,里面展现出来的画面,让她毕生难忘。
她的爱人,在她的新婚当夜,在她风雨之际,被杀了。
她痛苦地嘶吼,可那男人却似乎享受着,在她身体之中爆发,那天之后她犹如一句行尸走肉,想死,却不能。
夜家怎么会让她死了呢,而且,当时她的母家逐渐衰败,是夜家让她的母家能继续在S市那个大舞台继续高歌,她虽然恨母家,可却始终做不到完全放下幼年万分疼爱自己的父母,后来,她怀孕了,她本来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却被迫生下。
那是一对龙凤胎。
十月怀胎虽然没有让她的心有半点动摇,可却依旧没有亏待了孩子,她尽着自己作为母亲的责任,却没作为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儿媳,以至于后来她母家被害,夜家迟迟没有动作,最终,她的母家彻底衰败,命运终究还是没有对她松开利爪。
她万念俱灰,却在那是意外怀孕,查出了是个男孩。
夜家人对她的关注再次提了上来,她背负着母亲的遗言苟延残喘,在自己最仇恨的地方生活着,她在所有人的希望下生下一个男孩。
由于她的背后已经没有了半点势力,再加上她为夜家生下的三个孩子,她被夜家允许参加重大聚会,时隔数年,这个曾经的S市天之骄女重新回到金融的舞台上,面临的是阿谀我诈。
所有人都在奉承着这个夜家夫人,可她却觉得这个身份是一个枷锁,锁尽她青春以及幸福的枷锁,而由于她的风头,她之前的事情还是被有心人扒了出来,夜家瞬间被推向风口,而她却好像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她开始在夜家人不知道的时候教导自己的儿女要喜欢上同性的人。她要毁了整个夜家,让所有人认为夜家人就是一群变态。
既然他们毁了她的幸福,那么她也要毁了夜家人的幸福,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血脉。
第一个中招的是之前龙凤胎的老二,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母亲的计量,爱上了一个少年并开心地与母亲分享,却没想到在那之后,消息传了出去。
世人议论纷纷,原本之前已经被平息的夜家又被推回了风口,她很开心,亲自把她的大儿子送入了当初B市唯一的戒同所。
那时的夜家老爷子听到风声后觉得这是夜家的耻辱,想要把她杀死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爱上了她,无奈之下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警告自己的孙子们说同性恋就是变态,是被世俗所抛弃的感情,孩子们在那水火两重之间长大,早已不知谁对谁错。
看着自己的其他儿女没有如自己所愿,她怎么能甘心,落水的人总会揪住那最后一根稻草不放,而闯入夜寂光生活的常晓生就是那根稻草。
她开始装作慈母引导着常晓生一次又一次地接近自己的小儿子,她看着那个常家小少爷被同学唾骂变态,哪怕她的小儿子并没有表现出喜欢那个小少爷,她竟也癫狂地欢喜。
虽然夜家老先生已经开始察觉,可有自己丈夫护着的她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复仇,她开始计划着另一种复仇。
谢谢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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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夜家